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齊麟直接通過魂核問武道嵐:“這麼多天了,沒動靜?”
武道嵐魂核目光滿是癡迷和敬畏:“回主人,安晴雨爲了隱瞞父親,是自行悄然前往的,因此確實動靜不大,暫時無人關注。”
齊麟點頭;“行。”
雖說時間一長,此事必然敗露,但他也就去抓一個時間差。
“起碼得把符號神陸獎勵的那尊神拿到手。”
其他方面,有爺爺和父親兜底,他也放心一些。
鎮天帝府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沒有,齊麟直接使用太陽石,通過了帝星官方的審覈。
抵達!
出了那黑暗大殿,可見陰帝墟熱鬧非凡。
齊麟抬頭一看,便見天上有那雲端神器,正在同步一場場小帝星戰場內的戰鬥廝殺。
“第二組開始了?”
齊麟看了一眼百界帝榜,目前齊天界域還是三十七萬小帝星排名第一,但他發現第二名的劍界域已經追到十萬了!
“這劍帝族還是強,第二組還有半個月,若再有帝星樹,以及第三組還這麼強勢的話,我這第一很可能保不住。”
“爺爲何信誓旦旦說我第一穩妥?”
齊麟搞不明白。
每次爺都太樂觀了!
搞得他好似很膽小似的。
他一邊看那雲端神器,一邊回太陽神宗。
雖然他而今乃大紅人,但只需衣物稍微遮掩,且施展些許神本無相,也不會被人注意,完全暢行無阻。
“齊天麟。”
卻就在這時,身後竟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齊麟有些許毛骨悚然。
百眼神府中的蘇憐汐,剛接受了一部分咒罪神府的滋養,迅速進化之中,也瞬間警惕。
不過,齊麟一瞬間就聽清楚了說話者的聲音。
那是一種幽幽冷御的姐姐之聲。
果然,他回頭看去,只見一位絕色傾城的紫裙美人站在街道中央,四周圍百丈內,都無一人敢靠近分毫。
正是混天帝廷的嫿公主。
姬嫵嫿。
齊麟心情微微一定,“嫿姐姐。”
雖然爺很樂觀,但他自己深入此地,危機四伏,仍有點繃緊。
姬嫵嫿輕邁玉腿,蓮步上前。
紫裙韻味無雙。
如她這等氣質、外貌,對任何弟弟的吸引力都是恐怖的。
好在齊麟接受了雪境嬋的無數次鍛鍊,不至於失態。
轉眼,姬嫵嫿到了他眼前,溫柔如水,一雙深紫色的眼瞳彷彿會說話:“麟弟弟可是要回太陽神宗?”
齊麟道:“是的。”
姬嫵嫿柔然一笑:“我亦要去七凰帝宮一趟,順道,不如並肩而行?”
齊麟挑眉:“七凰帝宮?”
姬嫵嫿微微抿脣:“弟弟不知?那是七大帝祖賜予七凰帝女的行宮,亦是七凰婚禮的舉辦之所,位置在陰陽橋附近,目前正在加緊建設之中。”
“哦……”
對於凰曦之事,齊麟壓力極大,但他還是不動神色,道:“那確實順道,嫿姐姐,請。”
如此,兩人並肩而行。
這出自混天帝廷的‘帝人種’公主,香風繚繞,高貴無雙,這陰帝墟明明人人認識,可那些高人種們,可都不敢靠近半步。
兩人似也在閒聊。
姬嫵嫿美眸看了一眼齊麟的側臉,柔聲道;“其實,七凰帝女撕毀婚約在前,你成主神弟子在後,若先與七凰帝女談好,再由你們宗神出面,向七大帝祖談一談,你未必不能去掉花童身份,和我弟一樣,光明正大的入主七凰帝宮,讓這七凰帝宮,改爲八凰帝宮。”
齊麟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何意味,他心裏清楚那並無意義,便道:“虛名而已,我不在乎,真心即可,便不麻煩了。”
姬嫵嫿莞爾:“也是,你與七凰帝女,一看便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心上人兒,這份感情,兩人羨慕。”
齊麟也就笑了笑,不置可否。
……
不久後。
他便看到了那正在加速興建的七凰帝宮。
遠遠望去,只見其格局乃一主七副,主爲凰宮,乃凰曦日後的修煉居所,副則爲七大太子殿,如衆星捧月,圍繞着凰宮建立,各有各自帝廷的特點。
至於花童……
何來地位?
