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陣線突然爆發的耀眼翠綠光芒,硬生生把戰場上大半的目光都拽了過去。
但這種分神也就持續了一兩秒。
在這個每一寸空氣都塞滿了爆彈和碎肉的地下磨坊裏,多看一眼風景的代價往往就是腦袋搬家。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鏈鋸劍的尖嘯,迅速蓋過了那陣光芒的動靜。
羅德左手的卡塔昌惡魔之爪精準地從一頭放血鬼的下頜骨捅進去,用力一絞。
他順勢抬起膝蓋,一腳踹在惡魔抽搐的胸腔上,把它龐大的身軀踢下屍堆,藉着這個後坐力,他飛快地偏了一下頭,用餘光掃向大後方。
目鏡裏,映出了一批龐大的陣容。
穿着華麗動力甲的審判官帶着一整隊的暴風兵,一羣體型龐大、穿着古老Mark III型“鐵甲”動力甲的極限戰士,兩個畫風完全不搭調的星界軍,而在這羣人最前面,甚至還杵着一個比星際戰士還要巨大,渾身金光閃閃像個大
號玉米棒子一樣的禁軍。
“曜,手辦王這波可是下了血本了。”
羅德一邊嘟囔着,右手的相位劍沒閒着,反手削掉了一個撲上來的混沌教徒的半邊身子。
但吐槽歸吐槽,他心裏那根弦反而繃得更緊了。
作爲一個資深倉鼠症患者,他太懂這種“大出血”後的心態了。
塔拉辛一口氣扔出這麼多絕版藏品來救場,事後絕對會急吼吼地去進貨補充展示櫃。
他餘光瞥了一眼還在方尖碑下面搗鼓的奧克塔維婭。
得盯緊點,別打完仗這幾個重要妹子被那老骷髏當手辦打包帶走了。
大賢者考爾他倒是不擔心,這傢伙後面還有戲份,不會被抓。
在剛剛成型的新防線中央,來自30K時代的極限戰士副官塞蘭提斯,正用力眨動着光學目鏡後方的眼睛。
前一秒,他還在荷魯斯叛亂的戰場上與叛徒死戰。
這一秒,他就站在了一個建築風格完全陌生,充斥着刺鼻機油味和血腥味的地下空洞裏。
他迅速環顧四周,戰術目鏡掃描過附近那些星界軍的裝甲。
這些“凡人輔助軍”的裝備簡直粗糙得讓人皺眉,衝壓鋼板的護甲、笨重的激光槍,跟他在大遠征時期見過的那些精良的輔助軍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雖然腦子裏塞滿了問號,但塞蘭提斯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兩樣東西。
一面雖然殘破但依然高高飄揚的雙頭鷹旗幟,以及正前方那羣散發着令人作嘔的亞空間惡臭的叛徒。
不管時代怎麼變,帝皇的旗幟在哪,奧特拉瑪之子衝鋒的方向就在哪。
“極限戰士,穩固防線!”
塞蘭提斯沒有片刻猶豫,舉起古老的爆彈槍下達了指令。
這支跨越了上萬年時光的部隊立刻嵌入了星界軍瀕臨崩潰的防線中。
伴隨着沉重的轟鳴,一臺龐大的蔑視者無畏機甲率先邁出步伐,它那隻巨大的動力爪探出,掐住了一名衝在最前面的黑色軍團星際戰士。
伴隨着動力爪的收緊,陶鋼裝甲連同裏面的腐化血肉捏成了一團爆開的廢鐵。
相比之下,沃斯塔亞第二十一團的凡人士兵們反應就慢了半拍。
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上一秒,他們還在朦朧星域的泥坑裏應對無窮無盡的Waaagh浪潮,跟綠皮獸人拼刺刀。
下一秒,他們就站在這座連回音都顯得詭異的地下墓穴裏。
亞空間低語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一樣往他們耳朵裏鑽,讓人頭皮發麻。
許多士兵端着長管激光槍,頭頂着高聳的熊皮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隊伍最前方的團長,目光越過硝煙,看到了堵在通道口的那個身影。
羅德正踩在堆積如山的混沌屍體上。
他綠色的動力甲幾乎被各種顏色的血液染成了黑色,肩膀上那個“416團”的徽記雖然被污漬蓋住了一半,但在不斷閃爍的激光和爆彈火光中依然扎眼。
一個體型足有兩層樓高的變異怪物咆哮着朝他砸下巨錘,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着錘風撞了上去,相位劍自下而上拉出一道綠色的弧光,直接卸掉了怪物的半邊身子。
這種近乎神話傳說裏的瘋狂戰鬥方式,瞬間擊穿了沃斯塔亞人的迷茫。
“那是凡人英雄!那是我們的同袍!”
連長抽出腰間的指揮劍,指向羅德的方向,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戰吼永遠是對抗亞空間恐懼最好的特效藥,求生的本能和對同袍的認同感瞬間壓倒了對現狀的懷疑。
“爲了家鄉與王座!爲了沃斯塔尼亞!”
伴隨着整齊劃一的戰吼,沃斯塔亞團的士兵們將長管激光槍端平,密集的紅色激光束如同一道灼熱的瀑布般潑向混沌陣線。
在他們身後,坦尼斯第一唯一團的士兵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們只是默默地拉起披風,狙擊激光開始挨個點名混沌部隊裏的指揮官。
戰局的突然扭轉,讓後方的阿巴頓徹底發了狠。
這位戰帥看着自己召來的部隊被一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老古董”擋住,眼中翻湧起實質般的黑色怒火。
他召喚來隨軍的混沌巫師,讓他們召喚亞空間的惡魔。
十幾個穿着長袍的巫師在陣型後方開始宰殺奴隸,用鮮血在黑石地板上畫出大大小小的褻瀆法陣。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隨後又突然升溫,刺鼻的硫磺味瀰漫開來。
無數頭惡魔嘶吼着從法陣中擠出,而在最大的那個法陣裏,一隻渾身燃燒着亞空間烈焰的大魔硬生生撕開現實帷幕,踏入了墓穴。
剛建立起防線的極限戰士們和帝皇禁軍瞬間被這股惡魔潮水淹沒。
塞蘭提斯副官正在清空彈匣,眼前突然一黑。
阿巴頓那龐大的終結者裝甲已經如同一座移動的黑色山丘般撞到了他面前。
塞蘭提斯甚至剛拔出近戰武器,阿巴頓右手的荷魯斯之爪已經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揮下。
“咔嚓!”
Mark III型動力甲在荷魯斯之爪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紙皮。
利爪不僅切斷了塞蘭提斯的手臂,連同肩甲和鎖骨一起硬生生扯了下來,鮮血如噴泉般濺在阿巴頓黑色的胸甲上。
沒等塞蘭提斯的身體倒下,阿巴頓左手的魔劍“德拉科尼恩”已經自上而下順勢劈落,直接將這位跨越萬年的副官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內臟和裝甲碎片散落一地。
就在極限戰士的防線即將被徹底撕碎時,一陣淒厲的狼嚎在洞穴上空炸響,來回震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太空野狼戰團加入了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