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試試呢,萬一能成呢!
總不能入寶山,空手而歸罷!
李先生應允了,許峯自然也沒有不試的道理。
他也清楚,自己的底牌,其實就是【陰德庇護】和【陰德垂青】這二者,雖然沒有料到三娘娘廟之中,會出現三位一體這樣的情況。
但是來之前,許峯就已經想過失敗可能。
不提因爲民俗神話變遷之中,後土從皇天後土二神,社稷二神之中,逐而的脫離出來,具有了形象,性別,職司。
並且同時出現了道教和民俗之間,轉而爲現在這個形象,地位。
就說她的地位。
但是無論怎麼變化,她的地位依舊尊崇。
不可能低。
更不提在此處,她和女媧娘娘扯上干係,更是宛若渾然一體之天地浩瀚。
面對這三位一體,許峯此舉,便如蚍蜉撼樹。
可是那又如何?不能因爲害怕,便畏懼行動!
於是乎,蚍蜉誠心實意寫了一張香表。
沒道人的法籙,許峯索性將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要做甚麼寫了上去,爲什麼要請她們去羅陰縣,也寫了上去。
誠心實意,符合道德,遵循本心,因爲許峯清楚,自己本心就是好的,所以要是不成,也沒什麼遺憾的了!
來到了正殿,進來之前,還收拾了一遍儀容儀表。
淨心,去唸。
將自己醜陋的書寫的那一道黃表,塞在了袖子裏面。
隨後瞻仰三位神靈。
這三位神靈,俱是正常人之相貌,並無任何神話傳說之中的異相。
李先生站在了供桌旁邊的法磬旁邊,說道:“開始罷。”
遞給了許峯一根香,許峯跪在地上,虔誠禮拜之後,李先生微微動了一下法磬,法磬聲音幽長,李先生也拉長了聲音說道:“善信,請供香!”
許峯恭敬的拜了三拜,隨後將這線香,插入了眼前的香爐之中。
在場三人,都盯着這一根香看。
線香之上,香菸就如此昇天而起,不偏不倚。
神像未受。
風也未曾吹散。
第一步失敗了。
李先生見狀,再度一敲法磬,說道:“善信叩頭,請神。”
師父聞言,立刻將神案下面的火盆拿了出來,放在了許峯面前。
許峯將自己袖子之中準備好的香表點燃,繞了這火盆一圈之後,鬆開手指,叫這香表在火盆裏頭燃燒。
隨後許峯做劍指,做【請神庇護】的手勢四變。
李先生將這些都看在眼裏。
許峯便是低聲潛心將自己想要請神的緣由,再度說了一遍。
並且暗自在神前發下誓願,無論如何,便是這一番成和不成,他也要在這土火教之災難之中,護住了羅陰縣城,護住了師父。
請神靈護佑,加顧。
這樣做罷了之後,等到了這表燃燒完畢。
亦不見得效果。
許峯沒有聽到那四個字。
【已受食】
到了這一步,第二步也失敗了,一步失敗,後面的也就不用嘗試了,神靈不應,請過去泥塑木雕做?
到了此刻,許峯知道自己這一次,應當是不得心情如意而榮歸了。
心中說未曾有失落,那是假的,但是說氣餒,那也不至於。
不過是繼續奮鬥,他還有別的機會!
至於機會是甚麼。
許峯沒有在這大殿之中動腦筋。
他收斂念頭,完成了整個祭拜過程。
李先生在一邊看完了全過程。
對於許峯的失敗,並不驚訝。
甚至於,他早就知道情況會如此。
‘非戰之罪啊。’
李先生心中感慨,許峯依舊恭恭敬敬的給三位神祇都上了香,祝願自己和師父俱平安、健康。
事畢。
許峯打算離開。
但也就是在此刻,意外總是出現的這麼猝不及防!
就在他低頭,雙手撐住大腿要站起來的時候,放在了桌子上的卦筒,無人推動卻猛然掉落。
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扒拉”聲音,木頭的卦象落在了地上之後,散落了一地。
就鋪在了許峯的面前!
許峯:“?”
首先,他去看李先生。
隨後,許峯就看到李先生見到卦簡掉落,並不驚訝,甚至於在他的臉上,竟然露出來了和前面許峯見到了那長流河神時候。
一般無二的歡喜笑容。
再看師父,師父臉上卻有些驚愕。
卦筒的位置,是放在了供桌神案比較裏的位置,防止平素打落,但現在,就在許峯禮拜了神靈之後,它自然的落了下來。
這叫許峯也搞不清楚,這卦筒是自己掉落,還是有人故意打下來的。
雖然李先生和師父的位置,都接觸不到卦筒。
但是接觸不到,並不代表着打不下來,總是有辦法的,所以這是誰打下來的,還是一一
許峯看向了眼前的三位娘娘,這三位神像依舊無所動。
‘還是說,這是女媧娘孃的意思。'
神像無所動。
許峯看向了廟祝。
廟祝李先生對着許峯說道:“非我也,你看看這卦籤罷!”
