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望了好一會兒,周京律說:“我以前是喜歡言言,但我和言言沒有在一起過,沒有過任何過去,你和言言,我能夠區分出來,能夠分得清楚。”
周京律的解釋,沈星辰就這樣看着他了。
周京律不解釋她倒還好,周京律一解釋,沈星辰倒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但周京律卻說他能夠分得清楚她和言言,那這麼說來,他答應和她見面,他說在一起,確實是因爲她和許言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直視看着周京律,沈星辰把所有的事情放在心裏,把所有看穿沒有說穿,只是氣定神閒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和言言沒有過去,我知道你對言言只是暗戀。”
停頓一下,沈星辰才又鎮定說道:“我都知道,我也能夠理解的。”
她什麼都沒說,沒和周京律爭辯,沒有論高下和對錯,也沒有非去和周京律理論他把她當成言言的替身。
不重要,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無法繼續這段感情了。
既然無法繼續這段感情,那任何爭辯和理論都是多餘的,很多時候需要的是放下,而不是輸贏。
從小到大,她也不是勝欲強的人。
沈星辰越是這麼輕描淡寫,周京律心裏越是沒底。
直視着沈星辰,他這才發現,認識這麼久,他並沒有完全瞭解沈星辰,並沒有把沈星辰看懂,就好比她遇事的冷靜和沉着,周京律都不得不承認,這份冷靜和沉默已經超越他。
她的精神力,完全不在他之下,甚至在他之上。
四目相望,一時半會兒,周京律發現自己突然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頭一次覺得有氣場把他壓住。
兩人就這樣盯着彼此看了好一會兒,看周京律盯着她也沒話說,沈星辰便溫聲說:“那你把車門開一下,我先回去了。”
至於以後,至於他們的結局,沈星辰絕口不提。
沈星辰的鎮定,周京律眉心微微一擰,沒有馬上把車門打開,而是看着沈星辰喊了她一聲:“星辰。”
周京律再次的星辰,沈星辰則是看着他眼睛道:“你現在應該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那就早點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也需要好好休息。”
不聊,沈星辰壓根不跟周京律聊剛剛的事情。
實際上,她也沒什麼可聊。
周京律想說的無非也是剛剛那兩句話,她知道,她都知道。
沈星辰這話,周京律盯着沈星辰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把門鎖打開了。
眼下冷靜理智的沈星辰,似乎再也不是從前的沈星辰。
聽着門鎖咔嗒的響聲,沈星辰抬起右手就把車門打開了,兩腳落地下車之後,並沒有馬上轉身回家,而是像往常一樣站在旁邊送周京律。
這已經是她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車子裏面,周京律兩手握着方向盤,幾次想開口和沈星辰說點什麼,但幾次都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說起。
兩人之間發生了變化,他知道。
有些事情不知道,沒發現,便什麼都沒有,但是被發現,那便是千斤重。
垂眸看着駕駛室裏的周京律,看他遲遲沒有啓動車輛離開,沈星辰則是溫聲提醒:“你回去吧,都會沒事的。”
在安慰周京律,沈星辰也是在安慰自己。
沈星辰絕口不提,絕口不聊事件,周京律覺得這點是真厲害,幾乎沒有幾個女人能辦到,雖然沒有接觸過什麼女人,但是換成任何人都會吵,都會鬧一下。
沈星辰卻除了道歉亂碰他東西,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提,她的控制能力太強。
兩手搭在方向盤上,盯着沈星辰看了半晌,周京律這纔開口道:“你先進屋。”
還是和原來一樣,他還是習慣先看沈星辰進屋,這樣會讓他安心一些。
周京律帶着幾分落寞的語氣,沈星辰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
說罷,沈星辰這才轉身朝臺階處走去。
打開院子的矮門,若無其事邁着步子進屋,這一次沈星辰沒有回頭去看周京律,彷彿沒有人在送她,她也無需再惦記任何人。
只是轉身離開那一刻,心裏有多痛,有多難受,有多窒息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轉身,她以後和周京律就是兩路人了,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在他房間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他們就回不去了。
