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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仙業大會

【書名: 小鎮修仙家 第74章 仙業大會 作者:智鳥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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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箋如雪片般飛散,落入南山郡大小仙族、隱修洞府。

箋上字跡清勁,正是吳燃燈手筆:“清靈之始,仙業待興,特邀各族於三月初三,於山海鬼市登仙樓,共商前路。事關重大,屆時將陳列新破解之符文拓印,解析仙業脈絡……大道不孤,盼君蒞臨,共燃南山符火!”

短短一封信件,其中內容重大,一字一句,猶如千金。

陸家府邸深處,陸景山捏着信箋,指節微微發白。

窗外靈氣流轉,比往日濃郁了數倍,末法之季確已過去。

吳燃燈此人如今有官位在身,早已非之前可以隨意拿捏的後輩。

如今他廣發請柬,顯然是要定接下來符文拓印的章程了。

“塵埃…終究是要落定的。”他放下信箋,對一旁陸明軒道,“此次事關重大,屆時我親自前去。”

……

“什麼,藥老你準備親自出馬?”方家祠堂內,方婉望着自己這個族中長輩,平時宅居不出,如今竟因同輩的一封書信決定出山。

“不錯!符文拓印已被破解,茲事體大,決定了南山郡接下來仙業格局!唯有老夫親自出馬,才能把握章程,以防亂中出錯,白白錯過了天大良機!”

藥老長鬚雪白,沉吟片刻,對身後子弟道:“傳令下去,三月初三,隨我赴約。”

……

琴音斷了,司樂菡的心亂了。

“女兒,到時爲母將攜家中道兵親自到場!”一旁美婦人嬌面帶煞,她起身時,鬢邊銀飾輕響,“登仙樓裏,怎能少了我司樂家的天人大樂!”

……

山雨欲來風滿樓。

要召開仙業大會的消息一傳開,偌大山海鬼市爲之震動,

那座懸浮於鬼市上空的樓宇,常年蒙着霧氣,此刻卻似有金光流轉,彷彿真要助人步步登仙的階梯一般。

三月初三未到,南山郡的風,已先一步吹向了那座樓。

鬼市內諸多隱修小族,早已是暗流湧動。

李家小院裏,李家族長捏着那封薄薄的信箋,指尖都在發顫。

院角的老槐樹抽出新芽,靈氣順着枝幹爬滿枝頭,他能清晰嗅到空氣中那股屬於“塵埃落定”的味道。

符文拓印,終將成定局了!

“我李家,必不能錯過這道大事!畢竟南山郡底蘊太薄,劍道無望,唯有符道才能給南山郡以及我李家注入一線活力!”

……

鄭家的石屋前,三個身形壯碩的族老聚在一起,“聽說陸、方、司樂三家都要親自去?”

“吳燃燈此人身披運朝官位,如今主持仙業大局,要想入局,不花大代價不可能做到。咱們體修小族,本就沒多少財資,這點家底,藏着掖着沒用。”

“去!讓大郎跟着,見識見識場面!”

……

成家的馬車已駛出山門。

車簾掀開,成家族長望着沿途復甦的草木,心中瞭然。

之前南山郡內仙族各掃門前雪,成家還能靠着幾分祖傳祕術苟活。

如今仙業大勢將起,不懂與時俱進,遲早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登仙樓這趟,是唯一的出路。

……

消息像長了翅膀,掠過山林、洞府、隱世村落。

那些在末法季裏縮着脖子的小族、散修,此刻都動了起來。

有人揹着祖傳的殘破法器,有人捧着剛採的靈草,沿着通往山海鬼市的路,往登仙樓匯聚。

他們未必清楚吳燃燈要議什麼,卻都嗅到了那股“定局”的氣息。

符文拓印的時代要開闢了,新的秩序將在登仙樓裏定下。

誰也不想被落下。

山海鬼市的入口,往日稀疏的人影漸漸稠密。

有修士抬頭望向雲霧中的登仙樓,低聲道:“這樓,怕是要熱鬧了。”

風從樓檐下穿過,帶着越來越多的氣息。

緊張的、期待的、忐忑的,最終都匯向那座懸於半空的樓宇。

三月三的日頭剛偏西,山海鬼市的登仙樓便已掛起“謝絕訪客”的木牌。

樓外懸起琉璃燈,映得飛檐鬥拱流光溢彩,往日蒙着的霧氣被驅散,露出雕樑畫棟的華麗輪廓,引得鬼市中往來的修士、商販紛紛駐足觀望,低聲揣測。

夜幕剛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自山道傳來。

陸家一行人抵達,陸景山身着玄色錦袍,身後跟着百餘名披甲道兵,甲冑上符文流轉,步伐整齊劃一,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如戰鼓擂動。

