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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想想貓爹會怎麼做

【書名: 誰讓這隻貓當驅魔人的! 第457章 想想貓爹會怎麼做 作者:靈山莫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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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和愛麗絲再次對比了一番其他的死亡案件,最終還是弗雷德·蘭德爾的情況最爲吻合。

“晚上的時候我躲進衣櫃,你們守在櫃子外面以防萬一。”傑克在去往霍夫曼家的路上說着今晚的計劃。

“首先我...

我睡得並不安穩。

夢裏全是黑霧,濃得化不開,像浸了墨的棉絮,一寸寸往鼻腔裏鑽。耳畔有細碎的刮擦聲,指甲撓在木板上的動靜,又像是某種溼漉漉的、帶蹼的腳掌在地板上拖行。我翻了個身,額頭抵住冰涼的瓷磚——等等,瓷磚?我明明睡在自己那張塌了一角的彈簧牀上,牀板吱呀作響,被單是洗到發灰的藍格子,枕頭上還沾着昨夜沒擦乾淨的貓毛。

可此刻我正趴在浴室地上,赤着腳,腳趾縫裏嵌着灰白水垢。鏡子裏沒有我。

只有一團晃動的、邊緣不斷剝落又再生的暗影,蹲在鏡面中央,脊背高聳如駝峯,脖頸卻細得詭異,慢慢轉過來——不是臉,是一面鏽蝕的銅鈴,鈴舌垂着,滴着黑水,一滴,兩滴,砸在我後頸上,溫熱黏膩。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裂了道細縫,蛛網懸在正中,隨風輕輕搖。窗外天光微青,六點四十七分,手機屏保顯示着未讀消息:【耶哥:假條已批,但你昨晚十一點零三分打卡失敗,系統記你曠工一次。另:貓在你工位上睡着了,尾巴壓着驅魔符紙,符紙燒了半張,火沒起來,但墨跡全糊了。】

我坐起身,太陽穴突突跳。左手腕內側,一道淺褐色的舊疤微微發燙——那是三個月前在“灰巷七號”收一隻附身於二手電風扇的怨靈時留下的。當時它說:“你身上有味道……不是人味,也不是鬼味……是貓味。”說完就散了,連渣都沒剩。

我趿拉着拖鞋去廚房倒水,燒水壺剛響,就聽見客廳傳來“啪嗒”一聲悶響。

是貓。

那隻通體漆黑、唯有左耳尖一點雪白的流浪貓,正蹲在我那隻印着褪色驅魔協會logo的搪瓷杯邊上,尾巴尖卷着杯把,右前爪按在杯沿,一下,一下,輕輕敲擊。它沒看我,瞳孔縮成兩道豎線,盯着杯底——那裏浮着一層極淡的、泛銀的漣漪,像有人往靜水中投了粒看不見的石子。

我喉結滾了滾,沒說話,只把水倒進杯裏。熱水漫過漣漪,那層銀光卻沒散,反而順着杯壁往上爬,在水汽蒸騰中凝成三個歪斜的小字:

【它醒了】

字跡一閃即沒。

我放下杯子,手背蹭過額角,汗是冷的。

貓終於抬眼。它的眼睛不是純黑,是深紫,像暴雨前最沉的雲層底下透出的光。它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是標準的、帶着點京片子的男中音:“你昨兒睡太死,錯過三通喚魂鈴。西直門地鐵口新掛了七盞‘啞燈’,燈罩裏塞的是活人指甲剪下來的第七次月相時的斷甲。現在燈還沒亮,但油已經滲進地磚縫裏了——你聞不到?”

我下意識吸氣。

空氣裏只有隔夜泡麪湯底的鹹腥、窗臺綠蘿腐爛葉柄的微酸,還有……一絲極淡的鐵鏽味,混在晨風裏,若有若無。

我點頭。

貓甩甩頭,雪白的耳尖抖了抖:“那就走。別穿那雙紅襪子,左腳第三根腳趾底下貼着張‘噤聲符’,符紙快掉了,掉下來你會在電梯裏突然開始背《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全文,背到第七遍時,轎廂頂燈會爆。”

