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語氣平靜:“忱洲手機關機。
我也聯繫不到他。
但是你不用擔心,目前只是停職調查階段。”
賀忱洲囑咐過,不要跟任何人說起自己的下落。
他不敢輕易透露。
孟韞大約猜到,捏緊電話:“他現在雲城還是在南都?”
“大約在南都吧。”
掛了電話,孟韞發覺臉上掛了幾滴淚珠。
門外傳來門鈴聲。
賀雲川的聲音:“孟韞,準備好了嗎?”
兩人說好了晚上去參加一個派對。
孟韞回過神,下意識用手指擦乾眼淚。
她走出去開門。
賀雲川一看到她,眼神微不可察一動。
孟韞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薄紗長裙。
高領設計在鎖骨中央有一顆飽滿的貝母扣。
滿身百褶柔順垂落,寬腰封掐出絕佳身段。
兩片披肩自肩頭垂墜而下,半遮手臂。
高加之她把頭髮全都盤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
頭頂的光投下來,越發襯得人清貴入骨。
但他心思敏銳,捕捉到她情緒不對:“怎麼了?”
孟韞搖搖頭:“胃有點不舒服。”
賀雲川皺了皺眉:“是不是這兩天喫得不合口味?”
“是,江市和澳市的的飲食海鮮偏多。
我可能不適合貪多。
沒什麼事,我待會喫點藥就行。”
賀雲川不放心:“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孟韞順勢挽上他的胳膊:“真的不用。
走吧,該遲到了。”
賀雲川撫了撫胳膊的手指:“真沒事?
我說過,在我這裏你不用逞強。”
孟韞半噙着笑:“我倒是想先回去。
你答應嗎?”
賀雲川看她一眼:“回哪兒?”
“南都,行嗎?”
賀雲川按了電梯,臉上沒有表情:“爲什麼是南都?”
孟韞暗暗攥拳:“我想了一下,自從來江城,身體就總是不自在。
可能真的水土不服。
聽人說回到住的地方會恢復快一些。
等你忙完這裏的事,我從南都去雲城,跟你匯合。
你看行嗎?”
賀雲川瞥了一眼她:“回南都你住哪裏?
小公寓?”
孟韞心跳加速。
知道上次跟賀忱洲在小公寓見面,犯了他的禁忌。
面不改色:“我那邊都打包收整了。
你是說你的那一套小公寓嗎?”
電梯到了一樓,直抵宴會廳。
看到賀雲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來。
他俊美且溫潤,身旁站着一個如玉的女伴。
簡直天作之合的配比。
賀雲川已經習慣了外人看自己的目光,探尋、欣賞、仰慕……
一般身爲自己的女伴往往也會覺得很受用。
畢竟有幾個女人不喜歡這種萬衆矚目的時刻呢。
他低頭看了看孟韞,雖然領子有點高,但仍隱約露出白皙的天鵝頸。
她儀態很好,表情也是淡淡的笑。
對大家的羨慕好奇嫉妒渾然不在意。
即便有幾個膽子大的男人目光多看了幾眼。
孟韞也不躲不閃。
他忽然明白老二爲什麼獨愛這個女人了。
因爲賀忱洲自己就是這樣的,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對外界的目光渾不在意。
這一點,他們兩人倒是興趣相投。
舞池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賀雲川微微俯身,靠近孟韞耳畔。
他說話時氣息溫熱:“小公寓畢竟老了一點,安保系統也是幾年前的,不夠安全。
你回南都,住瀾山壹號。”
孟韞抬起眼看他,目光顯得格外清透。
她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你同意了?”
“嗯。”
賀雲川抬手替她理了理披肩垂落的一角:
“你身體不舒服,硬撐着陪我留在這裏,我於心何忍。
回南都後,讓家裏的傭人給你好好調理身體。
我在江市忙完了就回南都。”
孟韞垂下眼簾,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心裏默默舒了一口氣。
正想說謝謝。
這時一個穿着寶藍色亮片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近,妝容精緻,笑容得體,目光直直落在賀雲川身上:“賀總,賞臉跳支舞嗎?”
孟韞迎視她。
這是江市的一位女明星。
最近接了一部新戲,經常上新聞。
曾經也是賀雲川的緋聞女友之一。
賀雲川波瀾不驚地拒絕:“不了。”
孟韞感覺到他的目光轉向自己。
她抬起頭,迎上賀雲川那雙深沉的眼睛
——他在等她表態。
孟韞會意,順勢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今晚的第一支舞,賀總賞臉跟我一起跳嗎?”
賀雲川勾了勾嘴角:“榮幸至極。”
伸手虛虛攬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紗貼在她腰封上方,力度恰到好處地帶着她往舞池中央走。
孟韞的步伐很穩,姿態端正,不虧是從小練過形體的。
近距離接觸,賀雲川只覺她眉目清淡卻耐看。
尤其在暗紫色的襯托下,有種說不出的沉靜貴氣。
想到她的一顰一笑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降服他。
賀雲川微不可察哂笑。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
曲子收尾時,賀雲川微微加重了攬在她腰間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明早我送你去機場。”
孟韞點頭,沒有推辭。
第二天早上,賀雲川親自看着孟韞登機。
才放心離開。
回到車上,老周打來電話。
賀雲川接起來。
老周的聲音在電話裏直截了當,沒有半點鋪墊:“紀寧的事沒瞞住。
上頭怪罪下來,賀忱洲被停職了,現在正接受調查。”
賀雲川拇指摩挲着手機邊框:“他人在哪?”
“在南都。”
賀雲川眯了眯眼,想起昨夜孟韞說要回南都,還有她聽到“瀾山壹號”時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