“是陸家的‘玄碑道兵’!末法季都沒捨得動用,今日竟全帶來了!”有修士低呼,眼中滿是震撼。

話音未落,另一方向傳來環佩叮噹。

方家隊伍行至樓下,族人身側跟着數尊青銅傀儡,傀儡眼窩中靈光閃爍,透着懾人的威壓。

司樂家則抬着一架巨大的夔龍鼓,鼓面蒙着異獸皮,樂師手持金槌,尚未敲擊,便有音波在空氣中盪開。

三大仙族齊聚,帶的皆是壓箱底的力量,登仙樓外的氣氛驟然繃緊。

小族修士縮在遠處,大氣不敢喘。

這陣仗,哪像是商談,倒像是要開戰。

夜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吹過道兵的甲葉,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陸景山與方家、司樂家主目光相接,彼此眼中都藏着戒備。

仙業之爭,從來不是請客喫飯,今日這登仙樓裏,怕是要見真章了。

登仙樓上最高處,吳燃燈憑欄而立,望着樓下劍拔弩張的景象,指尖的本命符炁輕輕跳動。

他早料到會有此幕,只是這些力量,相比即將到來的符業大興之世,又能算得了什麼?

琉璃燈的光映在他臉上,平靜無波。

好戲,纔剛剛開始。

登仙樓外的壓抑氣氛,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

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山道各處湧來,竟是那些隱修小族。

李家各個身帶劍意,鄭家之人身若金剛,成家腰間別着吞水的寶葫……

各族身後都跟着自家道兵,雖裝備遠不如三大仙族精良,卻聚衆而來,勝在人多勢衆,烏泱泱站滿了樓下空地。

他們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自發抱團,形成一個鬆散的陣營。

李家有人低聲道:“陸家玄甲兵雖強,咱們這麼多家湊在一起,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成家之人接話:“符文拓印的仙業,是咱們在末法季裏拼着性命才守住的根,憑什麼讓他們獨吞?”

這些小族在此次符文拓印的破解中也付出頗多,族中底蘊,祕傳道經,仙舉祕典,都一一奉上。

好不容易盼來清靈之季,眼看有肉可分,他們絕不肯輕易退讓的。

單家獨戶確實不敵三大仙族,但合衆家之力,至少能爭一爭,哪怕是喝口湯,也勝過白白奉獻。

陸景山眉頭緊鎖,望着樓下越聚越多的人影,臉色沉了幾分。

他沒想到這些小族竟敢抱團,一時間竟有些投鼠忌器。

真要動手,怕是會兩敗俱傷。

方家、司樂家主亦是神色凝重,目光在小族陣營與登仙樓之間來回掃視。

原本只是三大仙族的角力,此刻卻成了多方對峙。

夜風更冷了,道兵的甲葉碰撞聲、靈禽的低鳴、法器的嗡鳴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着劍拔弩張的氣息。

誰也沒注意,登仙樓三樓的窗欞後,吳燃燈靜靜看着這一切。

他不過一封書信,便讓整個南山郡的勢力都動了起來,將各方的貪慾、忌憚、不甘盡數擺在了明面上。

這便是他要的,把水攪渾,才能看清底下的礁石,才能定下真正的規矩。

他抬手,指尖符炁輕點。

樓檐下的琉璃燈忽然齊齊亮起,光芒刺破夜色,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時辰到了。”

一聲清越的聲音自樓上傳來,穿透了所有嘈雜,讓樓下的喧囂瞬間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燈火通明的登仙樓。

仙塾內,檀香嫋嫋。老夫子捧着一卷《太玄》,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登仙樓的方向,捋須輕嘆:“凡俗出身,能在末法季裏殺出一條路,如今攪動南山郡風雲,這吳燃燈,倒是個異數。”

葛仙師立於一旁,雙目微闔,指尖掐訣,望氣術運轉到極致。

他眼前彷彿有七彩光流湧動,其中一道最爲奪目。

那是吳燃燈的氣運,已從初時的草芥灰白,褪去凡俗之氣,先轉爲象徵官祿的明黃,此刻竟又化作鬱郁蒼蒼的青色,如青雲直上,勢不可擋。

“氣運變色,三甲子三遷,已是不凡。”葛仙師睜開眼,語氣帶着幾分讚歎,“這青色氣運,主‘青雲直上,仙途有望’。南山郡年輕一輩裏,三教九流,仙族後裔,論氣運氣象,獨他一人有衝擊仙舉的可能。”

