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修遠整個人徹底僵硬,巨大的震驚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瞬間失神。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
雲舒,他敬重的大嫂,溫柔溫婉、端莊得體,永遠恪守本分、進退有度,是薄家最體面的少奶奶。他從未想過,這個本該是長輩、是親人的女人,竟然對自己藏着這樣驚世駭俗的心思……
錯愕、詫異,隨之而來的是極致的荒謬與慌亂。
而下一秒,一股燥熱猛地席捲四肢,順着血液快速蔓延全身。
藥效遠比他想象的更猛烈、更霸道,瞬間擊潰了他大半的理智。四肢開始發軟,意識逐漸渙散,身體生出不受控的燥熱與躁動,本能的慾望瘋狂叫囂,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殆盡。
他拼命強撐着要從牀上起來,離開這裏。
然而雲舒柔若無骨的雙手撫上他的肩膀……緩緩遊移摩挲,留下一路火種。
“修遠,他們說得對,雖然我是你的嫂子,可是我們壓根兒沒有血緣關係,我們是可以在一起的。”她呢喃而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薄修遠卻猛地搖搖頭,“不……不可以……你是我嫂子……是我大哥的女人……”
“大哥又怎麼樣?”
眼前這個上一秒還柔情似水的女人,下一秒聽見他的話語卻瞬間暴怒,因爲太過於激動而破了音,有些扭曲。
“歷史上大嫂和小叔子在一起的故事還少嗎?魯莊公夫人和小叔公子牙,還有唐太宗李世民和他的大嫂……不都是有先例嗎?封建社會都是如此,更不用說現在了!現在是新時代,新社會,你怎麼還是老古董老頑固的思想?”
雲舒聲音拔尖道。
然而薄修遠此刻壓根兒聽不進去,不僅因爲他發自內心的牴觸,還因爲他的身體越來越滾燙,意識也越來越不清醒,因爲體內的渴望與火焰刺激着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雙手抱住她……
“不……無論如何……也不可以……”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艱難地,一字一句道。
“修遠。”
她忽然又聲音柔軟,潔白的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肩膀,想要將他擁入懷中。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只是礙於你的大哥喜歡我,所以你才放棄我,想把我讓給你的大哥……可是我愛的是你啊!修遠,從頭到尾,我愛的都是你,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的大哥……修遠,我知道你也愛我,所以這麼多年纔會對我這麼好,這麼照顧我,保護我……如今我已經告訴你,我也愛你……我希望你放下一切的顧忌,和我在一起,好嗎?不管這個社會怎麼看我?不管會面對多大的阻力,我們都要一起齊心協力去解決,好嗎?修遠……”
她一字一句,哽咽而動情至深。
薄修遠,“……”
他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從頭到尾,我愛的都是你,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的大哥……”
“我知道你也愛我,所以這麼多年纔會對我這麼好,這麼照顧我,保護我……”
他只是因爲大哥,所以纔多加照顧雲舒,尊敬她,把她當作自己的救命恩人……曾經和蘇晚意在一起時,他甚至在心裏一度把蘇晚意放在雲舒的地位後面。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錯怪了蘇晚意。
原來蘇晚意早就有預感,雲舒的不對勁……
好難受!霎時體內又冒出一簇火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他差一點,就徹底中招。
只要他稍稍沉淪,只要他順着雲舒的主動妥協半步,今晚一切都會覆水難收。
可清醒的底線刻在他骨血裏,倫理、分寸、底線,是他這輩子從未逾越的規矩。
他絕對不能,絕對不會,和自己的大嫂發生任何糾葛。
一絲曖昧的念頭都不被允許滋生。
燥熱灼燒着經脈,理智在崩潰邊緣反覆拉扯。
薄修遠眼底翻湧着隱忍的猩紅,不等失控,他驟然抬手,猛地揮開了雲舒手中的水杯。
“哐當——!”
精緻的白瓷水杯狠狠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間碎裂成無數片,水漬四濺。
趁着最後一絲清醒,薄修遠彎腰,徒手狠狠攥住一片鋒利的碎瓷。
尖銳的瓷片瞬間劃破掌心,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順着指縫不斷滴落,猩紅刺目。
劇烈的刺痛瞬間,硬生生將他瀕臨潰散的理智拽了回來。
“啊!”
雲舒嚇得尖叫一聲,霎時臉色慘白如紙。
“修遠,你幹什麼?”
她下意識扯過旁邊的白緞被子,不假思索捂住薄修遠流血的傷口。
然而薄修遠依然死死攥着碎瓷片,任由傷口不斷滲血。
哪怕身體被藥效反覆折磨、燥熱難耐,哪怕痛苦難忍,他也分毫未讓自己低頭。
他寧願自殘止痛,寧願傷己清醒,寧願忍受蝕骨的煎熬,也絕不碰她分毫。
絕不越雷池一步。
這慘烈又決絕的一幕,清清楚楚落在雲舒眼裏。
雲舒,“……”
她的心裏好像被千萬把刀子劃過一般,痛得撕心裂肺。
原來她所有的主動、所有的誘惑、所有孤注一擲的奔赴,在他極致的剋制與決絕面前,顯得無比可笑,無比荒唐。
薄修遠緩緩抬眼,眸色冰冷,帶着震驚、無奈,還有一絲極致的清冷疏離。
他看着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女人,聲音沙啞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大嫂,你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只是因爲你是我的大嫂,所以我纔對你好……我不愛你,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一句話,徹底碾碎了雲舒所有的奢望。
“不……”
她終於失控地尖叫起來。
“不……不可能……爲什麼?爲什麼你不愛我?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蘇晚意和顧思藝?爲什麼你的眼裏始終只有她們,從來沒有我?爲什麼?我不比她們差啊……”
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
她曾經那麼多年的暗戀、謀劃……都在這一瞬間成爲泡影,幻化成空。
她曾經以爲,薄修遠是愛她的,只要她表現出自己的心意,主動往前走一步,同樣暗戀她的薄修遠就會受到鼓勵,主動往她走一百步。
然而後來,她才知道,薄修遠從未愛過她。
因此她才下定決心,有了今天這一出……
她在他的牛奶裏面下藥,要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即使他不想娶她,也只能娶她。
卻沒有想到……明明他的藥效發作,可是他卻硬生生用瓷片割破自己,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意碰她……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此時此刻的感受不僅是絕望,崩潰,還有不甘與瘋狂。
下一秒,她幾乎是瘋狂地把他推倒在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