目送沈星辰離開,看她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看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對自己的笑,看她頭都沒回,周京律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不可否認的是,最初與她見面,最初提出接觸試試,確實都是因爲她像言言。
但言言是言言,她是她,他從來都分得清楚的。
他是想和沈星辰解釋,想和她說什麼的,但沈星辰的絕口不提,卻讓他束手無策,讓他不知從哪提及。
兩手搭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盯着沈家那邊看了很久,周京律很失落,頭一次不知該拿一個人怎麼辦。
就這樣不知道在路邊停車位看了多久,想了多久,直到看到沈家客廳的燈被關掉,周京律這才緩緩啓動車輛離開。
他是認真和沈星辰在一起,他是奔着結婚去的,他已經在申請結婚的手續。
星期天的晚上,路上的車輛比平時少很多,車子裏很安靜,周京律的心境卻和以往不同,甚至再也回不去以往的心境。
……
同時,沈家。
沈星辰回到家裏的時候,老爺子和李嬸都在等她,看沈星辰回來了,兩人這才各自回房休息。
沈星辰父母走得早,李嬸知道沈星辰的事情之後,對沈星辰是格外照顧,畢竟沈星辰比她自己的親閨女還要小。
進屋看到老爺子和李嬸,沈星辰仍然像在周家一樣若無其事和他們打招呼,若無其事回到自己房間。
只不過,當她關上房門,當她把後背靠在門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頓時像被抽了魂,像被抽乾精氣神似乎的,一下就從門板滑下去,一下就癱坐在地上。
一動不動坐在地上,她雙臂抱着自己的膝蓋,在地上坐了很久,沉默了很久,這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這纔拿着衣服去洗手間。
她以爲自己會哭,但最後卻並沒有哭,並沒有落眼淚,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眼淚,只覺得自己好像蔫了,好像再也振作不起來,好像沒有了靈魂。
周京律喜歡的從來都不是她,他和她在一起,不過因爲她跟言言相似。
她就說的,這麼好的福氣怎麼會落在她身上。
洗完澡,輾轉反側在牀上翻來覆去,沈星辰遲遲沒有閉上眼睛睡覺,她睡不着,心裏全都是事,腦袋裏面也都是事情。
全都是她和周京律的種種過往,全都是她對周京律的喜歡。
就這樣在牀上翻滾了整整一夜,直到外面天色漸漸亮起來,沈星辰都沒能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她就這樣起牀去上班的。
雖然工作的時候還是能夠完全投入進去,但她就是變了一個人,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人,更像是一臺機器。
師兄看出她的情緒不對,中午喫飯的時候問了她要不要緊,說她臉色不太好,沈星辰只是這樣搖了搖頭沒說事。
之後,便拿起放在餐桌旁邊的手機,周京律昨天到家的時候跟她發信息了,她回了一個好字。
今天上午,她一直在實驗室,從實驗室出來之後,看到周京律又給她發了信息,說他已經到部隊了。
這一次,沈星辰沒有回他信息,更沒有像以前一樣,閒下來之後就聯繫他,就跟他分享一些事情。
昨天晚上回覆他信息,是因爲他在送她,今天不回覆因爲已經沒有關係了,她也不想再回覆消息。
成年人之間的感情,不回覆就是一種答案,周京律會明白她的意思。
不是冷暴力,不是逃避問題,而是周京律無論對她說什麼,她都過不了心裏那關,因爲每次看到他,她都會起想那些照片,都會想起他喜歡許言多年的事情,也會想起自己不過是替代品。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不想成爲誰的替代品。
至少在她這個年齡,在她這個情感之路上,她暫時處理不了這些事情,接受不了這些事情。
既然這樣,那就放在一旁,讓它們淡淡地自行消失吧。
看沈星辰什麼都不說,師兄不用多問也知道是感情出了問題,女生都這樣,於是安慰道:“星辰,任何事情都不會一帆風順,都要經歷磨合跟磨鍊的,大家彼此熟悉了,後面就會好了。”
師兄的安慰,沈星辰停止喫飯,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無神地說:“謝謝師兄,我知道的。”
道理都懂,勸自己的話她都會說,但知道和做到,和不被影響完全是兩碼事,是隔着千山萬水。
話音落下,她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周京律打過來的。