老夫子放下書卷,望向窗外復甦的草木:“南山之郡,仙道不毛之地,倒冒出這麼一根仙苗。果然天意雖大,也潤無根之草。此番登仙樓裏的事,怕是早已在他算計之中了。”

葛仙師點頭:“氣運七色,青色已是人間少有。他以符炁點化道兵,聚各族於一堂,看似攪動風雨,實則是在借勢養勢。這等手段,已非尋常修士可比。”

仙塾外,靈氣如潮,滋養着新生的嫩芽。

老夫子與葛仙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南山郡的天,怕是要變了。而那個叫吳燃燈的修士,便是攪動這變局的風。

“青蜀出了個呂少卿,得以仙道大興!如今我南山之郡,也要出個吳燃燈嗎?”

老夫子望着案上攤開的郡志,指尖點過“一甲子無人仙舉”的字樣,嘆息更甚:“南山郡這地方,說是仙道不毛之地也不爲過。多少修士困死於此,連仙舉的門檻都摸不到。如今看來,能打破這僵局的,怕是真要落在吳燃燈身上了。”

葛仙師眼中精光一閃,望氣術下,那道青色氣運已隱隱透出凌霄之勢:“清靈之季啓,靈氣復甦先從南山始,似是天意要借他之手,破開這沉痾。他連山海鬼市的局都敢攪動,這等魄力,絕非池中之物。”

“你說,”老夫子忽然抬眼,“若他走出南山,到了雲州那等仙門林立之地,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葛仙師撫掌而笑:“這已非我所能卜算!我只知,以他如今的氣象,說不定…真能走出一條南山郡前無古人的路來。”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熱切的期待。

地不在奇,因仙而名。

小小南山郡,似因一人出世,而變得與衆不同了起來。

……

登仙樓內,靈氣如怒濤翻湧,撞在樑柱上發出沉悶的嗡鳴,雕花窗欞簌簌作響,似要被這無形的壓力撐破。

偌大一個登仙樓,都似盛不下這等磅礴的壓抑氣機。

陸、方、司樂三家呈三角而立,玄甲道兵的煞氣、青銅傀儡的死氣、夔龍鼓的音波相互激盪。

對面小族抱團,聚靈玉的靈光、靈禽的妖氣、陣盤的罡氣擰成一股,與三大仙族對峙。

空氣凝固得像塊寒冰,誰也不肯先開口,目光裏的戒備與貪慾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刀刃。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嗒。”

一聲輕響,從樓梯口傳來。

是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瞬間壓過了所有靈氣碰撞的轟鳴。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吳燃燈緩步走來。他身着一襲月白仙官服,玉帶束腰,袖口繡着流雲符紋,行走間符紋流轉,竟將周遭翻湧的靈氣悄然撫平。

沒有甲冑護身,沒有法器環繞,只這一身官服,便自帶一股凜然氣象。

全場瞬間失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三大仙族的家主瞳孔微縮,小族的族長們更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運朝來人,執掌仙規,一股無形的官威,讓這些劍拔弩張之人不由心怵起來。

吳燃燈走到樓中央的主位前,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脣角微揚:“諸位久等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樓內激盪的靈氣,竟在他開口的瞬間,乖乖斂去了鋒芒。

吳燃燈頭戴朝天帽,帽頂明珠流轉清輝。

腳踏飛雲靴,靴底隱有雲紋流轉,踏在樓板上悄無聲息,一身雲鶴道制官袍更顯氣度,袍上仙鶴振翅欲飛,符紋隨其呼吸明暗,自有一股上應天憲的威嚴。

他立在堂中,未發一言,那屬於大更運朝的官威便如無形屏障鋪開。

這氣度,是凡俗仙族絕難擁有的。

那是承載運朝氣運、執掌一方仙規的底蘊,品階昭然,不容僭越。

誰若此刻敢不敬,便是對大更運朝的挑釁,便是與這方天地初定的秩序爲敵。

陸景山最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斂去周身銳氣,對着吳燃燈拱手躬身:“陸氏一族,參見吳大人。”

藥老、司樂家主對視一眼,再無半分遲疑,齊齊躬身:“參見吳大人。”

