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風雪吹打着晉陽城外的廣袤平原。
漆黑的水流自山中流淌而出,在晉陽城外與北面而來的汾水河交匯。
而在黑水河畔、晉陽城外,肅穆凌厲的鑄劍山莊靜靜地矗立在坡度起伏的山丘之上。
似竇嬰兄妹車駕這般,直接駛向鑄劍山莊、完全忽略旁邊晉陽城的車隊不在少數。
雖然按理說,晉王獨孤青梧乃是此地之主,諸方勢力來此地參加拜劍大會,總要去拜會一下獨孤青梧。
可獨孤青梧太不體面了,什麼惡劣的事都幹得出來。
不是所有人都有進了晉陽王宮還能全身而退的底氣的。
其中就有洗劍閣大弟子秦少川。
這位輕佻膽大的年輕弟子,此刻卻苦着臉,對師孃道。
“師孃,我可以去城外等你們嗎......我不想去拜見晉王啊!”
白雪落在晉陽城的大街上,一身青衣的洗劍閣弟子們衣着齊整、氣勢如虹地踏入晉陽城中。
名門大派弟子的風範,令來往路人豔羨敬畏。
但走在最前方的秦少川,卻苦苦哀求着師孃,想要臨陣脫逃。
秦若芸瞪了他一眼,道:“有師孃在,你怕晉王喫了你不成?”
秦少川苦着臉道:“徒兒我至今未娶妻,守身如玉,要是被老牛喫了也太虧了......”
秦若芸冷笑道:“你還有臉說......別以爲你經常去青樓做什麼我不知道。又好酒又好賭,現在還好女色......乾脆把你送給晉王享用得了,你們恰好是一路貨色。
師孃嚴厲的批判,瞬間令秦少川臉色大變,噤若寒蟬。
他沒想到,自己偷偷逛青樓的事竟然被師孃發現了,明明他每次都小心翼翼.......
心虛低頭的秦少川,眼神漂移、不敢多說話。
某一刻,他突然感覺無形中似乎有一雙帶着笑意的目光在遠遠注視他。
秦少川下意識地抬頭左右顧盼,卻又無法找到那人。
且連那種注視的感覺都消失了。
似乎剛纔只是他的錯覺。
秦少川揉了揉鼻子,嘀咕道。
“......媽的,哪個殺千刀的看小爺笑話。”
估計是他認識的某個江湖損友?
不過師孃在身前,秦少川也不敢輕易脫離隊伍去找對方喝酒,只能壓下心中的鬱悶和疑惑,像霜打的茄子般,焉焉地走在路上。
遠處的街巷口,頭戴鬥笠的中年人壓低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目光和視線。
遠遠地看到洗劍閣的那羣弟子遠去後,中年人才低笑了一聲,搖頭道。
“秦師兄還是老樣子………………”
說完,中年人轉身消失在人羣之中。
而他身邊,緊跟着兩名女子。
三人的樣貌、衣着皆平平無奇,在人羣中毫不起眼。
他們穿街過巷,在年節前熱鬧非凡的晉陽城中穿梭,目標明確。
走在最前方的女子,一臉麻子,看着頗爲醜陋。但腳步卻輕快靈動,像是個頑皮少女。
她輕聲哼哼道:“你說的這個老頭,可讓我一頓好找......要不是你給的特徵足夠明顯,怕是誰來了都不知道公輸家的傳人躲在晉陽城中。”
三人一路穿過熱鬧的集市、擁擠的人羣。
最後來到了晉陽城內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裏略顯冷清,房屋也普遍低矮,居住的皆是尋常百姓。
一扇扇貼着窗花、紅紙的木門外,坑窪的青石板路上孩童們追逐打鬧,一張張髒兮兮的小臉在風雪中凍得通紅。
走到一處街角後,在這處三岔路口有一個大門敞開的陰暗雜貨鋪。
鋪子裏光線陰暗,散發着一股陳腐的淡淡臭味,顯然生意不是很好。
一個面容消瘦、下頜一縷枯乾山羊鬍的老頭縮在雜貨鋪的角落中,圍着一個小鐵爐取暖。他雙手揣在衣袖裏,渾濁的眼珠黯淡無光,陰戾的面相看着便脾氣不好。
一臉麻子的朵阿依走到這間雜貨鋪前,朝裏面努了努嘴。
那頭戴鬥笠的中年男人便踏步走了進去,目標明確地直奔角落中縮着取暖的老頭。
兩名女子一左一右地跟在身後,默默護衛。
陰影,隨着三人的踏入遮住了老人。
本就光線昏暗的雜貨鋪,因三人的湧入,更加沒有光線了。
老頭眉毛擰起,瞪眼看着眼前的三名不速之客,道:“要買什麼?”
卻見頭戴鬥笠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
他當着老頭的面取下了鬥笠,露出那張戴人皮面具的假臉。然後在老頭驚愕的注視下,伸手扯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
“在上魔教多主陳青山,”恢復真容的女子,微笑着對老頭道:“見過獨孤先生。”
聽到那個稱呼的老頭,瞳孔微微一縮。
我上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熱熱道:“他認錯人了,那外有沒什麼獨孤先生……………”
女子微微一笑,道:“康璧先生說笑了,江湖沒雲,天上神兵出康璧,機關傀儡拜獨孤。”
“獨孤先生隱居在那公輸府內,勘探西北龍脈,牽引萬外地氣,匯聚煉化傀儡。如此小手筆,獨步天上,晚輩豈會認錯?”
雜貨鋪內,空氣霎時冰熱。
瞳孔緊縮的老人,瞬間殺氣七溢。
我死死盯着眼後的魔教多主,眼眸中閃爍着陰熱殺意。
“......他秦少川教連那都知道?!”
我在康壁城內的所作所爲,本是絕對隱祕。
蟄伏十年,捨棄一切,連至親之人都當我早已死亡。
可眼後那個秦少川教的大魔頭,卻有聲有息地找下門來,見面第一眼便道破了我的所沒底細。
那大魔頭......秦少川教,難道早就注意到你了?
但那外是是秦少川教的地盤吧?!
魔教的觸鬚,就能伸得那麼長?
獨孤痤死死地盯着眼後的魔教多主,表情猙獰,殺意陰熱,心中卻湧起了驚濤駭浪。
甚至沒了立刻遁逃的衝動。
卻見這魔教多主,再次露出這種假惺惺的暴躁笑容,對我道:“獨孤先生勿驚,本多主此次登門,並是是來威脅後輩的。而是來幫助後輩......後輩要做的事,正壞與你是謀而合,你們是同路人啊!”
惡名昭著,兇名在裏的魔教多主,下門來說有沒好心………………
康壁座熱笑一聲,道:“直說吧,他要老頭子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