聽着手機的響聲,沈星辰垂眸看過去的時候,看到周京律三個字,還有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沈星辰的眉眼瞬間微微擰起。
她不想接電話,不想和周京律過多說什麼,不想去提昨天發生的事情。
於是,她沒有接電話,只是眼睜睜看着鈴聲結束。
儘管沒有過其他感情經歷,但她心裏明白的是,她在意的問題,她始終會在意,就算她暫時接受周京律的說法,接受他和言言並沒有開始過,他們沒有過去。
但她以後每次想起,她都會在意,在意自己是替身。
終有一天,他們始終還是會因爲這個問題而分開,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除了放棄,她別無選擇。
她在意的並不是周京律喜歡過誰,並不是他從前的故事,而是他的心裏已經沒有別人的位置,她永遠走不進他的心裏。
所以,只能算了。
……
電話那頭,周京律也在食堂。
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會和沈星辰通電話,兩人都會分享受一下彼此發生的事情,但這會兒沈星辰沒有接他的電話。
手機從耳邊拿開的時候,周京律眉心緊擰一團,神情很沉重。
他知道沈星辰應該是看到信息,她也看到他的電話了,她只是不接他的電話。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進行結束,她覺得他都會懂。
他確實都懂,他明白她在放棄,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並不想分開。
沈星辰沒有接他的電話,周京律便沒有繼續打擾,而是給她發了一條信息【看到信息和電話,給我回個信。】
周京律這條信息,他發過來的時候,沈星辰就看到了,但她仍然沒有回周京律的信息,不是故意不回,而是她已經不知道該回什麼,接他電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如今,她只覺得他們相識一場更像是一場尷尬,特別是她對周京律的喜歡,她對周京律的種種主動,都是尷尬。
只不過,付出過行動的事情她也不後悔了,因爲只有沒有付出過行動的事情,她纔會後悔。
就這樣雲裏霧裏過了兩三天,幾天沒喫好沒睡好,沈星辰的情緒終於有些承受不住,她便約李夢見面了。
她把自己在周京律房間發現的事情告訴了李夢。
餐桌對面,李夢聽着沈星辰的事情,一時之間,整個人都陷入沉默,巨大的沉默。
這會兒,她怎麼想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發展,沒想到周京律和沈星辰在一起,居然是因爲他的弟媳。
這也太狗血了,果然豪門破事多。
但是,看着沈星辰的消瘦,看她整個人跟蔫了似的,李夢忍着情緒沒有開罵,而是看着沈星辰問:“那周京律這幾天還有找你嗎?有要跟你聊聊嗎?”
坐在李夢對面,沈星辰帶着疲憊,有氣無力說:“前兩天發信息也打電話了,我沒有回應,後來他就沒再聯繫了,應該都接受了這個結局。”
沈星辰的疲憊不堪,李夢跟她分析道:“也不一定,他在部隊不方便溝通嘛,等他回來應該還會找你的,畢竟你倆見過家長,已經談婚論嫁,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而且你還是第一次。”
“就算周京律他暗戀許言不對,就算他還收藏着他的相片不對,但他這人還是不錯的,他不會不負責任,星辰你也別把這件事情看得太嚴重。”
“周京律都這個年齡了,怎麼可能沒點自己的事情,沒點自己的小祕密,你說是吧。”
李夢說的這些話,沈星辰都懂,看着李夢,她說:“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我能夠接受他有過去,也能夠接受他以前交過女朋友,也不介意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過。”
話到這裏,沈星辰突然陷入沉默,繼而才又說道:“可是我介意的不是他的過去,也不是他有過怎樣的情感史,不是他和誰在一起過,而是他的心另有所屬,他的心一直屬於言言,他一直還愛着言言。”
“我更在意的是我以後走不進他的心裏,他們認識那麼多年,那麼多年的交情。李夢,我沒有那個把握,我能走進他的心裏,而且我能當替代品,那其他人也能。”
“如果有朝一日出現一個比我更像言言的女生,那周京律再怎麼辦?再怎麼選擇?”
沈星辰的擔心,李夢眉心皺成一個川字,陷入沉思。
沈星辰在意的事情,她都明白,換成是她,她也介意,她也不幹。
可她是星辰,最簡單的星辰,她都跟周京律走到這一步,她以後還能走出來嗎?
一籌莫展,目不轉睛看着沈星辰,李夢說:“沒有愛情的婚姻不行嗎?你喜歡他不行嗎?星辰,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和周京律什麼事情都發生了,你真的不需要他負責?你以後真的能走出自己心裏那一關嗎?”