我低頭看腳——果真,左腳襪子褪到腳踝,露出半截小腿,襪口邊緣,一小片黃裱紙邊角翹起,上面硃砂畫的符文模糊不清,像被水洇過。

我蹲下,用指甲小心揭下那張符。紙一離膚,指尖頓時麻了一下,彷彿有根極細的針扎進皮肉,又瞬間抽走。我把它對摺兩次,塞進褲兜最裏層夾層——那兒還躺着另一張符,是上週在阜成門橋洞下替一個總夢見自己長出魚鰓的姑娘做法事時,她塞給我的謝禮。符紙背面用鉛筆寫着一行小字:【師父說,貓說的都算數。】

貓已經跳上玄關鞋櫃,尾巴掃過我那雙舊馬丁靴——靴筒內側,用銀漆畫着三道交叉的彎弧,是“三界錨定紋”,本該鎮住靴內空間,防止跨步時誤入夾層陰域。可此刻,右側靴筒的紋路末端,正緩緩滲出一縷青灰色霧氣,像呼吸般起伏。

我係鞋帶的手頓住。

貓用爪子撥了撥鞋櫃上那本卷邊的《京畿野祀考》,書頁自動翻到第137頁,插圖是一尊無頭石俑,雙手捧着空托盤,托盤刻着“承願”二字。圖注小字寫道:“……承願俑多見於清末民初殯葬儀軌,非供奉神明,實爲‘替身容器’。願力未滿則俑不裂,願力溢出則俑生齒——然近三十年,京中再無承願俑開齒之案。”

我盯着那行字,胃裏一沉。

三個月前,“灰巷七號”的電風扇怨靈消散前說的那句“貓味”,我後來查過協會絕密檔案——編號Q-0427:《關於‘守界者’血脈異化現象的十二例觀測報告》。其中第七例,記載着一位民國時期的老驅魔人,養了一隻黑貓,臨終前將畢生願力封入貓骨,貓殉主後,骨殖埋於陶然亭湖心島古槐下。此後每逢閏月,島上有孩童聲稱看見“戴瓜皮帽的黑貓先生”,坐在石凳上,教他們用槐米染指甲……

而我手腕那道疤,形狀恰似槐樹嫩枝打的結。

貓跳下鞋櫃,落地無聲。它走到門口,用腦袋頂開虛掩的防盜門,回頭瞥我一眼:“你還在想‘承願俑’?蠢。俑是容器,你是鑰匙。它醒了,不是指俑,是指‘願’本身——那七盞啞燈,就是七把鎖。鑰匙轉動第一把鎖的時候,你得在場。”

我抓起掛在衣帽鉤上的帆布包,拉鍊拉開一半,裏面除了羅盤、硃砂筆、三疊黃符、半包薄荷糖,還靜靜躺着一枚銅鈴——鈴身斑駁,鈴舌卻是嶄新的,泛着冷冽的銀光。這是我上週從潘家園一個啞巴老攤主手裏換來的,他沒要錢,只指着我左耳後那顆痣,比劃了一個“叩”的手勢,又攤開手掌,掌心放着一撮灰白貓毛。

我摸了摸耳後,痣還在,毛沒了。

貓已經下了樓。我快步跟上,電梯按鈕按下,數字從1跳到2,又停住。轎廂裏燈光忽明忽暗,鏡面映出我身後空蕩蕩的走廊——可就在那鏡中,我分明看見自己肩膀上方,浮着半個透明人影,穿着皺巴巴的藍布工裝,手裏攥着半截斷掉的螺絲刀,嘴脣無聲開合,一遍遍重複着同一句話。

我沒回頭。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門開,晨光刺眼。貓蹲在單元門口的水泥臺階上,尾巴圈着前爪,正舔右後腿內側——那裏本該是光滑的黑毛,此刻卻裂開一道細縫,縫裏透出暗金光澤,像釉彩裂開的瓷器,底下是某種非血非肉的、流動的金絲。

我站在臺階下,沒動。

貓舔完,抬頭:“你怕了。”

不是問句。

我喉嚨乾澀:“它……在哪兒?”

