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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Lonely Kid

【書名: 誰讓這隻貓當驅魔人的! 第456章 Lonely Kid 作者:靈山莫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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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要給弗朗多去弄點喫的,但傑克還是先選擇了把無所事事的耶穌送回旅館。

瞭解到現在被那個衣櫃怪人纏上的家庭所在的位置之後,耶穌其實也沒有什麼能幫的上忙的地方了。

加上傑克覺得耶穌可...

門關上之後,索恩沒有立刻動手。

他站在牀邊,手指懸在吉姆額頭上方半寸,像懸着一把未出鞘的刀。空氣凝滯了三秒,接着他忽然彎腰,把吉姆的右手翻過來,拇指用力按進對方掌心虎口——不是施術,是試探。指尖傳來一陣微弱卻持續的震顫,彷彿有隻小獸正蜷縮在皮肉之下,用爪子刨着骨頭。

“狼不是病,”索恩低聲說,“是債。”

他鬆開手,直起身,從自己破舊外套內袋裏掏出一枚銅幣。邊緣磨損得發亮,正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十字,背面卻是一道歪斜的裂痕,像被什麼利齒咬過。他把銅幣放在吉姆左眼眼皮上,又用食指蘸了點唾液,在吉姆眉心畫了個倒置的星形符號——不是召喚陣,也不是封印紋,只是他小時候在教堂後巷聽流浪神父講古時偷偷記下的、據說能“讓詛咒喘口氣”的民間記號。

吉姆的呼吸沉了一瞬。

索恩沒停。他脫下自己右腳的襪子,露出腳踝內側一道暗紅色舊疤,形如蜷縮的蛇。他用指甲沿着疤痕邊緣劃開一道淺口,血珠迅速滲出,他卻不擦,反而將那滴血抹在銅幣背面的裂痕上。血沒被吸收,而是順着裂痕緩緩爬行,像一條細小的紅蟲,在銅幣表面蜿蜒出新的紋路。

“你爸當年也這樣。”索恩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不是爲了救誰,是爲了還。他欠上帝一個‘不殺’,所以拿自己當抵押,把詛咒釘進面具裏……可釘進去的不止詛咒,還有他最後一點神性。所以那面具纔會選中你——它認得你爸的味道。”

牀上的吉姆喉結滾動了一下。

索恩蹲下去,把銅幣塞進吉姆左手攥緊的拳心裏,再用自己雙手包住那隻手,額頭抵着吉姆的手背。他閉着眼,嘴脣無聲翕動,吐出的不是禱詞,而是一連串音節破碎的希伯來語變體,夾雜着拉丁語殘章與某種更古老、更嘶啞的喉音——那是他父親臨終前用斷骨在牀板上劃出的最後一段話,被索恩舔舐着血痂背下來的。

房間溫度驟降。

窗玻璃上浮起薄霜,牀單邊緣捲曲,像被無形的手揪緊。吉姆裸露的小臂皮膚下,灰色絨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潮般縮回毛孔,但並非消散,而是聚攏、收束,最終在腕骨內側凝成一枚硬幣大小的灰斑,邊緣微微發燙。

索恩猛地抽手。

銅幣從吉姆掌心滑落,“叮”一聲砸在地板上,裂痕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細如針尖的銀色星點,正緩慢旋轉。

他喘了口氣,抬手抹掉鼻下滲出的血絲,轉頭看向門縫底下——那裏靜靜躺着一張被風吹進來的舊報紙,頭條標題赫然是《本市第三例“月光症”患者離奇死亡》,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一個戴狼頭面具的男人正站在醫院太平間門口,仰頭望着月亮。

索恩一腳踩住報紙,鞋底碾過那張臉。

門外走廊傳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停在門邊三秒,又悄然退去。他沒回頭,只把銅幣撿起來,塞進吉姆枕頭底下,又拉過被子蓋住對方肩膀——動作輕得近乎溫柔。

“睡吧。”他說,“明天醒來看見貓說話,別嚇尿褲子——反正你褲襠早溼透了。”

他拉開門,迎面撞上靠在牆邊的愛麗絲。

貓尾巴尖垂着,眼睛半眯:“你剛纔用的不是神蹟。”

“是剩飯。”索恩聳肩,“我爸醃的,放了七十三年。”

愛麗絲盯着他腳踝上那道剛癒合的新疤,忽然抬爪拍了拍他膝蓋:“下次別用腳踝,用屁股。至少能多擠兩滴。”

“你管得真寬。”索恩冷笑,“耶穌呢?”