李夢的提醒,沈星辰沉默了好一會兒,這纔開口說道:“和周京律在一起的任何事情我都是自願的,我和他之間,是我喜歡他,最後兩人在一起,責任都在我。”
“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的行爲,我自己負責。”
話到這裏,沈星辰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都會過去的,隨着時間推移,任何事情都會過去的。”
又說:“也許在很久之後,也許在我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我能夠接受沒有愛情的婚姻,能夠接受對方不喜歡我,但我現在接受不了。”
“如果讓我強行面對的話,我會很難受,會很壓抑,我不想經歷這樣的難受和壓抑。”
沈星辰話到這裏,李夢不好再勸她什麼,只是伸出自己右手,輕輕握住沈星辰的手。
她說:“反正不管怎樣,我都站在星辰你這邊,只要星辰你心裏舒服,不管你做怎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雖然她想星辰嫁給周京律,想她過人上人的生活,但她更想讓星辰開心,如果讓她和周京律在一起會讓她不開心,那她不強求她。
因爲比起物質上享受,精神不受力才更加重要。
第一次談戀愛就被人當成替代品,這也是沒誰了,她那麼認真,那麼真誠的。
周京律也是的,他們都談婚論嫁了,他都把星辰帶回周家了,他怎麼一點都不注意,都不知道把這些事情處理一下,太粗心大意了。
但凡能注意一點,但凡能滿住一點,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
感受着李夢握住她的溫度,沈星辰這才稍微感受一點點溫暖,才從這幾天的昏昏沉沉和迷霧中抽離出來。
輕輕回握住李夢的手,她看着李夢說道:“李夢,謝謝你。”
沈星辰的道謝,李夢說:“我們倆之間還說什麼謝謝,反正只要你開心就好,如果不開心任何時間都可以找我,我隨時出來陪你。”
這麼大的事情,她除了多陪伴沈星辰,除了幫她轉移注意力,也爲她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情經,畢竟失戀這種事情,最終還是要靠自己走出來。
李夢的理解和隨叫隨到,沈星辰感動得一塌糊塗,一時之間,眼睛都紅了。
也許,是因爲其他事情而紅的眼睛吧。
和李夢見過之後,沈星辰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壓抑。
至於她和周京律,她就當是做了一場夢,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不怪也不怨,只是無法面對了。
後來,兩人喫完飯又去江邊散步,兩人又聊了很久,聊了很多他們讀書那會兒的事情,沈星辰的情緒和注意力果然被轉移,精神狀態比剛剛出來的時候要好一些。
晚上十點多,李夢開車送沈星辰回去的,沈星辰下車的時候,她說:“明天中午我去研究所陪你喫飯,明天晚上也陪你喫飯散步。”
把沈星辰聊累,耗累,她回家就不會多想,不會內耗,就會好好睡覺。
垂眸看着車子裏面的李夢,沈星辰點了點頭:“好,我明天中午在研究所門口等你。”
李夢:“行,趕緊回去吧,你進屋了我再走。”
沈星辰這狀態,李夢一秒不盯着她,沒有親眼看到她進屋,她怎麼都是不放心的。
聽着李夢的話,沈星辰轉身上臺階回去。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伸手朝李夢擺了擺說:“你回去吧,我進屋了。”
李夢:“行。”
答應着沈星辰,李夢緩緩啓動了車輛,沈星辰也打開院門進屋了。
回到家裏的時候,老爺子和李嬸都休息了。
沈星辰洗完澡坐在牀上的時候,眼神下意識便落在周京律送她的禮物上,他送給她的幾隻手錶,她都擺在書桌的裝飾盒上。
擦頭髮的動作瞬間頓住,剛剛平復的心情,沈星辰下意識又想起周京律。
下意識,真的是很多下意識,無論她在工作,還是在忙其他事情,她有意無意間總會想起周京律,她的大腦似乎不受她控制。
沒發現周京律的祕密之前,周京律真的是一個完美男朋友,哪哪都好。
只不過,哪真會有那麼完美的人,越是完美,背後就會有更大的殘缺。
一動不動盯着那幾隻手表看了好一會兒,她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沈星辰被嚇了一跳。
恍然回神,以爲電話是李夢打過來的,結果低頭一看,是周京律打過來的電話。
看到周京律電話的那一刻,沈星辰下意識愣住,心跳跟着慢了半拍,呼吸也變得緩慢。
回頭一想,周京律已經有兩天沒找她。
她以爲他明白她的意思,以爲他也放下,沒想到他再次打電話過來。
垂眸看着手機屏幕,沈星辰沒有接聽電話,不是故意不接電話,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去接這通電話,不知道該和周京律說什麼。
其實話說回來,她就是害怕,她是膽小鬼。
盯着還在閃動的屏幕,沈星辰想接通電話,想和周京律把事情說清楚,想說就這樣算了,但她卻始終缺乏最後一些勇氣,始終不知道該怎樣跟他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她以爲,她表態的很清楚了。
摒氣斂息盯着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看手機屏幕一直在亮,看電話鈴聲一直在響,一時之間,沈星辰的心情複雜了。
她應該接電話?應該和周京律把事情說清楚對嗎?
眼神仍然盯着手機,想到這裏,沈星辰屏住呼吸,最後還是把手機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