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纖在賀雲川邊上坐下來,給他遞了一杯茶:“不着急,我再陪你一會。”
賀雲川雙腿交疊,頭頸往後仰。
手掌扶着額頭,情緒不辨。
從儀式到晚宴,其實已經耗費了賀雲川不少的耐心。
甚至隱隱有些煩膩。
具體煩膩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但又好像心知肚明。
近距離挨着他,周若纖呼吸微熱:“雲川,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
“嗯,今天你辛苦了。”
“剛纔晚宴上奶奶的話,你也聽到了。
眼看賀部長和孟韞都有孩子了。
她也替你着急呢。”
賀雲川沒吭聲。
周若纖順勢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今晚我留在這裏陪你好嗎?”
賀雲川倏地睜開眼。
瞳孔一陣隱晦。
但又很快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肢,語氣溫和:“累了是嗎?
我讓保姆收拾客房。”
周若纖囁嚅:“雲川……”
賀雲川謙謙君子模樣:“嗯?”
他態度極好,姿勢又親暱,實在叫人挑不出錯。
周若纖沒轍了:“今晚我不歇在客房。
等過幾天我直接搬過來。”
賀雲川語氣平靜:“這段時間我常不在南都。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或許會悶。”
周若纖強調:“雲川,我們訂婚了。
如果不住在一起,外面會有閒言碎語。”
賀雲川不露聲色:“你不怕悶,不怪我冷落你,隨時歡迎搬進來。”
周若纖懸着心終於安心了:“我以爲你不願意我搬來。”
賀雲川笑的醇厚:“我的錯,讓你沒有安全感。”
他總有法子讓對方心服口服,生不起氣來。
周若纖最終也是好脾氣地離開。
老周在外面打點好一切進客廳。
賀雲川正在喝醒酒湯。
他走過去,看見賀雲川眉頭緊皺,開口問:“醒酒湯不合口味?”
賀雲川嚥下最後一口:“還不如速溶的口感好。”
老周不說話了。
他記得有一次孟韞給賀雲川泡過速溶的醒酒湯。
便利店買的,非常普通。
卻令賀雲川念念不忘,勝過家裏專門熬的醒酒湯。
可見重要的從來不是東西本身,而在於給的人是誰。
老周提醒他:“周小姐說要搬進來。
樓上房間的東西要收拾乾淨嗎?
實在不行挪個地方?”
自從孟韞走後,賀雲川吩咐傭人將她住過的房間保持原樣。
看過的書,畫過的手稿,用過一半的護膚品……統統留着。
“房間維持原樣,不用動。”
“那周小姐看到怎麼辦?”
“把房間門鎖上,鑰匙收起來。
任何人不要進去。”
“那多金呢?”
“養着。”
“萬一周小姐不喜歡。”
賀雲川堅持:“不喜歡另外給她買套房子。”
這番言論連老周都替他捏一把汗。
周若纖是正大光明的未婚妻,以後就會是瀾山壹號的女主人。
她對這棟房子有着絕對的使用權和控制權。
怎麼可能進不去一間房間。
看出老周的隱憂,賀雲川開口:“我沒打算鎖一輩子。
只是想着她如果回來了,這個房間比較熟悉和適應。”
……
回到如院,孟韞直接進浴室洗澡。
自從懷孕後,她特別怕出汗,一天要衝涼三四次。
等她洗完澡出來,看見賀忱洲坐在臥室的沙發上。
賀忱洲看見她,就放下手裏的IPad,衝她招招手:“過來。”
孟韞維持擦頭髮的姿勢,朝他走去。
賀忱洲拉過她的手臂,扶着她的腰肢坐在自己大腿上。
然後接過孟韞手裏的毛巾:“我來擦。”
今天回來至今,他都帶着不同以往的溫柔和耐心。
甚至舉動裏都帶着一絲絲討好的意味。
孟韞與他對視:“你哪天走?”
“你什麼時候真的老老實實呆在家裏,不生我氣了。
我就走。”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一直呆在這裏,專心陪你待產。”
孟韞問:“你放得下雲城的攤子。”
賀忱洲如實說:“放不下。
但是什麼都比不上你重要。
我對自己的本職工作極盡所能,沒日沒夜熬着,卻差點連你也保護不了。”
所以把我逼急了,我也徹底不管了。”
孟韞用手捂着他的嘴巴:“你什麼時候也說這種喪氣的話了?”
賀忱洲將她整個摟住,讓其靠在自己的胸膛。
聲音悶沉:“被逼的。”
孟韞的聲音也悶悶的:“你不讓我去雲城,我不去就是。
反正你在那裏有施林染了。
我去了只會礙眼。”
賀忱洲被徹底逗笑了:“我體諒你孕婦情緒波動,你怎麼還演上了?”
孟韞躲過他伸過來的手指:“我沒有演。
是你們本來就共處一室。”
賀忱洲知道上次去醫院直接去看施萬生的事令孟韞耿耿於懷。
伸出三個手指發發誓:“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跟施林染有任何牽連。
但我承認施萬生住院這段時間,我的確跑得比較勤。
下次我一定注意。”
“注不注意都是你的事,我在如院,誰知道你什麼樣的。”
“你心裏知道。”
賀忱洲知道,孟韞在意的從來不是施林染這些人。
而是自己之前對她的態度太過嚴肅。
她耿耿於懷。
賀忱洲替她攏了攏頭髮:“你涉身冒險我實在是擔心、後怕。
下次我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乖,不生悶氣了。”
孟韞語氣也軟下來:“我也有錯,不該瞞着你……”
賀忱洲抱住她,深深吸氣:“我知道你心疼我辛苦。
我也不該只顧着擔心而不考慮你的感受。”
“以後我不瞞你。”
“我也是。”
話音剛落,賀忱洲想起什麼似的:“我在南都陪你幾天後就直接去東南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