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又要去東南亞?”
賀忱洲不願增加她思慮,模棱兩可:“盯了很久,功夫不負有心人,打算從目標下手。”
“去多久?”
“還不知道。”
賀忱洲握住她的手:“你安心等我回來。”
孟韞算了算日子:“那你這次可以陪我幾天?”
賀忱洲在她掌心寫下一個數字:“後天我們去一趟民政局。”
“民政局?”
賀忱洲瞥了她一眼:“重新登記。”
孟韞沒作聲。
他的確提過幾次復婚的事,每一次孟韞都沒接茬。
橫亙在他們之間,有屬於上一代的恩怨。
怎麼做都是錯。
怎麼選都有遺憾。
所以她刻意迴避着賀忱洲,亦迴避着自己。
第二天是葉晟和盛心妍女兒的滿月酒。
賀忱洲攜孟韞一同出席。
葉安南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連衣裙,衆星捧月地被圍在中心。
孟韞扯了扯賀忱洲的衣袖:“好粉糯啊,真可愛。”
賀忱洲看了一眼:“嗯,沒剛出生的時候那麼醜了。”
孟韞瞪了他一眼:“剛出生的小寶就是皺皺巴巴的,長開就好了。”
“你沒長開的時候也好看。”
冷不丁一句話,孟韞赫然抬頭看他。
賀忱洲一本正經不像是哄人的。
“你見過我剛出生的樣子?”
“嗯。”
“騙人。”
“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就見過。”
“那時候你幾歲?”
“六歲。”
孟韞還是不信:“你知道我在哪個醫院出生嗎?”
“婦幼醫院。”
這下孟韞不得不信:“你怎麼沒說過。”
賀忱洲看着她悶笑:“你也沒問過。”
“我還是不太相信,那麼遙遠的事你怎麼會記得?”
“我的確沒有很深的印象,是母親跟我說的。”
提及沈清璘,孟韞很自然的沉默。
賀忱洲握着她的手:“我查過了,當初兩位母親的確在爭電視臺一姐。
我母親爲了能在賀家站穩腳跟,很希望能選上。
祝載銘就是在那時候撮竄她給你母親下藥。
說他會對你母親負責,也能保證她當選。”
孟韞的手一僵。
“我母親下藥大錯特錯,後面良心深受不安。
你出生後她從電視臺辭職,幾乎從社交圈隱退。”
孟韞抽出手:“你跟我說這些是希望我原諒嗎?”
“我只是把我查到的始末告訴你。
你有權利知道。
我說過不會隱瞞你什麼。”
不得不說,賀忱洲的確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不知道是室內悶熱,還是情緒的變化。
孟韞的手心沁出細密的汗,脖頸也泛着微微的紅。
“我有點熱,出去透透氣。”
見她要走,賀忱洲叫住她:“孟韞。”
他明明有話想說,但理智讓他決定不能逼她:“別走遠,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孟韞點點頭,離開了宴會廳。
看着賀忱洲一點一點暗淡下去的臉色,裴修走過來:“生氣了?”
賀忱洲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我氣我自己。”
“氣自己什麼?”
“無可奈何、無能爲力。”
明知孟韞的心結,明知自己母親的錯。
他除瞭如實以告,並沒有更好的法子。
裴修拍拍他的肩:“上頭的壓力、賀家的壓力,你已經很不容易了。
嫂子會體諒你的。”
賀忱洲把杯子裏的酒一口悶:“是我對不起她,沒臉讓她體諒。”2
……
孟韞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潮紅的脖頸漸漸平息下去。
只露出蒼白的臉。
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了,她總是儘量不去想那些糟心的過往。
不捨得放棄,又不敢輕易愛。
這種矛盾的情緒,始終拉扯着自己。
孟韞以爲自己掩飾地很好。
但是並沒有瞞過賀忱洲。
他瞭解她。
平復情緒後,孟韞走出了洗手間。
這是南都最大的酒店。
經常接待各種達官顯要。
心裏想着事,孟韞沒看路,迎面差點撞到人。
“小心。”
看她幾乎要撞到對面的人,站在左邊的賀雲川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走路要看路。”
孟韞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他:“大哥,你怎麼在這裏?”
險些被她撞到的男人也有些詫異:“賀總,你們兩人認識?”
賀雲川落落大方介紹:“這是我弟媳婦。
一家人。”
對方打量了一下孟韞:“原來是賀部長的太太。
幸會。”
虛握了一下手,賀雲川讓老周把人送上車。
然後問孟韞:“你怎麼在這裏?”
“今天是葉晟和心妍的女兒滿月。”
賀雲川似感慨:“這麼快滿月了?”
“是啊。”
“過不了幾個月,你也要做母親了。”
孟韞臉色一黯。
賀雲川看了她一眼,不露聲色說:“養胎很辛苦,你一個人悶嗎?”
“還好。”
“你不在,多金有點鬱鬱寡歡。”
提及多金那隻貓,孟韞問:“它乖嗎?”
“過分乖。”
看出孟韞的猶疑,賀雲川問:“需要把它送來給你嗎?
有個伴就不會覺得無聊。”
想到多金是賀雲川送給自己的,賀忱洲如果知道了,一定會不高興。
想了想,她搖頭:“不用了。
辛苦你照顧它。”
賀雲川垂眸看她:“是爲了考慮忱洲的感受嗎?”
孟韞抬頭:“倒也不是……”
賀雲川一臉平靜:“你就是太愛他了。
沒有底線的順從、包容。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在他那裏算什麼?
是可以被捨棄、被遺忘、被敷衍的。”
“大哥,你不該說這些。”
賀雲川的胸膛起伏,字字珠璣:“我爲什麼不該說?
從他可以爲了他的仕途把牀照事情壓下去,送你出國。
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個東西!”
“他或許有所謂的苦衷。
可從始至終他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嗎?”
“大哥……”
“我只是心疼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
這一點你母親真的很特別。
她深知未婚生子的風險,卻不願讓你揹負私生女的名聲。
所以選了一個孟淮山,讓你有名有姓,光明正大。”
見孟韞沉默,賀雲川放低了聲音:“你真該親耳聽聽他是如何爲了仕途捨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