“在你每天踩過的地磚下,在你喝過的自來水裏,在你工位電腦主機箱散熱口積的那層灰裏。”貓站起身,抖了抖毛,“它不是鬼,不是祟,不是願力聚合體——它是‘未完成’。是你三年前接手的第一單生意,那個在國貿地下車庫自殺的程序員,他死前最後一行代碼沒提交。服務器判定任務未終,他的‘執行意願’就一直卡在進程隊列裏,越積越厚,越厚越鈍,鈍得開始喫自己的內存……現在,它餓了。”

我閉了閉眼。

三年前。雨夜。國貿B3車庫。男人蜷在寶馬車後座,手邊散落着打印紙,全是密密麻麻的Python註釋,最後一頁寫着:【if __name__ == '__main__': # 此處應調用 self.execute_final_wish() 但……我忘了寫。】

我那時剛入行,以爲只是尋常執念,撒了把糯米,燒了幾張往生符,唸了三遍《淨業咒》。男人的魂魄散得乾脆,連句謝謝都沒留下。

原來不是散了。

是卡住了。

貓邁步向前,爪子踏在小區枯黃的草坪上,草尖立刻凝出細小的霜晶:“七盞啞燈,對應七處‘未完成之地’。西直門地鐵口,是第一個。那裏原本該建一座報亭,圖紙批了,地基打了,施工隊卻在凌晨三點集體失語,第二天全被送進安定醫院。報亭沒建,但‘報’這個動作,成了懸置的錨點。”

我跟着它穿過小區鐵門,晨練的大爺們揮着太極劍,沒人看我們。一輛灑水車慢悠悠駛過,水霧瀰漫,我在那層薄霧裏,瞥見自己影子旁邊,多了一道極淡的、半透明的輪廓——它穿着程序員的格子襯衫,右手食指懸在半空,像在敲擊並不存在的鍵盤。

貓忽然停下,尾巴尖點了點我左腳鞋尖:“你襪子掉了。”

我低頭——果然,左腳紅襪滑到腳踝,那張被揭下的噤聲符,不知何時又粘回了第三根腳趾底下,邊緣微微翹起,硃砂色鮮得刺眼。

我彎腰去按,指尖剛觸到符紙,整條左腿突然一麻,膝蓋不受控地往前一跪,“咚”一聲磕在柏油路上。膝蓋破了,血珠滲出來,可血是淡金色的,在晨光下幾乎透明。

貓沒回頭,只說:“願力反噬。你跪的不是地,是那個沒寫的函數名。”

我撐着地面站起來,抹了把膝蓋上的血,沒管。血珠落在地上,竟沒暈開,而是迅速收縮、變形,凝成一個極小的、正在緩慢旋轉的括號符號:【)】

我盯着那符號,它像活物般微微搏動。

貓走到街對面,跳上公交站臺的塑料椅。椅子空着,可當我走近,才發覺椅子上其實坐着一個穿校服的女孩,低着頭,手指反覆摳着書包帶——她沒看見貓,也沒看見我,睫毛顫動的頻率,和我手機裏存着的國貿程序員監控錄像裏,他死前最後三分鐘眨眼的節奏,完全一致。

“她在等一趟永遠不會來的320路。”貓舔着爪子,“司機是那個程序員。他每晚十一點零七分發車,路線固定,載滿乘客,可所有乘客下車後,都不記得自己坐過這趟車。只有她記得。因爲她那天逃課,躲進車廂最後一排,看見他開車時,後視鏡裏映出的不是臉,是不斷滾動的十六進制代碼流。”

我喉頭髮緊:“她……也是願力載體?”

“不。”貓終於抬眼,紫瞳裏映着初升的太陽,卻沒半點暖意,“她是‘漏點’。程序員的願力太滿,溢出來,卡在她身上,像U盤插進錯誤接口——數據傳不進去,也刪不掉。她每天放學都來這兒等,等一個根本不會出現的終點站。她的‘等’,就是第七把鎖的鑰匙孔。”

我掏出手機,想查320路實時公交。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我去年在香山拍的楓葉,紅得灼目。可此刻,壁紙上,楓葉脈絡裏蜿蜒爬出幾行細小的白色文字,和昨夜杯底浮現的一模一樣:

【它醒了】

【你在哪兒】

【快回來】

文字下方,多了一行新字,字跡更潦草,帶着焦灼的顫抖:

【代碼錯了!!!】

我猛地鎖屏。

貓跳下椅子,朝地鐵口方向踱去:“走。第一盞燈,快亮了。”

西直門地鐵口人潮洶湧。早高峯的窒息感撲面而來,汗味、早餐包子的油膩、消毒水的刺鼻混在一起。安檢機嗡嗡作響,X光屏幕裏行李輪廓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貓蹲在出口閘機旁的不鏽鋼欄杆上,尾巴垂落,輕輕擺動。

