“四臂屍皇在上,額,不,僞帝...也、也不對。總之,神皇在上啊,我想去的是泰拉不是泰拉!您可千萬別給我拉您那兒去了!”
荒漠。一望無際的荒漠。
像西部老片裏的戈壁,但多了電影永遠給不了你的絕望。
已經在這鬼地方遊蕩了近兩天的寓樂,再也堅持不住,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就記得自己在家刷視頻,刷累了,睡覺。
一睜眼就在這兒了。
大型真人秀?做夢?還是...真特麼穿越了?
就因爲我不僅是雲錘還在使用憎惡智能美美出圖女版帝皇?所以黃皮子把我弄泰拉了?
這也太特麼離譜了!
但看着眼前一望無際的戈壁,寓樂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奇怪。
可就算真拉泰拉去了,也不能把我丟廢土啊!
這鬼地方,沒水沒喫的,晝夜溫差大得嚇人。
老實說,他還能撐到現在沒出嚴重問題,自己都驚訝。
不知道是上天垂憐,還是渴出幻覺了。
前方突然出現幾個人影。
寓樂一愣,隨即大喜過望,朝前方狂奔而去。
飢渴、絕望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他知道這可能太冒進了。但頭頂的炙熱和虛弱的身體告訴他,再拖下去,真的會死!
寓樂邊跑邊高聲呼喊,試圖引起對方注意。
可跑着跑着,寓樂臉色一變,猛地剎住了腳步。
對方朝他舉起了疑似槍的東西。
他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槍,那玩意槍口粗得過頭,充滿了粗製濫造的感覺。
比起軍工產品,這東西更像是綠皮科技。
但正因爲像綠皮科技,寓樂才真不敢動了。
對方掏把M4出來,說不定還是玩具。可幾根生鏽的鐵管子鼓搗出來的玩意兒...
他覺得還是別賭的好。
“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太渴了,迷路了,看見你們太興奮了!”
說到最後,寓樂的聲音卡了一下。
因爲他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身高不對。
寓樂一米七八,已經算高的了。
但對方人均兩米開外。衣服也簡陋得不像話,身後拉着的更不是他最初以爲的小推車。
而是一個懸浮的、充滿科技和廢土風的、鬼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不會真給我幹泰拉了吧?
寓樂渾身冰涼。
對面那幾個人,或者說人形生物也在打量他。
離得更近了,他纔看清更多細節:
他們身上的“衣服”與其說是衣物,不如說是用不知名獸皮和廢金屬片拼湊的護甲。裸露的皮膚上還有着不知道是塗上去還是本來就有的藍色條紋。
總之,標準的廢土客。
唯一讓寓樂欣慰的是,對方至少看着的確是個人。
雖然長得粗糙,但面相上是個人樣,不是綠皮之類的玩意兒。
所以...這特麼到底是什麼地方?
對面幾個人上下打量完寓樂,互相小聲嘀咕了幾句。
聲音忽遠忽近,寓樂聽不清。
但他們很快就得出結論。
對方主動放下槍,朝寓樂張開雙手示意沒有惡意,然後從那個懸浮裝置上取出一瓶水。
先隔空倒進自己嘴裏喝了一口,示意沒耍把戲,才扭上瓶蓋丟了過來。
“給。你看,我也喝了,沒問題!”
寓樂猶豫了一瞬,還是喝了。
兩天沒喝水了。
人的極限聽說能撐三天,但這是在戈壁,水分消耗巨大。
拒絕,真的會死。
對方有槍、人多,卻表達了善意。不管是在掩飾惡意還是真的和善,自己最好先順着走。
不然,現在在嘴裏的可能就不是被氣溫炙烤過的溫水,而是自己嘴巴都不一定能塞下的槍管了。
見寓樂喝了水,對方進一步釋放善意:
“迷路了吧?這地方是挺容易迷路的。每年,不,每天死在這兒的都不在少數。”
“遇到我們算你運氣好。換了別人,你可能已經被拆乾淨了!”
能聽懂?雖然口音很重,但居然能聽懂?
穿越福利?
寓樂喜出望外,畢竟《異世界叔叔》裏,倒黴男主就因爲語言不通、長得還醜,差點被當魔物當場處決。
不過...換了別人已經被拆乾淨了?
這地方看來真的很危險。
寓樂開始焦慮:
如果他們問起自己的來歷,該怎麼回答?
撒謊?怎麼圓?
沉默?對方表達了善意,自己卻遮遮掩掩,難保不會起疑心。
可他陷入兩難時,對方卻好似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招呼他跟着走。
“你不用擔心。我們在這片活動很久了,閉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一路上,他們絮絮叨叨,十分和善。
但走着走着,寓樂猛然反應出一個問題——
爲什麼不問我的來歷?
如果是和平的地方,這不算什麼。可他們親口說過,這地方很危險。
所以爲什麼不問?
爲什麼不確定自己的身份是否安全?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確認?
寓樂說不清哪裏不對勁,但他知道自己最好和對方分開。
跟着走了一陣,寓樂突然開口:
“啊,朋友們,我認識路了。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可以自己回去。”
“我家人肯定很擔心我。你們放心,我能自己走。”
“我得儘快回去,他們現在一定在找我。我得讓他們安心。”
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既能合理離開,又能暗示自己有家人、對方正在找自己,讓這羣人忌憚幾分。
但話音落下,對方卻笑了笑,直接舉起了那鐵管長槍。
“反應過來了?呵呵。可惜沒用的,因爲這地方根本沒人。”
該死!
寓樂在心裏大罵自己愚蠢。
他們對這兒很熟,當然知道附近有沒有人。
可不這樣說,還能怎麼說?
僞裝被直接撕破,對方也不再遮掩,拿槍指着寓樂:
“看樣子你還算聰明。自覺點,別讓我們給你腿上來一發。”
驚恐幾乎要吞沒寓樂。
他沒有武器,體格遠不如對方,他們人更多,還比自己熟悉這鬼地方。
怎麼辦?怎麼辦?
曾經看過的那些關於廢土食人族的恐怖故事,開始充斥他所有的思維。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被恐懼壓倒,就徹底沒活路了。
可他只是個普通人,沒受過特種訓練,根本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
寓樂只能勉強保持表面鎮定:
“放輕鬆,我明白,我會跟着你們走的。別動粗。”
“還算聰明。朝前走。”
對方滿意地放下槍,朝前抬了抬下巴。
被幾個猩猩一樣的壯漢押着,寓樂不斷告訴自己冷靜,強迫自己瘋狂思考脫困的辦法。
他們更壯,他們有武器,他們人更多,他們熟悉地形...
而我...我什麼都沒有。
越思考,越絕望。
就在這樣的心理折磨和絕望之下,寓樂突然聽見身後的人朝前方喊:
“嘿,是我們!給你們弄來了一個不錯的零件!”
說着從身後猛拍了他一巴掌。巨大的力量差點把他拍倒在地。
他們的確有着和體型相符合,不,是比看着還要巨大的力量。
“哦?看着是不錯。”
寓樂循聲向前望去,看見了一個由廢棄車輛和各種零碎搭建起來的聚集地。
更大的絕望蔓延上來。
更多的蠻子。更多的武器。甚至還有疑似載具的東西。
但也是在那一刻,寓樂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唯一的武器和依仗——能夠溝通的語言。以及,沒有來歷、他們絕對不知道根腳的身份。
所以,看着走上來的幾個蠻子,寓樂直接厲聲呵斥道:
“殺了他們。你們就能得到更多。”
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談笑聲全部消失。
全部的視線,瞬間聚集在寓樂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