齊麟默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也許,別人看到的是他的窘迫、卑微。
可齊麟看到的,卻是凰曦的困局。
就如那凰宮,看似崇高,實則被七大帝廷鎖死在中間,寸步難行,圍成了籠中雀。
“小曦……”
齊麟心中灼灼。
見了爺爺後,他稍微安心了點,但這破局之路,在他自己這,仍看不到一片光。
“等到了太陽神宗,若能見到師尊背後那媧媓宗神,或許,能有些眉目。”
齊麟想着,便打算和姬嫵嫿告別。
他已經站在了陰陽橋前。
“姐!”
就在這時,有人呼喊姬嫵嫿。
齊麟看去,只見開口的正是一位紫袍陽光的少年。
正是陽太子,姬紫陽。
他和齊麟完全同齡,是七個帝廷太子中最小的一位。
姬紫陽是從七凰帝宮方向走來的,他身後還跟着很大一羣人,大約有數百,一部分是帝墟高官,另一部分似乎是……凰天帝族的人。
“嗯?!”
就在姬紫陽身邊,齊麟看到了一個記憶了十四年的身影!
那是一個赤眉青年。
“小曦的哥!”
齊麟沒想到,人皇宗一別,自己竟會以這種方式和這赤眉青年見面。
想當初那同命魂契,正是在他的見證下訂立的,兩人也因此尋到了活路。
所以齊麟對他,自然是感激的。
“哥?”
齊麟開口,喊了一聲。
這時,那赤眉青年‘凰天赤羽’和姬紫陽,也都看到了齊麟。
姬紫陽抿嘴,微微笑了一下,打了個招呼。
而凰天赤羽的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姬嫵嫿面色古怪,“你們認識?”
齊麟道:“見過。”
這時,那一羣人全部上前,先向姬嫵嫿問好,其中凰天帝族的幾十人,都在看着齊麟,目光多數都比較深沉。
除了凰天赤羽外,齊麟注意到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長得和凰曦很像的白裙美婦,也正在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讓齊麟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因爲他猜到了她的身份。
果然,那白裙美婦向姬嫵嫿、姬紫陽道:“嫿公主、陽太子,我可否私下與這齊天麟,交談幾句?”
姬嫵嫿微笑道:“凰帝母,你請自便。”
凰帝母?
這估計也是七大帝廷賦予的特殊稱號。
而這三個字,也證實了齊麟的猜測。
這白裙美婦……是凰曦的母親!
“伯母。”
齊麟沒想到冷不丁的,竟見到了她的家長。
他完全沒準備。
想象中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他提着些什麼珍貴禮品,登門去梧桐界樹拜訪的。
“跟我來。”
白裙美婦沒看他,越過了他,往遠處走去。
那凰天赤羽也跟上,還看了齊麟一眼。
“呃。”
齊麟有點不好的預感,氣氛有點壓抑,但他還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這是他想象中的丈母孃、大舅哥。
跟着這一白一金兩道身影,齊麟來到了暗處,剛到,前方兩人便轉身,一左一右,兩雙眼眸平靜的看着他。
“齊麟,見過伯母,見過哥。”
黑衣少年拱手,先把禮數做到位,畢竟這白裙美婦和其夫君,曾經也是父親齊天荒的好友,好在指腹爲婚的程度。
“婚書小曦已經當衆撕毀,麻煩你別喊得這麼親密。”凰天赤羽聲音有些淡漠,頓了頓後,他再道:“不過,還是恭喜你,進入太陽神宗,拜入安主神門下,也算是脫離了伴星身份,一步登天了。”
這劃清界限和恭維,讓齊麟感受到了距離。
十四歲時,年少無知,雖那時候這凰天赤羽都對自己沒好臉色,但那時候的齊麟總以爲只要自己努力,凰曦的家人就一定會認可自己。
現在看,現實還是現實。
齊麟也不沮喪,他微笑道:“我和小曦說好了,就算是以花童的身份,我也會陪伴她一生,我喊你一聲哥,是出於對她,對你的尊重。”
“閉嘴。”
齊麟剛說完,旁邊的白裙美婦卻忽然有些生氣的說了一聲。
少年咬脣,有些無奈:“伯母,請恕齊麟愚鈍,不知如何惹你生氣了。”
白裙美婦看着他,“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只想問你一句,你真的喜歡她嗎?”