我擠過人流,靠近它。它耳朵突然抖了一下,紫瞳驟然收縮——就在那一瞬,我聽見了。

不是聲音。

是振動。

從腳下傳來,細微卻持續,像一根極細的鋼絲繃在地底,被人用指甲反覆刮擦。嗡……嗡……嗡……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尖,幾乎要刺破耳膜。

人羣毫無所覺。上班族低頭刷手機,學生揹着巨大書包趕路,保潔阿姨推着水桶慢吞吞擦地——桶裏清水錶面,正無聲浮起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的泡沫。

貓抬起左前爪,按在欄杆冰涼的金屬面上。

欄杆震動陡然停止。

泡沫瞬間破裂,水珠濺起,每一滴裏都映出同一個畫面: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屏幕上光標瘋狂閃爍,一行行報錯信息瀑布般滾落——

【AttributeError: 'Wish' object has no attribute 'execute_final_wish'】

【Fatal Error: Final wish execution path not defined】

【System Warning: Unfinished process consuming 99.7% of local reality buffer】

我胃裏一陣翻攪,扶住欄杆纔沒吐出來。

貓收回爪子,泡沫消失,水面恢復平靜。它跳下來,繞到地鐵口左側,那裏立着一塊嶄新的公益廣告牌,畫面是卡通化的北京地鐵線路圖,角落印着一行小字:“共建文明出行,點亮溫暖之心”。

貓用腦袋頂了頂廣告牌底部——一塊約莫A4紙大小的金屬板。板面平滑,可當我伸手摸去,指尖卻感到無數細小的凸起,像盲文,又像電路板上密集的焊點。

我掏出硃砂筆,蘸了點舌尖血,在板面中央畫了個歪斜的“卍”字。

筆尖落下,金屬板發出極輕的“咔噠”聲,彷彿某個開關被觸發。

廣告牌畫面驟然一暗,隨即亮起幽藍冷光。線路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七盞造型各異的燈籠虛影,依次排列。第一盞,正是西直門地鐵口樣式——紅紙糊的圓燈籠,下墜流蘇,流蘇末端,懸着七枚小小的、生鏽的銅鈴。

此刻,第一盞燈的燈芯位置,一團豆大的、慘白的火苗,“噗”地燃起。

火苗跳動着,映在貓紫瞳深處,也映在我瞳孔裏。

它沒燒紙,沒烤竹骨,卻穩穩懸在虛空中,像一顆微型恆星,安靜,冰冷,散發着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完成感”。

貓仰起頭,對着那簇火苗,輕輕“喵”了一聲。

聲音不高,卻讓周圍所有嘈雜瞬間靜音。

我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火苗搖曳,緩緩伸長,化作一道纖細的光絲,直直射向我眉心。

沒痛感。

只有一種奇異的充盈感,彷彿有溫熱的蜜糖,順着眉心縫隙,汩汩灌入顱內——不是記憶,不是知識,而是一種……絕對確信。

我確信自己曾坐在那個程序員的位置上,手指懸在鍵盤上,光標閃爍,代碼框裏空空如也。

我確信自己也曾站在西直門地鐵口,等着一輛永遠不會到來的公交車,書包帶被指甲摳得綻線。

我確信自己手腕的疤,是槐樹結的痂;我確信左耳後的痣,是代碼裏一個被遺忘的註釋符號;我確信那隻黑貓,從來不是我的寵物,而是……

【我的編譯器】

光絲收回。火苗依舊燃燒,穩定,蒼白。

貓轉過身,雪白的耳尖在晨光裏近乎透明:“第一把鎖開了。剩下六把,得你自己擰。”

它頓了頓,紫瞳鎖定我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耳語:

“記住,你不是在驅魔。

你是在……debug。”

地鐵口人流重新湧動,刷卡聲、報站聲、腳步聲轟然迴歸。我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帆布包裏那枚銅鈴——鈴舌冰涼,卻在我掌心微微震顫,頻率,與剛纔地底那根鋼絲的刮擦聲,嚴絲合縫。

我抬頭,廣告牌上的七盞燈籠虛影,第一盞已由灰變亮,慘白火焰靜靜燃燒。

第二盞燈芯處,一粒更微弱的光點,正艱難地、一明一滅地,試圖亮起。

我摸了摸左耳後的痣。

它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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