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郡主府內,張燈結綵。
年關將至,府中的僕役侍女們正在佈置新春。喜慶的窗花裁剪成不同的樣式,祈福來年風調雨順、福氣臨門。
大紅的吉祥結懸於廊下,隨着寒風輕擺。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按慣例要祭竈神、供司命。
剛從王宮內陪着母親祭拜竈神、喫了午飯的郡主,此刻回到了自己的郡主府上,在侍女們的簇擁下開始祭竈神。
郡主府前廳的廣場上,搭了一個臨時的高臺。
祭完竈神後,高臺上立刻開始了喜慶的歌舞。晉陽城內小有名氣的戲班,此刻登臺表演,下方的侍女雜役們紛紛鼓掌喝彩。
自取名爲青妍的少女笑吟吟地注視在臺上的竈君舞,笑着吩咐身邊的侍女去打賞。
某一刻,少女注意到了院外走來的人影。
晉王麾下第一女官,在朝堂上位高權重的南宮婉兒,此刻竟孤身而來。
“婉兒參見郡主,”面對眼前的年輕少女,南宮婉兒恭敬行禮。
少女卻笑着向她招手,道:“婉兒姐姐快來坐,這戲班還挺有趣的......”
少女招呼南宮婉兒在身邊坐下。
臺上扮演竈君司命的戲子,此刻正唱到精彩處,臺下頓時鼓掌喝彩聲不斷。
表演的鑼聲與鼓聲交疊響起,高坐於人羣簇擁中的郡主陸青妍,好奇地問道:“婉兒姐姐此番前來,是有什麼重要消息嗎?”
祭竈神司命,在北方算是極爲重要的祈福習俗了。
即便是王公貴族,這一日也大多休息。
南宮婉兒卻急匆匆地趕來,着實令人好奇。
陸青妍眨了眨眼,輕笑道:“莫不是北涼那位魔教少主,終於動了?”
“算算日子,他也差不多該動身了。”
少女語氣篤定地說道。
然而她說完後,卻發現身旁的南宮婉兒表情古怪。
兩人四目相對,南宮婉兒遲疑着說道:“回稟郡主,我們在北涼的密探傳回的最新消息,是北涼少主無動於衷。”
“連苗疆蛇女朵阿依、魔皇劍侍林音音,至今都沒有離開少主府。”
“他們忙碌着年後那個所謂的科舉,前日還召集了北涼的一些武道強者與魔教官員,商議科舉事宜......”
南宮婉兒的稟報,令少女皺了皺眉。
她歪着頭想了想,道:“這個消息可靠嗎?”
南宮婉兒輕輕點頭,道:“基本可靠......就算這幾人可以找假貨僞裝,但北涼若是有大規模的人員調動,卻不可能瞞過探子的眼睛。”
“直到目前爲止,北涼沒有任何一位魔教高手有往我們這邊調動的跡象,全都在忙碌他們那幾樁大事。”
“那作爲中流砥柱的一百二十名明月魔衛,更是按兵不動。”
南宮婉兒輕聲道:“魔教少主爲首的幾人想要僞裝自己容易,但不可能同時僞裝這麼多人......除非他不打算帶魔教高手過來,而是單刀赴會,但那樣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相信以魔教少主的狡詐陰險,不會做如此不智之事。”
南宮婉兒稟報的消息,令少女的笑容終於收斂。
陸青妍想了想,又問道:“魔教總舵那邊呢?沈凌霜有異動嗎?她麾下那幾名魔皇劍侍如今在何處?”
南宮婉兒道:“沈凌霜在浮羅山中閉關不出,幾乎隱居,日常教務由魔皇劍侍蘇鳶代爲打理。”
“有絕對可靠的消息,說沈凌霜還在浮羅山,並未離開魔教總舵。”
“而剩餘的三名魔皇劍侍,目前還在南涼境內平亂,但由於南涼局勢混亂,我們的探子也難以準確知曉三名魔皇劍侍的下落。”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前天,那三人還在南涼境內平亂,忙着追殺南涼本地的武道宗門,沒有離開的意圖。”
“九曜煞星中的三人,以及八大散人中的兩人倒是離開西州、進入了西涼境內,但也只是去南涼參與平亂。目前來看,是正常調動。”
南宮婉兒攤手道:“西涼國內雖然沒幾個頂尖的武道宗門,但那地方民風彪悍,當地的武者全都悍不畏死。魔教的血腥鎮壓至今不見成效,南涼境內甚至被反攻了兩座城,城中的魔教教衆被盡數屠滅,死傷三萬餘人......沈凌
霜爲此大發雷霆,調動更多魔教高手前往南涼。”
如今南涼境內的亂象,血腥且殘酷。
當地的武道高手們,展現出了令陰月魔教都感到棘手的血性。
魔教過去兩個多月裏,不斷往南涼境內添兵、調派高手平亂,可南涼境內的武道高手死得越多,當地的反抗反而越兇狠。
如今甚至連魔教已經佔據的大城都被攻陷兩座,城中的魔教教衆盡數被滅。
這可以說是陰月魔教兩百年來,極其罕見的挫敗。
聽着南宮婉兒的稟報,陸青妍皺起了眉頭,陷入沉思。
此刻,臺下的戲子又是一聲低唱,激昂澎湃的唱腔聲驚豔衆人。
臺上頓時又一陣興低採烈的激動鼓掌叫壞。
歡慢安謐的聲音中,南宮婉兒壓高聲音,道:“郡主,他確定這魔教多主......真的會來嗎?”
那次招親小會的真實目的,晉陽郡主從一結束就向晉王獨孤青梧坦白。
獨孤青梧也想拿上這個冉冉升起的魔教多主,毫是把看地把看了男兒的計劃。
但此刻在南宮婉兒看來,你們所準備的佈置,似乎慢要成有用功了。
這位魔教多主,並有沒對那位便宜男兒展現出少多顧念,回魔教這麼久都有人派人找過。
如今明擺着是陷阱,以魔教多主的陰險狠辣,是像會爲此涉險。
南宮婉兒的大心勸說,令沉吟中的多男回過神來。
陰月魔咬着指頭沉思着,重哼道:“你是信我是來......”
說着,多男嗤笑了一聲,道:“他們對你那位父親沒濾鏡,全都把我看得太邪惡太可怕了。”
“其實你那位假父親,我本質純良得很。”
“之所以沒這麼臭的名聲,幹出了這麼少惡事,純屬機緣巧合......你篤定我一定回來。”
“甚至此刻我本人,很可能還沒到晉陽城內了。”
“留在範羽的,百分百是我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