“在樓下灌伏特加,說要給吉姆先生寫份病情說明,好騙過拳場老闆。”愛麗絲甩尾,“宋敬安在修電梯——那玩意兒剛纔被弗朗多用尾巴卡住了,現在整個旅館停電,只有二樓走廊燈還亮着,像根燒到一半的香。”

索恩皺眉:“……弗朗多怎麼進來的?”

“從通風管鑽的。”愛麗絲舔爪,“順帶把樓上三戶人家的貓糧全偷喫了,還留了張字條,寫‘耶穌家貓,概不負責’。”

索恩揉了揉太陽穴,轉身下樓。

樓梯拐角處,耶穌正蹲在應急燈下,就着慘綠光線往筆記本上寫:“……綜上所述,患者伊萊·吉姆先生因長期精神高壓誘發罕見性人格解離,伴隨幻視、幻聽及階段性體毛增生,建議轉入精神病院進行爲期三十日的行爲認知干預——簽名:耶穌·H·C,執業編號:無,推薦人:一隻會說人話的橘貓。”

他抬頭看見索恩,筆尖頓住:“你把他治好了?”

“治了一半。”索恩把銅幣拋給他,“壓驚錢。記住,這玩意兒碰水就失效,見光會發芽,要是哪天它開始長出小翅膀,說明詛咒正在搬家。”

耶穌接住銅幣,指尖觸到一絲灼熱:“……它剛纔在發光。”

“因爲你在想吉姆的兒子。”索恩徑直走過他身邊,“別擔心,那孩子沒得救——不是病,是命。他爸當年把‘活下來’這個選項賣給魔鬼,換兒子一條命,代價是每滿七年,就得親手把詛咒渡回自己身上一次。這次本該在三天前發作,但他硬扛到今晚,就爲了打完這場擂臺賽——贏的錢夠付第三次化療費。”

耶穌握緊銅幣,指節發白:“……所以他才答應跟你談。”

“因爲他聞到我身上有他爸的味道。”索恩停步,沒回頭,“還有血的味道。他爸死前最後一口血,就是噴在我臉上的。”

樓下傳來宋敬安的喊聲:“電梯修好了!但按鈕全糊了,現在得用拳頭敲三下‘2’才能上去!”

愛麗絲竄上索恩肩膀:“喂,你腳踝那道疤,是不是和吉姆手腕上的灰斑長一樣?”

索恩腳步微滯。

“不一樣。”他扯了扯嘴角,“他的疤在皮下,我的在骨上。”

回到二樓,傑克正蹲在吉姆房門口,用根牙籤剔指甲縫裏的木屑——剛纔拆擂臺鐵網時崩飛的碎渣。他抬頭看索恩:“你腳踝流血了。”

“沒流。”索恩撩起褲腳,皮膚完好如初,“是你眼花了。”

傑克沒反駁,只把牙籤折成兩截,插進自己耳洞裏當臨時耳塞:“弗朗多說,你剛纔施術的時候,天花板有東西在跟着你念。”

“什麼東西?”

“他說像一萬個嬰兒在合唱《主禱文》。”傑克掏了掏耳朵,“但調子全跑偏了,還帶着哭腔。”

索恩沉默幾秒,忽然問:“你信上帝嗎?”