樓下的小族族長們更是不敢怠慢,爭先恐後地行禮,聲音此起彼伏:“李氏參見吳大人!”“鄭氏參見吳大人!”“成氏參見吳大人!”……

一時間,登仙樓內滿是躬身行禮的身影,方纔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對官威的敬畏。

吳燃燈目光掃過衆人,微微頷首:“諸位免禮。”

他抬手示意,一股柔和的符炁散開,將衆人輕輕託起。

官袍上的雲鶴符紋輕輕一顫,似在無聲宣告。

今日之會,當以運朝法製爲準繩。

吳燃燈目光掃過滿堂躬身的身影,暗暗點頭。

他素來不喜張揚,往日裏一襲素袍便足矣。

但今日不同,仙業大會牽扯符文拓印、靈氣資源的分配,各族心懷鬼胎,若無足夠的分量壓場,只會淪爲無休止的爭執,難成定局。

這一身仙官袍服,便是他的“秤砣”。

大更運朝的品階擺在那裏,主宰天下氣運調配,爲天地正統,遠比各族私兵、祕法更有威懾力。

此刻滿堂恭謹,無人再敢流露半分輕視,便知這步棋走對了。

他緩緩落座主位,指尖在案上輕叩。

官袍上的雲鶴符紋隨動作微動,映得燭火都平穩了幾分。

“既入此樓,便是爲商議仙業而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真切,“諸位心照不宣,便不必繞彎子了。”

場中鴉雀無聲,唯有燭花偶爾輕爆。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博弈,此刻纔剛剛開始。

而主導權,已牢牢握在這位身着官袍的吳大人手中。

“符文拓印之祕,已解。”

吳燃燈的聲音平靜,卻如驚雷炸響在登仙樓內。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小族族長們臉上寫滿震驚,三大仙族家主的目光也驟然銳利。

符文拓印,竟被吳燃燈輕易破解?

之前只是猜測,現在卻得到了這當事人的親口承認,那就是萬無一失了。

但片刻後,所有聲音又戛然而止。

陸景山撫着袖袍的手指停住,方家藥老捏實了案上的茶杯,司樂家的女家主不停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指環。

沒人說話,氣氛詭異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仙業完整固然誘人,可這麼多人盯着,最終誰能多分一杯羹,還是未知數。

此刻誰也不敢妄動。

吳燃燈看在眼裏,神色不變,只對身後道:“伯龍,伯虎。”

“屬下,在!”孫伯龍、孫伯虎應聲上前,捧着數十卷書簡,分發給在場各族。

書簡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拓印的法門,從基礎的硃砂配比,到符紋與靈氣的勾連,再到拓印時的呼吸法門,無一不全,無一不精。

陸景山率先展開書簡,目光掃過幾行,瞳孔猛地一縮。

其中“刻符定陣,拓象留機,靈紋不泯,威勢恆存”這四句十六字註解,恰好解開了他對刻碑與符文如何結合一處的疑問死結。

藥老翻到“靈墨符引”那一頁,手指忍不住在案上比劃,口中喃喃:“原來如此…靈墨竟是用來這般勾連靈氣!”

司樂家主看着“音符共鳴”的圖譜,金槌無意識地輕敲掌心,眼中滿是癡迷。

小族族長們更是顧不得體面,湊在一起傳閱,時不時發出“妙哉”“原來這裏錯了”的驚歎。

登仙樓內,先前的凝重被此起彼伏的讚歎取代。

這些法門太精太深,遠比他們各自珍藏的殘缺拓本完善百倍,一入眼便讓人無法自拔。

吳燃燈端起茶杯,看着衆人癡迷的模樣,脣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

陸景山指尖劃過書簡上“陽符陰陣”四字,目光發亮:“將符文脈絡如繪符般刻於碑陽,碑陰佈陣引氣……陰陽相濟,竟能讓死物生出靈性,這等構想,神乎其神!”

藥老正看到“靈墨填紋”一段,忍不住拍案:“以火丹石灰拌靈泉爲墨,填於紋路時需念動‘通法咒’,讓墨與符意相融……難怪我族之前嘗試拓印總差三分神韻,原來少了這溝通法意的關鍵!”

司樂家主捧着書簡,指尖輕叩桌面,似在模擬音符震動之法:“以‘宮’音定基,‘羽’音催活,讓符性隨音律流轉……將樂法融入符道,吳大人這心思,真是巧奪天工!”

小族族長們圍在一起,看到“煉器憋寶”的註解時,更是眉飛色舞。

“原來拓印前還要經烈火淬鍊,逼出石碑雜質!”

