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老天師的天衍神算

老天師走進煉丹閣時，差點沒被眼前的一幕氣的原地昇天。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祖師留下的煉丹爐，那個太武山傳承了數千年的寶貝，此刻正被君傲和梅映雪往爐子下面塞柴火。

君傲蹲在爐前，手裏抱着一捆乾柴，正一根一根地往爐膛裏塞。

梅映雪站在一旁，手裏拿着一根點燃的火把，正準備點火。

“小子，快住手！”老天師暴喝一聲，聲音在煉丹閣中迴盪，“這是祖師留下的煉丹爐，不是煉器爐！”

君傲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老天師，一臉無辜：“老天師，這煉丹爐和煉器爐都差不多吧？”

老天師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奪過君傲手裏的柴火。

“區別大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煉丹爐講究的是文火慢燉，爐體要保溫，火候要均勻，所以爐壁厚實，材質以紫砂、玉石爲主。煉器爐講究的是烈火猛燒，爐體要耐高溫，火候要猛烈，所以爐壁輕薄，材質以玄鐵、精鋼爲主。”

他指着那個古樸厚重的煉丹爐，痛心疾首：“你拿這煉丹爐去煉器，火還沒燒起來，爐子就先炸了！這是祖師留下的寶貝，整個九州就這麼一個！你要把它炸了，老夫拿什麼煉丹？”

君傲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那怎麼辦？沒有煉器爐，我就無法打造對付妖族的法器……”

老天師愣住了。

“你說什麼？”他瞪大眼睛，“你會煉製法器？還是專門對付妖族的法器？”

君傲點頭：“對啊，怎麼了？”

老天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滿是懷疑：“這煉器一道，你跟誰學的？”

君傲面不改色：“我從仙人遺蹟中學來的。”

老天師沉默了。

仙人遺蹟中確實有不少傳承，這點他無法反駁。

可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盯着君傲看了半晌，緩緩開口：“你小子若是會煉器，爲何連煉丹爐和煉器爐的區別都不知道？”

這話把君傲問住了。

是啊。

我只想着煉器了，都沒有好好研究識海中的煉器一道。

君傲此刻感覺自己就像個二筆。

他臉一紅，拉着梅映雪的手轉身就走。

“娘子，走！我們回大荒塔，一起琢磨一下這煉器一道！”

兩人出了煉丹閣，腳步匆匆。

老天師長吁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祖師的煉丹爐，終於是保住了。

……

君傲和梅映雪剛走出煉丹閣，迎面撞上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蘇雲。

他縮在牆角，探頭探腦地朝煉丹閣方向張望，活像一隻偷雞的賊。

看到君傲和梅映雪出來，他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縮，差點摔倒在地。

君傲眉頭一皺：“蘇雲？你沒和知薇他們回書院？”

蘇雲穩住身形，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君傲，你也知道，老師正生我氣呢。此刻我若回書院，免不了被他老人家一頓責罰。當然了，我不是怕責罰，而是怕他老人家因爲我氣壞了身子。”

君傲就這麼靜靜地盯着他，一言不發。

他想要看看，這傢伙說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他是不相信蘇雲會改邪歸正的。

“老傢伙，”他在心中問，“這傢伙到底哪裏有問題，你探查清楚了沒？”

萬魂幡的聲音響起：“沒有。不過這小子給本尊的感覺很奇怪，反正就是很討厭。”

“討厭？”君傲一愣，不過很快就明白了，“老傢伙，人家修煉的是浩然正氣，你是邪器，看到他自然就討厭了。”

“放屁！”萬魂幡不服，“沈知薇，還有你那大舅哥，修的也是浩然正氣，本尊怎麼就不討厭他們呢？以本尊看，這小子絕對有問題，你還是小心點爲妙！”

君傲聞言，覺得萬魂幡說的有幾分道理。

不過，就蘇雲這個得了完整功法卻依舊處在化靈一段的廢物，能威脅到自己嗎？

對此，君傲嗤之以鼻。

他收回目光，拉着梅映雪走了。

走出幾步，梅映雪忽然湊到君傲耳邊，壓低聲音：“君傲，不知爲何，我看到這蘇雲就想打他。”

君傲眼睛一亮：“你也有這種感覺？”

梅映雪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你不會也有吧？”

君傲冷哼一聲，聲音大得整座後山都聽得見：“若不是知薇護着他，我早打死他了！”

兩人看似在說悄悄話，可聲音卻一點也不小。

蘇雲全聽了進去。

他的臉，越來越黑。

“君傲……”他咬着牙，低聲咆哮，“你給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雲，貧道勸你善良。”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蘇雲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老天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道袍飄飄，目光平靜如水。

蘇雲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過來，擠出一個笑容：“不知老天師此話何意？”

老天師看着他，淡淡道：“從你踏入太武山的那一刻起，你的心思就瞞不過貧道。你且好自爲之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

趙玉真跟了上去，回頭看了一眼蘇雲，又看了看老天師，壓低聲音：“師叔，您真的看穿了他的心思？”

老天師腳步不停，頭也不回：“我可沒有學會祖師的天衍神算。”

趙玉真無語了：“那您剛纔爲什麼非要那麼說？”

老天師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蘇雲這孩子，原本生性純良，只不過因爲嫉妒，滋生了心魔。貧道就想嚇唬嚇唬他，讓他做個好人。”

趙玉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蘇雲還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做個好人……”趙玉真喃喃道，“怕是沒那麼容易。”

老天師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天衍神算，一定是太武一門的天衍神算！”

蘇雲此刻心裏慌得一批。

老天師剛纔那番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

“天衍神算”——太武一門的無上仙術，據說能推演天機，洞察人心。

若老天師真的學會了這門仙術，那他和蕭瑾的計劃豈不是早已暴露？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蕭瑾傳個訊，看看計劃能不能推遲。

他本想找個無人的角落，偷偷摸摸地聯繫蕭瑾。

可轉念一想，老天師若真會天衍神算，他躲到哪裏都沒用。

與其鬼鬼祟祟惹人懷疑，還不如大大方方的。

於是他取出傳訊玉牌，給蕭瑾發了一段話。

玉牌微微發光，片刻後，蕭瑾的回覆來了。

兩人就這樣站在煉丹閣外的空地上，用傳訊玉牌交流着。

“蘇雲，你這是和誰傳訊呢？”

一道粗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蘇雲心裏咯噔一下，手一抖，差點把玉牌扔出去。

他猛地轉身——刀疤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正歪着頭看着他，臉上帶着幾分好奇。

蘇雲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當然是給書院啊。我得問問二師兄，老師他老人家還生我氣不。”

刀疤點了點頭，沒起疑心。

這話說得很合理，畢竟蘇雲剛被夫子逐出師門，想打聽消息也正常。

“那行，你慢慢聊，我到別處轉轉。”刀疤說完，轉身走了。

蘇雲目送他走遠，這才鬆了口氣。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傳訊玉牌，蕭瑾的回覆已經來了。

“蘇雲，我剛問了外公。我外公說，天衍神算是太武的仙術不假，可這門仙術非聖人不可學。聖人之下，是承受不住天道反噬的。所以老天師多半是在誆你。”

蘇雲看完，愣了片刻，隨即冷笑一聲。

“呵呵，這老天師竟然誆我！哼，差點上了他的當！”

他將傳訊玉牌收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