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猛男孔夫子點了點頭。
夫子撫須道:“‘文’字門中有三百六十傍門,傍門皆有正果。不知你學那一門?老夫教你個‘術’字門中之道,如何?”
蘇哲問:“術門之道怎麼說?”
子曰:“術字門中,乃是辭藻堆砌,駢四儷六,講究個引經據典,華麗無雙。寫出來的文章花團錦簇,催人淚下。”
蘇哲問:“似這般,可得高考滿分麼?”
夫子搖頭:“不能!不能!閱卷老師會嫌你華而不實,缺乏真情實感,最多給個一類文及格線。”
蘇哲搖頭:“不學!不學!”
子又曰:“那教你‘流’字門中之道,如何?乃是儒、釋、道、諸子百家,博覽羣書。讓你看到‘藍色窗簾’,就能洋洋灑灑扯出西方哲學與東方禪意的交融。”
蘇哲問:“似這般能拿滿分麼?”
子曰:“若要滿分,也似‘壁裏安柱’。”
蘇哲問:“何意?”
子曰:“人家蓋房立柱圖個堅固,但若你引用的流派不合出題人的胃口,或者過度解讀偏離參考答案,紅筆一劃,大廈必傾!”
蘇哲道:“據此說,也不靠譜啊,不學!不學!”
子曰:“教你‘靜’字門中之道,如何?此法乃是清靜無爲,參禪入定。讓你徹底放空自我,完全共情作者,作者悲你便悲,作者喜你便喜。”
蘇哲問:“這般能百分百滿分麼?”
子曰:“也似‘窯頭土坯’。就如窯頭上剛捏好的磚瓦,雖然有了作者的形,但若沒對上閱卷組定下的旋律基調,一朝大雨滂沱,也就是標準答案發下來,你必是一灘爛泥!”
蘇哲擺手道:“也不靠譜,不學!不學!”
子曰:“那教你‘動’字門中之道,如何?此是有爲有作,緊跟時事熱點,強行拔高立意,三句不離宏大敘事,五句必談家國情懷。”
蘇哲問:“似這等,能穩拿滿分麼?”
子曰:“此欲滿分,亦如‘水中撈月’。月在長空,水中有影,看着立意極高,但若題目本是寫景抒情的小散文,你非要往裏生搬硬套,終究顯得假大空,到底只成空耳。”
蘇哲連連搖頭:“也不學!不學!這不靠譜,那也不靠譜,到底怎麼才能拿滿分啊?”
“你這潑猴……呸!你這豎子!”
孔夫子勃然大怒,原本撫須的大手猛地一揮,“這般不學,那般不學,卻待怎麼?!”
說罷,夫子一步踏出。
渾身青銅般的肌肉暴漲,宛如泰山壓頂般逼近蘇哲。
“子不語怪力亂神。”
夫子捏了捏磨盤大的拳頭,指骨發出炒豆子般的爆響,“夫子我今天不想說話,只想用怪力把你打得神志不清!你不是想拿滿分嗎?先接老夫三拳再說!”
“接此三拳,可得滿分?”
“以德服人,懂否?”夫子轉過身,指了指背上那恐怖的“德”字背闊肌。
“夫子,我考的是語文,不是體育啊!這打架跟拿滿分到底有什麼關係?”蘇哲問。
“哈哈哈哈哈!”
夫子放聲大笑,“吾輩儒者,學的可不是紙上談兵的窮酸把式!
“老夫當年傳授弟子君子六藝,哪一樣不需要強悍的體魄支撐?當年老夫周遊列國,遇到那些不講理的王侯將相和攔路剪徑的悍匪,你以爲他們憑什麼會坐下來,心平氣和與我講道理?”
夫子一步跨到蘇哲面前,巨大的陰影將其完全籠罩。
“不破不立!老夫今天,就是要用這雙拳頭,把華夏兩千年的風骨、苦難和文氣,砸進你的五臟六腑,刻進你的骨髓裏!”
聽着夫子振聾發聵的怒吼,蘇哲陷入沉思。
感受着自身氣血,又看了眼卡死在“999”的戰力標籤。
這一瞬間,他隱約領悟了一些事。
理科的盡頭,追求的客觀真理法則。
而文科的盡頭……
是鮮活的生命體驗!
那缺失的最後1點戰力,沒法靠背誦幾篇文言文就能填補。
它需要精神與肉體的融合,將冰冷的文字化作沸騰的生命力!
“老夫再問你一遍。”夫子撫胡笑道,“以德服人,懂否?”
“懂……懂了!來吧!”
轟!
一道半球形的金色光場轟然擴張,將蘇哲和猛男孔子徹底籠罩其中。
光場之外,圍觀的師生們被這宏大的異象徹底剝奪了思考能力。
他們試圖看清光場裏面發生了什麼。
但那光芒太過耀眼,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兩個朦朧的身影。
“你們看……哲哥好像在裏面,被孔夫子……毆打?”
“臥槽!好一招過肩摔!哲哥被夫子一個背摔砸地上了!”
“又是一記左勾拳!看得我都疼啊。”
“這是在傳授學問,還是在打無限制格鬥啊?!”
光場內,蘇哲正在經歷此生最刻骨銘心的一場語文輔導。
“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是知也!”
夫子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將蘇哲踹飛出五米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出題人設下的陷阱,不懂裝懂,這就是你的下場!”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夫子一個餓虎撲食,十字固死死鎖住蘇哲的喉嚨,“我不想捱打,所以只能把你打趴下!寫作文也是一樣,你不想看假大空的廢話,就別給閱卷老師寫那些噁心人的套話!”
蘇哲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半張臉被揍的高高腫起,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整個人被鎖得翻白眼。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的剎那。
周圍金色光場中蘊含的磅礴能量,瘋狂灌注進他的體內。
一股宏大而溫熱的暖流,瞬間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在金光的溫潤滋養下,蘇哲臉上和身上的淤青紅腫迅速消退痊癒,眼角的裂口也合攏恢復。
伴隨着一連串“噼裏啪啦”的清脆骨響。
全身的肌肉纖維在金光中被拉伸重組,變得愈發緊密和堅韌。
每一次捱揍,都是一次對肉身的重塑。
這種極端的物理超度非但沒有擊垮他,反而觸發了體內超量恢復的極致機制。
蘇哲的身體,變得更加皮實耐打。
氣血翻湧,一股浩然能量在皮膚下奔湧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