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很多劇本要寫,你先睡吧。”
姜梨洗完澡,抱着電腦對顧知深說了這麼一句,就轉身去了書房。
她看起來沒有很生氣,語氣很是平靜。
只是不像往日那樣,洗完澡會鑽到他懷裏,讓他聞聞香不香。
顧知深進到書房的時候,姜梨正在書架前找一本專業書。
她和顧知深共用一個書架。
整面牆的書架放滿了各種類型的書。
她跟顧知深一人一半。
顧知深的那半個書架上除了放着跟他專業及工作相關的書,還有各種語言、各個行業板塊的專業書。
每本書都按照出版社序列、語言種類或是專業分類放好。
姜梨這邊的就不一樣了。
她看書比較雜。
除了專業書還有各種傳記、雜誌、以及各種類型的小說及漫畫。
看的時候又隨拿隨放,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所以要找某本書時,有些喫力。
她穿着一套淺米色的居家服,正貓着腰從下往上一本本地搜索。
合身的居家服緊貼着她的身線,勾勒出完美的腰臀線。
她緩緩直起身,視線掃到書架上面幾排。
找到了。
她抬手去拿,高度不夠。
又踮起腳伸長了手去夠。
以前這種高度的書,她只需要用目光搜索,然後手指指個方向,再喊一句,“顧知深。”
顧知深儘管在辦公,聽到聲音也會起身過來。
他輕鬆地將書拿下來放在她手裏,再回去繼續辦公。
此時,姜梨心裏不舒服。
不想喊他幫忙。
她一手扶着書架,剛準備蹦起來去拿。
忽然後背貼上一具溫暖炙熱的身體。
肌肉堅硬,塊壘分明。
隔着薄薄的布料,體溫傳遞到她後背的肌膚。
姜梨後背一僵,周圍是清冽乾淨的冷木香。
一隻手臂從她肩上越過,修長的手指毫不費力地夠到了她摸了好幾次都沒拿下來的那本書。
顧知深將拿下來的書遞到她眼前,低眸看着她白嫩的側臉。
“謝謝。”
姜梨輕聲道謝,拿過書準備走。
還沒邁出步子,一隻結實的手臂撐在書架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手臂肌肉線條分明,青筋蜿蜒,充滿力量感。
往左不行,姜梨又往右。
另一隻手臂也擋了過來。
男人的這個姿勢,將她圈在他的胸膛和書架之間。
姜梨寸步難行。
背後的身體又近了一些。
幾乎全部都貼在她身上。
距離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頻率,胸膛起伏的幅度。
“生我的氣?”
清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姜梨抱着手裏的書,微微抿脣,“沒有。”
她語氣平靜,確實聽不出生氣。
她有什麼資格生氣呢。
不就是他不願意跟她結婚嘛。
本就是她強求而已。
“轉過來。”
顧知深的聲音不重,許是壓迫感太強,讓姜梨聽着有種命令的口吻。
她腿腳不聽使喚地就在他雙臂間緩緩轉過了身。
剛轉身,她的鼻尖就幾乎撞到男人的胸膛。
顧知深退開一步,雙臂依舊撐在她身側。
他俯身,視線跟她平齊。
“真沒生氣?”
他雙眼夾着笑意,薄脣彎着好看的弧度。
姜梨還想嘴硬地點頭。
但對上他深邃的雙眼,她就說不了謊。
“不算生氣。”
她低眸,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扇陰影。
聲音很輕,“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麼。”
顧知深瞧着她挺翹的鼻頭,“爲什麼不跟你結婚?”
話落,姜梨抬眸,“你看,你這麼聰明,爲什麼還要問我呢。”
她在顧知深面前就跟透明人似的,想什麼都能被他看穿。
可她卻看不透他。
她不明白,爲什麼他都答應跟她談戀愛了。
卻拒絕跟她結婚。
她也不明白,顧知深看不出她多愛他麼。
爲什麼不肯結婚。
她不禁想,他是不是從未認真看待這段關係。
顧知深看着她,“你在意的,是我不跟你結婚這件事,還是別的?”
姜梨不懂,“有區別嗎?”
顧知深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姜梨。”
他聲音盡力放得輕,“你還太年輕了。”
太年輕,不懂婚姻代表什麼。
一旦綁定,就不能輕易地抽身。
他能因爲她需要他,跟她談戀愛,給她一段正常的相處關係。
卻答應不了跟她結婚。
需要不是愛,也不是不可代替的情感。
如果僅僅是爲了維持目前的關係,她大可不必犧牲婚姻。
結婚這個選項對她來說,並不是最優選。
起碼現在不是。
姜梨望着他,視線描繪他冷峻的輪廓。
她捏緊了手裏的書,胸膛起伏。
太年輕?
老牛喫嫩草還不願意。
送到嘴邊了都不要。
“那你去找個老的吧。”
她氣呼呼地開口,彎腰從顧知深手臂下繞了出去。
大步走到沙發,翻書的聲音極大。
顯然氣得不輕。
顧知深皺眉,人沒哄好,反倒火上澆油了。
她沒說幾點去睡覺,窩在沙發上敲電腦,時不時翻翻書。
顧知深坐在書桌,陪她一起辦公。
偶爾看看時間,又看看她。
時鐘悄然走到深夜,快到零點。
姜梨打了幾個哈欠,沒有往顧知深的方向看一眼。
揉了揉眼睛繼續幹活。
顧知深合上電腦,走到她旁邊,“去睡覺了。”
“我不困。”
姜梨頭也沒抬,“我還有稿子要趕,今天估計得熬夜了。”
一聽就是拒絕跟他睡覺的話。
顧知深沒說話,轉身走出了書房。
餘光瞥見他的身影出了門口,姜梨敲電腦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向顧知深出門的方向,心臟往下一沉,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顧知深說不想跟她結婚,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戀愛總是要修成正果的呀。
她以前還能大方地勸自己,只要顧知深願意跟她在一起,結不結婚有什麼關係。
但人啊就是容易不滿足。
二十歲那年,她渴望跟他長久,只等到他一句“玩玩”。
沒想到二十三歲這年,她還是栽了跟頭。
可是那時候她能選擇義無反顧地離開。
而現在,她卻怕再次跟顧知深走散。
她心裏清楚地知道。
一旦他們再次分開,這輩子就再沒可能了。
她不想跟他分開。
但被他拒絕,又無法避免地難過。
這場明知無果的戀愛關係,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繼續下去。
胸口堵得厲害。
又酸又漲。
她用力揉了揉,仰頭把快聚積的眼淚逼下去。
合上電腦,一頭倒在枕頭上。
把眼淚浸溼在枕頭裏。
......
顧知深再回到書房的時候,手裏多了個紅包。
沙發上剛剛還說不困的人不知什麼時候睡着了。
纖瘦的身體蜷在一起,手裏乖乖地抱着個抱枕。
掛鐘上的時間指向零點,分針和秒針重合。
顧知深走到沙發邊,將紅包輕輕放在她手中。
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元旦快樂,新年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