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靜靜佇立的顧思藝,突然緩緩抬步,向前踏出一步。
她周身氣質驟然蛻變,取而代之的是碾壓全場的強勢、凜冽、殺伐與掌控。
——那是一種殺伐果斷、運籌帷幄的頂級掌權者氣場,從容、篤定、居高臨下,無人能及。
所有人都不由愣住。
眼前的顧思藝……不,她還是顧思藝嗎?她給人的感覺像是瞬間換了一個人,甚至……特別像曾經的一個人!
蘇晚意!
對,就是蘇晚意!
她的眉目,她的神態,她的氣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怒而威的氣勢,和當年的蘇晚意一模一樣。
所有股東們下意識地心頭一凜。
她顧思藝目光沉沉落在時家父子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冷冽,“你們說,只要蘇晚意出現,你們就主動讓出蘇氏所有權力,交出你們所得的一切,是嗎?”
時未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滿臉不屑與狂妄,“是又如何?可惜!蘇晚意死了!永遠不可能出現!”
“若是她真的能回來,我立刻讓出所有權力,拱手相讓,絕無二話!”
時天海也傲然點頭,“沒錯!”
“只可惜,死人無法復生。顧思藝,你輸了就是輸了,不必在這裏說這種空話、做無謂的掙扎!”
父子二人囂張至極,篤定自己勝券在握,認定蘇晚意永遠不會歸來。
全場所有人都以爲,顧思藝只是落敗之後心有不甘,想要口頭上挽回一絲顏面。
可下一秒。
顧思藝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抬眼,目光掃過全場驚慌錯愕的衆人,最後落定時家父子驟然僵硬的臉上,字字鏗鏘,落地有聲,震徹整間會議室。
“那正好。”
“我就是蘇晚意。”
短短幾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像是一道驚雷轟然劈炸在死寂的會議室裏!
整間頂級奢華的股東大會包廂,瞬間陷入死一般的靜謐。
空氣徹底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驟然停滯,眼底的得意、嘲諷、漠然盡數僵在臉上,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我就是蘇晚意。
這句話縈繞在空曠冰冷的會議室中,不高不低,清冷通透,卻帶着碾碎一切虛妄、顛覆所有格局的磅礴力量。
時家父子臉上張狂的笑意瞬間徹底碎裂,瞬間血色褪盡,面色慘白如紙。
時未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誕、最驚悚的話語。
隨即他驀然反應過來,冷笑道,“開什麼玩笑?你要是蘇晚意,我還是蘇啓元呢!”
蘇啓元是蘇晚意的外公,也是蘇氏集團的創始人。所有人看到時未這樣侮辱蘇氏集團的創始人,不由臉色一變,流露不滿。
時天海意識到了,趕緊狠狠瞪時未一眼,隨即道,“咳咳……小未的意思,是她根本就不可能是蘇晚意!你們仔細看看,這張臉和蘇晚意長得哪一點相似了?難道她說自己是蘇晚意就是嗎?所以大家不要害怕,也不要相信她的鬼話。”
所有人這時才反應過來,竊竊私語。
“對啊!她怎麼可能是蘇晚意?長得一點都不像。”
“就是嘛……”
“時天海,時未。”顧思藝看着時未,眸光冰冷,“四年前,江堤那場意外,你們買通值守人員,破壞護欄,又讓人把我引到那兒去,結果墜落江裏。你們想讓我徹底葬身水底,掠奪我蘇晚意,以及我們蘇家所有的一切,對吧?”
時天海,“……”
時未,“……”
兩人瞳孔驟縮,渾身冰涼刺骨,整個人搖搖欲墜,牙齒止不住的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後退兩步,臉色發白,震驚地看着顧思藝——不,蘇晚意。
她……她就是蘇晚意!
否則,這麼隱祕的祕密,她怎麼會知道?
可是……可是她怎麼會是蘇晚意?明明她和顧思藝長得一點也不像。
蘇晚意摸了摸自己的下顎,淡淡道,“四年前,你們父子二人,和雲舒一起合謀,想要害死我。但是我沒有死。可是雖然我沒有死,可我墜落江裏時,我的臉被江裏的石頭劃得稀巴爛……”
她說着,忍不住聲音顫抖,身子也止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除了時天海父子,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她,彷彿忘記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來當年蘇晚意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是她的臉被江裏的石頭劃得稀巴爛,已經是毀容了。
而且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明白,時天海父子和雲舒的真面目。
是他們一起,布了那麼大的一個局,就是爲了弄死她蘇晚意,得到他們想得到的一切!
——時天海父子想要的是蘇氏集團,而雲舒想要的是薄修遠。
恰好這兩樣都在蘇晚意的手裏,所以他們便私下密謀,用這世上最殘忍的方式弄死她。
只要她死了,他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想到這裏,蘇晚意眸子裏散發出蝕骨的冷意,彷彿淬冰一般。
“你……你……你胡說!”時未依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如果你真的是蘇晚意,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回來?你躲着幹嘛?”
所有人也流露一絲質疑。
是啊!
如果她真的是蘇晚意,她還活着,那她爲什麼不回來?她明明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是薄氏集團的兒媳……她躲着幹嘛?
蘇晚意看着時天海父子,眸光更冰冷了,“我出來?我敢出來?當時你們和雲舒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我還敢出來?”
原來蘇晚意當時還活着,還沒死,她跌跌撞撞離開江邊後,本來要報警,卻因爲臉上的傷口失血過多暈倒了。
醒來時她躺在醫院裏。本來也是好事,她告訴醫護人員她是蘇晚意,醫護人員就會幫她報警。
恰好這時走進來一個護工,蘇晚意便立刻告訴了她,自己的身份,希望她幫自己報警。
那護工看着面目全非的她大喫一驚。
後來蘇晚意才反應過來,這個戴着口罩的護工眼神太奇怪了……
護工離開了一會兒,回來後便告訴蘇晚意,已經幫助她報警了。蘇晚意這時才一顆心落了地,護工遞給她一杯水,她便毫無警惕地喝完了。
直到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漆黑幽暗的地下室裏,冰冷得彷彿冰窖一般,全身都被捆綁起來……她才知道自己逃出了虎口,又掉進了狼窩。
這時候那個護工出現,摘下口罩,蘇晚意才終於徹底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