齊麟道:“喜歡。”
白裙美婦搖頭道:“既喜歡,爲什麼又要害她?”
齊麟微嘆一口氣,看向她:“伯母又何出此言?”
白裙美婦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道:“人,出身在哪,一輩子就屬於哪,你能受到太陽神宗賞識,很不錯,但你爹拖累了你,他不受控,在帝星不會有好下場。”
齊麟眼裏微微有些火氣,這不是他想象之中‘她母親’的樣子。
但他還是忍住了,道:“關於那三大帝族之事,我父親也是爲了我,況且,七大帝廷對此事並沒任何懲戒之行。”
“別天真,明白?”白裙美婦看着他,“你我都知道,遲早的事,尤其是他敗給我族十聖祖後。”
齊麟沒辦法否認她這句話,他比誰都清楚,他和七大帝祖必然是對立面,甚至生死仇。
而白裙美婦聲音濃烈了一些,“小曦提出花童,是爲了讓你知難而退,不是逼你死皮賴臉。你和她沒有未來,放過她吧。”
齊麟沒想到,這般狗血之言語,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
旁邊,凰天赤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補充道:“也許你主動劃清界限,也是爲了你爹和神胤星積攢功德,你堂堂主神弟子,花童真不是光彩的身份,何必爲太陽神宗招惹些笑話呢?也會影響你在那的發展,叫人看輕你。”
齊麟聞言,再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他笑了一下。
再抬起頭,看這二人的眼神不太一樣了。
變得坦蕩了起來。
他道:“伯母,哥,我爲你們感到可惜。”
凰天赤羽眉宇一皺:“你什麼意思?”
齊麟仰起頭,“有這麼好的女兒和妹妹,你們卻根本不瞭解她,不明白她真正的困境,不懂她的心。”
白裙美婦搖頭道:“你這無禮孩子,你在說些什麼?我承認你天賦很高,但你如何能和帝星第一魂比?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獨佔她,破壞七凰婚禮,你有這資格?”
齊麟微微出了一口氣,“爲人母親,你真是失敗。”
“齊麟!”凰天赤羽怒目升騰,大道元神滾動,“你別以爲我不敢收拾你!”
齊麟默默看了他們兩眼,轉身,往陰陽橋的方向走去。
凰天赤羽對這他的背影喊道:“趁早死了這條心,花童?別自取其辱。”
而那白裙美婦也仍慍怒着,氣血不暢。
這時,不遠處那姬紫陽一直都在看着這邊,語氣古怪道:“怎麼吵起來了?不合適啊,齊天麟,你怎惹凰帝母生氣了?叫七凰帝女知道,可得怨你了。”
這紫袍少年開口,話裏多少有些陰陽。
哪怕他姐說了他幾次,他仍有些忍不住要戲謔齊麟幾句。
這是骨子裏的東西,很難壓制。
聽到這話,齊麟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越過了那白裙美婦和凰天赤羽,那是她的家人,齊麟終究沒法爲敵。
但,有人冒出來了。
齊麟的手指,輕輕在心臟處撫過,那咒罪神巢之心,七種咒血翻騰了起來。
一時間,他的面目變得詭異了起來。
只見他看向了姬紫陽,幽冷笑道:“姬紫陽,我行徑如何,輪得到你來評價麼?”
姬紫陽本也就揶揄一句,沒想到被這般反嗆,其面色陡然驟冷,“你再說一句?”
齊麟看了那白裙美婦一眼,淡淡道;“什麼帝廷太子,也就一般,他都配得上,憑什麼我配不上?”
白裙美婦深皺娥眉,“你這孩子,出口怎如此放浪無忌!”
“凰帝母。”姬紫陽被連續羞辱兩次,而且還是在七凰帝女的母親面前,當即心中怒火騰起,“無妨,他既然連我都敢挑釁,我便爲七凰帝女,教訓教訓這無禮的花童。”
姬嫵嫿卻陡然拉住了他的手:“他不對勁,你別入套。”
“姐!”
姬紫陽拉開了她的手,“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姬嫵嫿一時無言。
她看向另一邊,確實,凰曦的母親在場,姬紫陽面對未來嶽母,豈能退縮?
或許,齊麟只是受辱,無處發泄,急着想證明自己?
“讓你本命神準備好。”
姬嫵嫿說完這句,退後。
而姬紫陽早已忍不住,邁步壓向齊麟,“凰帝母在旁邊,我來教教你這罪星孽子什麼叫禮敬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