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批狼人阿斯塔特的情況顯然不對勁,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因爲基因種子的變異而呈現出高度的獸化。
他們的裝甲被暴漲的肌肉撐裂,嘴部探出長滿粗硬毛髮的狼吻,雙手變成了長着鋒利指甲的利爪。
這些陷入狂暴的狼人根本不使用爆彈槍,他們直接四肢着地撲進黑色軍團的陣型裏,用爪子撕開陶鋼,用牙齒直接咬斷混沌星際戰士的喉嚨。
“轟隆!”
緊接着,墓穴那不知有多厚的穹頂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堅硬的天花板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偉力從上方直接轟出了一個大洞,成噸的碎石暴雨般砸進混沌的軍陣中,當場把幾十個異端和幾頭惡魔活埋。
在碎石落下的空隙中,一道刺眼的物理金光穿透了墓穴的陰暗。
活聖人塞勒斯汀背生雙翼,手持燃燒着白色烈焰的長劍,如同流星般從那個大洞中降臨。
而在她身後,吉納維芙和埃莉諾兩位修女長緊隨其後。
她們三人一起化作了耀眼的金色,剛一落地,動力劍就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強援的接連入場,把即將崩盤的戰局拉回了一個微弱的平衡點。
但在整個戰場上,最感到疑惑和排斥的,莫過於異端審判庭的審判官格雷法克斯。
她站在暴風兵的陣型後方,手裏緊緊端着那把精工爆彈槍,眼神惡毒地戰場上掃視。
混沌星際戰士和惡魔當然是需要被淨化的垃圾,這沒什麼好說的。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帝國陣營這邊時,她感覺自己的信仰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那些長着狼腦袋,撕咬敵人的阿斯塔特?
明顯的基因變異,異端!
那些渾身包裹着地獄火焰、連個標識都沒有的黑色星際戰士?
怎麼看都像是亞空間的產物,異端!
還有那幾個渾身發着金光,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女人?
戰鬥修女怎麼會掌握這種充滿了盲目偶像崇拜力量的巫術?絕對的異端!
最後,她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落在了通道口那個正踩着混沌終結者屍體拔劍的星界軍少尉身上。
格雷法克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一個連改造手術都沒做過的凡人,就算穿着動力甲,也絕對不可能把混沌阿斯塔特當成屁精一樣宰殺。
那種爆發力,那種速度,根本不符合人類的生理極限。
在審判官嚴苛的邏輯裏,答案只有一個......
這個少尉體內絕對有某種異端力量在作祟,甚至可能已經被惡魔附身了!
異端!
她才被關進迷宮多久?這個帝國的防線裏怎麼已經長出了這麼多毒瘤?
格雷法克斯的呼吸變得沉重,純潔的正統性觀念在她腦子裏瘋狂叫囂着“淨化”。
她轉過身,沒有去管那些惡魔,也沒有立刻對那個可疑的少尉開火。
她的爆彈槍槍口抬起,穩穩地對準了控制檯陰影裏那個一直沒有參戰的銀色佝僂身影。
不管這些異端是怎麼出現的,這把她放出來的異形,纔是最大的目標。
“憎惡!”
格雷法克斯咬着牙,吐出兩個字,手指搭上了扳機。
聽到“憎惡”這兩個字,塔拉辛那顆金屬骷髏腦袋連偏都沒偏一下,只是無奈地擺了擺那隻銀色的機械手。
“又來了,又是這個詞。”
他半小時前在控制檯那邊顯出身形的時候,大賢者考爾也是用這個詞來跟他打招呼的。
“雖然這稱呼聽起來很耳熟,但我還是得說,請別再用了,而且......”
塔拉辛空洞的眼眶轉向遠處正碾壓過來的混沌大軍,語氣裏帶着嘲弄。
“我嚴重懷疑,你對當前事件優先級的評估系統出了點故障。”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眼前的首要之敵是那個頭上扎着沖天辮的阿巴頓,而不是他這個好心把人放出來的收藏家。
但格雷法克斯根本不在乎這個異形的邏輯。
在她那套嚴苛到變態的異端審判庭標準裏,異形就是異形,和混沌一樣都得扔進焚化爐。
“你無論走到何方,都只會播撒腐敗的毒種。”
格雷法克斯寬大的帽檐下,雙眼盯着塔拉辛,聲音冷得像芬裏斯的冰層,“對你的清算,已迫在眉睫。”
話音未落,她的手指已經扣向精工爆彈槍的扳機。
或者說,她“嘗試”了扣動扳機。
大腦下達了開火的指令,但她的食指卻僵在扳機上,紋絲不動。
塔拉辛緩緩攤開手掌,一層如同銀色沙礫般的微型機械正在他的指尖和掌心間快速遊走、重組。
“我並非愚者。”
塔拉辛的聲音裏帶着老油條般的從容,“鎖心甲蟲的程序,會阻止你對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一股混雜着酸澀與苦味的膽汁,直接上了格雷法克斯的喉嚨。
作爲一名高階審判官,被一個異形用這種手段強行控制了身體機能,這種屈辱感比直接殺了她還難受。
“我把你從迷宮裏放出來,帶到這裏,是因爲我們現在有一項共同的事業。’
塔拉辛將手掌翻轉,那些微小的機械甲蟲瞬間隱入了機械手掌。
“我與這個世界的糾葛尚未結束,你們的帝國亦是如此,如果你真的想拯救它,我建議你將那份堅定的信念,轉移到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去。”
“至於我們之間的清算......可以稍微等一等。”
格雷法克斯咬着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她發出一聲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置氣的咆哮,轉身大步朝前線走去,連多看塔拉辛一眼都嫌髒了眼睛。
而此時,控制檯前。
在用機械合成音向歐姆尼塞亞做了最後一次冗長且虔誠的祈禱後,大賢者考爾終於向方尖碑的核心陣列發出了最終指令。
巨大的黑石方尖碑內部,傳出了一陣嗡鳴。
緊接着,方尖碑的震動頻率開始緩緩上升。
剛開始,那隻是一種常人耳朵根本無法捕捉的低頻震盪,但它卻能直接穿透動力甲,引起頭骨和內臟的共鳴。
很快,頻率開始急劇升高,聲音越來越響。
這聲音最終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爆彈炸裂聲和鏈鋸劍的尖嘯聲。
交戰的雙方,無論是星界軍還是混沌星際戰士,紛紛下武器痛苦地倒地。
體質稍弱的凡人士兵,雙手捂着耳朵,濃稠的鮮血直接從指縫、鼻腔甚至眼角湧了出來。
哪怕是像羅德這樣,常態力量和耐力都已經被系統拉到非人級別的傢伙,也被這股震盪逼得不得不停下砍殺的動作。
他一腳踹開一具混沌屍體,把相位劍重重地在黑石地板上,藉着劍身的支撐,強忍着腦子裏那股彷彿要被攪拌機攪碎的眩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