他並無解釋卦籤的意思。
只是叫許峯看。
許峯看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幾根卦籤。
這些卦籤,都有些年頭了,被人摸索的很明亮。
應該是一簽二用。
許峯就看到這卦簽上面,有一個圓圈。
裏面是兇,吉,大吉,大兇一樣的文字。
底下則是寫着八卦文字,方便廟祝用卦書解讀。
許峯自然是先緊着能看懂的,他看圈圈裏頭的兇吉文字!
就看到其中一根,是大吉。
這是要解籤麼?
就在許峯想要彎腰拿起來的時候,法磬旁邊的李先生說道:“不是這樣看的。女媧娘娘已經給你指點了明路了。
你再看地上的這些卦籤。”
許峯歪頭去地上看,在許峯面前,除了這一個大吉,還有數個吉。
它們鋪在了許峯面前,形成了不規則形狀。
許峯見狀,甚至都用上了圖形推理的技巧,想要搞清楚這些卦籤想要對他說什麼。
結果看了半天,無所得。
李先生看着許峯看半天,數次想要開口,數次閉嘴。
張嘴欲言。
最後實在是按捺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鬍子:“好了,莫要看的那麼複雜。
看方向!
女媧娘孃的意思很明顯,她去不得,但是你可以請神去。
吉,大吉,便是和你志趣相同,所求相同!
那卦籤落在地上,是叫你看方向的!”
許峯:“…………”
壞了,想複雜了!
傻瓜操作遇見了不是太傻的多心傻瓜,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峯迴路轉!
許峯想要再給女媧娘娘磕一個,被李先生阻攔了。
“還沒有到你還願的時候,完成了之後再說罷!”
李先生也給女媧娘娘上香,叩拜,師父也跟着做完。
作罷了這些之後,三人走了出來。
許峯記得這大吉的方向,但是實際上不用記得,許峯心裏也清楚了。
有些事情,從給他入了這廟開始。
其實就已經有了結果。
是那位長流河的河神罷。
許峯清楚,李先生心裏也清楚。
整個三娘娘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整個佈局了。
一邊走,他一邊示意許峯和自己並排。
廟祝說道:“孩子,你不錯,你很不錯,未曾請動後土娘娘,你是否失望。
你可知道,那位長流河河神,是何許人物?”
許峯:“不知道,但是並不失望氣餒。
這誰人也不欠我的,人都不欠我的,何況神仙呢?
我又未曾將後土娘娘時時祭拜,百十年如一日。”
李先生說道:“好罷,你能這麼想便好,莫要鑽了牛角尖。
至於這位長流河神。
他雖然官祀落敗了些,可是到底也是一位遠古時候的人物。
和禹王爺一般,是很早人物了。
成了河神的時日,也早的很。
歷代加封之下,雖然在外頭,聽起來也無甚名氣,比不上五嶽四瀆四海,可是這不出名,不代表着實力不行,便如五嶽這個五,還有五座山,也稱之爲五鎮。
可是知五嶽者多,五鎮者少!
這位大神啊,最多算是破落而已。”
李先生走着,來到了“客房”,隨後一點屋檐下的水缸說道:“就像是這水缸,有水沒水,它都是水缸。
不過如今是裏頭的水少了些。
但是等到了雨水豐厚的時節,它還是能裝起來滿滿的一水缸水。”
許峯:‘意思就是現在這位長流河神,現在就像是這水缸,裏面的水不甚滿了?
總不能是因爲香火神靈,地位高,實力卻因爲官不重,導致了實力不顯罷罷!!
不過想是這麼想的。
走到了地方,不出許峯意料,大吉還真是這位神靈。
兜兜轉轉。
許峯望着這位神靈,手頭並無香表。
但他整理衣衫。
再寫一封。
完全沒有因爲這並非是他的第一志願,而表現的人有任何的怠慢。
他不僅沒有怠慢,反而更加恭敬!
可以說是,十二分恭敬!
因爲以後,要是他此處成功,他就要供奉祭拜這位神靈。
以後,這位大神纔是他的靠山。
既然如此,這如何能怠慢了神靈和靠山?他壓住了縫屍的邪祟,便就靠了這位大神!
全部準備好了之後。
許峯在外頭。
燒香。
【已受饗食】
燒香表。
【已受饗食】
【已受通稟】
【已受文表】
【神靈同意】
接下來的形勢,順滑的宛若是瀑布流水一般,經過了“問”,“定”,已經初步定下來了議程。
接下來就是稟,遷,恭,安了。
不過稟之後的四項,現在還用不得,許峯再三禮敬之後起身,再度和李先生去了他住的地方,李先生突兀說道:“其實啊,就算是後孃娘想要和你走,亦走不得了。”
許峯:“爲什麼,李爺爺?”
李先生說道:“因爲時間到了啊,這裏的三尊神像,其實不是請遷和請安過來的,是請搬過來的。
時間到了,神靈塑像,自然也是要回去的,靈光散了,要泥塑木雕,又有甚麼用處呢?”
說完,他又看着許峯說道:“還有,你請神的儀式,着實太過於粗魯。
太不成體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