傑克愣住,牙籤掉在地上:“……我信貓。”

“挺好。”索恩推門進屋,順手把門反鎖,“等他醒了,告訴他,面具歸他。但銅幣得留下——那是他爸的遺囑執行人證明。”

“遺囑執行人?”傑克拾起牙籤,“他爸不是早就……”

“死了?”索恩站在牀邊,俯視吉姆沉睡的臉,“不。他爸只是把自己釘進了面具裏,當保險栓。每次吉姆戴上面具打拳,其實都是在跟死去的父親對打——贏了,詛咒暫緩;輸了,就得多還十年命。”

窗外,月光正巧移開雲層,清輝潑進窗內,照在吉姆腕骨那枚灰斑上。斑紋邊緣微微浮動,彷彿有細小的爪尖正輕輕刮擦皮膚。

索恩解下自己頸間一條黑皮繩,末端綴着顆乾癟的橄欖核。他把它系在吉姆右手小指上,打了個死結。

“橄欖核?”傑克湊近看,“聖經裏說……”

“不是象徵和平。”索恩打斷他,“是我爸嚼剩的。他嚥氣前最後一句是‘替我吐掉’,我沒照辦——有些東西,爛在肚子裏比吐出來有用。”

他拉開窗簾,月光頓時傾瀉滿地,吉姆腕上灰斑倏然收縮,縮成一顆芝麻大的墨點,隨即徹底隱沒。

“他明天會醒來。”索恩說,“但會忘記今晚所有事,包括我們。這是他爸定的規矩——記憶是債務憑證,不能讓他帶着債活下去。”

傑克點頭,又搖頭:“可你記得。”

“因爲我爸沒給我立規矩。”索恩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頸間,“他只給我留了這條繩子,和一句髒話。”

門被敲了三下。

宋敬安的聲音隔着木板傳來:“耶穌說伏特加喝完了,現在要撬老闆保險櫃找酒——你們誰會撬鎖?”

索恩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時忽然停住:“傑克。”

“嗯?”

“你頭頂那隻貓,”他聲音很輕,“是不是從沒告訴過你,它舌頭底下藏着三顆牙?”

傑克一怔。

索恩拉開門,走廊燈光映亮他半邊臉:“老爹的牙。當年拔下來,鑲進貓舌裏當鑰匙——開天堂第三重門的。”

傑克喉嚨發緊:“……開什麼門?”

“裝懺悔的。”索恩跨出門檻,回頭一笑,眼底幽綠一閃而逝,“放心,現在還沒到開門的時候。不過……”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你爸最近總在那兒敲鼓,節奏跟吉姆心跳一模一樣。”

傑克猛地抬頭,發現走廊頂燈不知何時熄了,唯有他們這扇門縫底下滲出一線微光,像刀鋒,像淚痕,像某種巨大之物緩緩睜開的眼瞼。

弗朗多的聲音突然在樓道盡頭響起,帶着醉意的沙啞:“嘿!耶穌!快看!保險櫃裏除了酒還有張照片——是個穿白袍的男人抱着只黑貓!貓脖子上掛的牌子寫着‘路西法·實習期’!”

索恩腳步一頓,低笑出聲。

傑克卻覺得脊背發冷——因爲就在弗朗多喊出“路西法”三字的瞬間,吉姆牀上那枚消失的灰斑,正透過牀墊,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晰的、狼爪形狀的陰影。

它正緩緩移動,朝門的方向爬來。

而索恩站在光影交界處,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長到覆蓋了整條走廊,長到盡頭處,影子的指尖正輕輕叩響隔壁房間的門板——那間房裏,宋敬安正蹲在保險櫃前,手電光照亮櫃內層層疊疊的現金,最底下壓着一本皮面日記,封皮燙金標題被撕去一半,只剩兩個殘字:

……西……

索恩沒回頭,只抬起右手,對着虛空做了個捻動的動作。

吉姆腕上那枚灰斑,瞬間蒸發。

傑克低頭,看見自己鞋尖正踩在那道狼爪陰影的尾端——它不再移動,彷彿被釘死在木地板的紋理裏,像一枚遲到七十三年的郵戳,蓋在命運寄來的、尚未拆封的信封上。

“走吧。”索恩說,“去分贓。順便告訴耶穌——”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他爸當年偷走的,不只是天堂的鑰匙。”

“還有什麼?”

索恩推開安全通道的鐵門,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還有他自己的心跳。”

鐵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震落一片鏽粉,簌簌落在傑克肩頭,像一場微型的、無人見證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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