“憋寶時需埋入靈土三月,借地脈之氣養符…難怪我們拓出的符總不耐用!”

“最後敲打組符那幾下,輕重竟有講究,要順着符文的‘勢’來…這纔是真學問啊!”

登仙樓內,讚歎聲此起彼伏。先前的戒備、算計被拋到九霄雲外,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完整精妙的拓印之法中。

那些困擾各族數十年的難題,在書簡上不過寥寥數語便點透,每一個環節都透着大道至簡的精妙,讓人越看越心驚,越品越着迷。

吳燃燈靜立一旁,看着衆人或蹙眉沉思,或撫掌讚歎,神色平靜。

這些法門,本就是他融合符文拓印與各家傳承的結晶,能讓這些浸淫符道多年的修士失態,並不意外。

他要的,便是讓他們看清,仙業廣大,何必執着於一家之私,也非一家可以獨掌。

燭火搖曳,映在書簡上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衆人眼中流轉生輝。

陸景山越看越是心驚,書簡上“刻碑”的技法與陸家祖傳的鑿石術竟如出一轍,只是更精妙圓融,彷彿將其推到了極致。

他正想細看“靈墨調配”的章節,卻發現後面竟是空白,只餘下幾行淡淡的符紋,顯然是被刻意隱去了。

“吳大人!”他按捺住心頭的疑惑,起身問道,“這書簡上爲何只有刻碑之法?靈墨、調符等環節皆無記載?”

藥老緊接着開口,臉色同樣凝重:“我族看到的,也只有靈墨配比的總綱,刻碑、激活之法盡皆缺失。”

司樂家主亦點頭:“我司樂家所得,唯有調符時的音符震動之法,其餘環節皆是空白。”

小族族長們聞言,紛紛翻看手中書簡,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們的書簡上,連總綱都不全,只有些拓印時的敲打手法、石碑選材等邊緣技藝,核心內容竟是一片空白。

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彼此對視間,眼中都多了幾分瞭然與震撼。

陸家擅刻碑,方家精靈墨,司樂家通調符,小族各有偏門技藝…這書簡上的內容,竟像是按各家所長精準拆分,你有的我沒有,我擅的你缺失,恰好將完整的符文拓印之術,拆成了散落各方的碎片。

“原來如此……”陸景山喃喃道,語氣複雜。

自家引以爲傲的技藝,在這符文仙業中不過是一環;而想要湊齊完整的法門,竟必須倚仗其他家族的專長。

藥老望着空白的書簡,忽然明白了吳燃燈的用意。

這仙業,本就不是一家能獨吞的。

司樂家主輕撫金槌,心中輕嘆:難怪說博大精深,原來早已將各族技藝盡納其中,卻又拆而分之,互爲倚仗。

這般佈局,遠比強取豪奪更顯高明。

小族族長們雖失落於沒有核心技藝,卻也鬆了口氣。

至少,他們手裏的邊緣技藝,此刻也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環,再不必擔心被三大仙族輕易吞併。

登仙樓內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氣氛中少了戒備,多了幾分微妙的平衡。

吳燃燈看着衆人神色變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

拆分的不僅是技藝,更是人心。

想要成業,便需合縱連橫,共築根基。

這,纔是他召開仙業大會的真正目的。

“吳大人!”陸景山沉聲道,“我等各族送出的祕本道經,皆是壓箱底的傳承,絕非殘缺貨色。爲何分到手中的技藝卻不全?”

藥老接口,佯裝不知吳燃燈的意圖,爲了謀取最大利益,語氣刻意帶着幾分壓抑的不滿:“我方家爲換拓印之法,連祖傳的丹法都獻了出來,換來的卻只有半卷拓印之術,這未免說不過去吧?”

小族族長們也紛紛附和,:“我等雖家底淺薄,卻也湊了壓箱底的術法,如今只拿到些邊緣技藝……若不給個說法,我等斷難甘心!”

羣情洶洶。

吳燃燈端坐主位,神色未變,待衆人聲浪稍歇,才緩緩開口:“諸位稍安。”

他指尖輕點案上書簡,符紋流轉間,映出“總綱”二字:“這符文仙業,並非簡單拼湊各族技藝,而是以原始的符文拓印技藝,根據南山郡的底蘊,拆解衍化而來,已經走出了新路。”

“其中分支技藝,看似與各族傳承相似,實則已觸及諸位道統的根本。”吳燃燈目光掃過全場,“比如陸家刻碑術,暗含地脈運轉之祕。方家靈墨,牽扯五行生剋之理。司樂家樂譜,蘊含樂譜調諧之道。

這些都是各族立族根基,我若擅自將其完整傳出,便是壞了諸位的道統,也失了公允。”

話音落下,登仙樓內一片寂靜。

陸景山摸着袖中祖傳的刻碑圖譜,心中一動。

自家技藝確有地脈玄機,吳燃燈並未說謊。

藥老想起丹法裏關於火丹的禁忌,也明白了過來。

小族族長們雖仍有不甘,卻也品出了味。

吳燃燈是怕技藝外泄,讓各族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般考慮,反倒比強行整合更顯周全。

“原來如此……”有人低聲嘆道,先前的不滿漸漸消散。

吳燃燈見衆人神色鬆動,繼續道:“仙業要興,需各族合力。你們手中的分支技藝,單獨看是殘缺,合在一起便是完整。往後各司其職,互通有無,何愁仙業不成?”

全場恍然大悟,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少了戒備,多了幾分“脣齒相依”的意味。

原來,這拆分不是虧欠,而是要將各族牢牢綁在一條船上。

“具體如何合作,諸位自行商議便是。”吳燃燈淡淡一句,便不再多言,端起茶杯作壁上觀。

陸景山目光先落向方家:“我方願以三套刻碑祕法相換,只求借閱貴府靈墨調配的核心法門,代價任憑方家開。”

藥老冷笑一聲:“陸族長倒是打得好算盤。刻碑祕法雖精,怎及我靈墨譜的根本?要換可以,拿你們祖傳的‘地脈尋龍術’來!”

“癡心妄想!”陸景山臉色一沉。

司樂女家主在旁撫着夔龍鼓,語氣冷淡:“我司樂家的音符調符之術,不換不借。但若要合作,需得由我族執掌激活環節,各族不得插手。”

“憑什麼!”陸、方兩家齊齊反駁。

三大仙族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

他們勢均力敵,彼此忌憚,誰也不敢輕易動武,爭執半天,竟無半分進展。

隨後,他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小族陣營。

小族族長們卻早有默契,爲首的李家族長抱拳道:“我等技藝雖淺,卻也明白‘合則兩利’的道理。若三大仙族能定下公允規矩,我等願出力。但若想強壓,我等抱團一處,拼個魚死網破也未必不可!”

話音剛落,小族修士紛紛亮出法器,雖簡陋卻透着決絕。

四足鼎立,相互牽制,登仙樓內再次陷入僵局。

吳燃燈看着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正是他要的。

以符文仙業爲樞紐,讓陸、方、司樂三家相互制衡,再借小族抱團形成牽制,誰也無法獨大。

如此一來,各方都需倚仗他這個“居中者”來維繫平衡。

而在這平衡的縫隙裏,他吳氏一脈,便能藉着仙業大興的東風,悄然積蓄力量,待到時機成熟……

他放下茶杯,指尖符炁微動,樓外的月光恰好透過窗欞,照在他官袍的雲鶴紋上,似有仙鶴欲衝破布料,振翅高飛。

南山郡的棋局,纔剛剛佈下。

僵局之中,吳燃燈放下茶杯,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諸位爭了這許久,莫非忘了今日聚於此地的初衷?”

他目光掃過全場,落在陸景山身上,又轉向藥老、司樂家主,最後掠過小族陣營:“符文仙業要興,非一家之力可成。刻碑、調墨、激活、拓印,環環相扣,缺一不可。若只顧內鬥,耗損元氣,待雲州大族注意到南山這門仙業,屆時別說分一杯羹,怕是連自家根基都保不住。”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得衆人清醒了幾分。

南山郡在雲州十八郡中是下下之郡,若引來外地強龍,他們這些地頭蛇還真扛不住。

雲州大族的威壓,是南山各族心底共同的忌憚。

吳燃燈繼續道,語不驚人死不休,“與其相互鉗制,不如合力共建。我提議,成立‘南山符業’之總商會,各族皆爲成員。

陸家主刻碑,藥老調墨,司樂家主激活,小族負責拓印流轉。所得利益按出力多寡分配,由我暫代總領,負責協調糾紛。”

他頓了頓,補充道:“待符業走上正軌,便可共推賢能執掌,我絕不戀棧。”

一語既出,登仙樓內剎那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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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修仙家相鄰的書:叩問仙道降龍長生修仙,與龜同行我在山中立地成仙從族譜開始打造長生世家攝政妖妃的赤膽忠臣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從送子鯉魚到天庭仙官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