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沒有就此離開。
他歇息片刻,體能稍有恢復,就立刻展開了追殺。
一個小時後,伽羅循着那些哥布林逃跑的方向,找到了它們的巢穴。
森林地勢起伏,兩株老齡松樹生長在高坡邊緣,樹根在下方盤根錯節,形成天然洞穴,潮溼又陰冷。
但他在中途就被某個哥布林發現,對方通過尖叫傳信。
族羣大敵來了!
伽羅渾身都是哥布林的血,渾身纏着的粗布也有半邊鬆動,纏在臉上的布袋基本脫落。
他狀態不好,拿劍的手仍在顫抖。
但面對喪失戰意的哥布林巢穴,伽羅依舊能保持壓制能力。
哥布林這個族羣極有遊牧民族的特性,遇到強敵就迅速撤離,發展起來就到處掠奪。
成長快,食物充足的話,半年就能成年,雖然壽命也短暫,但雜食性很強。
必要時能以樹葉野草爲食——雖然樹葉野草很難喫——但發展速度真的快,突出一個生生不息。
這點特性倒很像是速生人了。
數量多了就會襲擊人類村莊,偷竊搶劫農作物,然後被村民活活打死。
走到哪喫到哪,和蝗蟲沒兩樣。
在持續性發展和竭澤而漁之間,選擇了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在食物最匱乏、最極端的情況下,它們甚至能以腐肉、泥土、同類和其他物種爲食。
這個種族雖是生態鏈的一環,但對大自然本身並無益處。它們比地球上的蚊子蒼蠅還要招人厭煩。
……
伽羅持劍走向哥布林巢穴,開啓屠殺模式。
哥布林沒有保衛家園的想法,紛紛做了鳥獸散。
準確來說,只有農耕文明的人類,才重視土地。
哥布林這種遊牧種族,因爲不事生產,只有在遷移中才能生存,每年都會築新巢。
儘管伽羅已經很努力地在殺了。但依舊有七八隻未成年哥布林和兩三個成年哥布林逃出去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逃走的哥布林只怕更多。
估摸着等到秋季或者明年,這些殘存的哥布林又能發展出新的巢穴了。
“真頑強。”伽羅望着那些消失在森林深處的綠色背影。
他理解爲什麼沒法對哥布林趕盡殺絕了,後者望風而逃的本事是數一數二的。
而且,就算將綠松林的哥布林全殺了,今後也會有其他地方的哥布林遷移到這裏築巢的。
伽羅在那個潮溼陰冷的洞穴找了找,可惜沒發現戰利品。
這很正常。
新生的哥布林巢穴不具有襲擊行人或者商隊的能力。
它們連兩件破衣服都沒有,可謂是窮得叮噹響了。
但伽羅沒有半點懺悔的想法。
如果一羣蟑螂出現在面前,能忍住不踩死的都是真唐僧了。
伽羅慢慢地將死掉的哥布林右耳朵割下來,打孔後用繩子穿好,約有二十多個。
這還不算那些幼年哥布林的,否則就有三十多個了。
拉開遊戲界面。
伽羅發現他居然拿到了28點的經驗值。
足夠他將斬擊這個技能推動到更深層次了。
……
當伽羅筋疲力盡地回到新葉村時,已是傍晚。
太陽快落山了。
橙紅色的晚霞綴在天際,煞是迷人。
農夫們也遵循着日落而息的生活規律,從地頭沿着田埂或者道路回家去。
一個年輕的農夫無意間回頭發現了他,驚恐萬狀,伸手拉住走在前方的老農民父親,後者轉頭看見這一幕,手中農具咣噹落地卻渾然不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光之王在上……”
這對農民父子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喉頭滾動,下意識屏住呼吸,站在路邊,在緘默中行注目禮。
伽羅提着長劍,披着晚霞歸來。
動作一瘸一拐,有些狼狽,渾身帶着濃郁的血腥味。
他扛着長矛,後方掛着哥布林的耳朵,矛身被血浸溼,戰利品來回搖晃。
原野的自然之風吹拂在臉上,輕輕吹起額前髮絲。
伽羅無端發現他很享受這種目光。
就是那種感覺。
擺脫了原有宿命,掙脫了所有束縛。
如今在心底徜徉的,只有那種超然、自在、逍遙、無拘無束的輕鬆感。
他所到之處,鴉雀無聲,餘者退避,暢通無阻。
‘我這一生……絕不會再被淹沒在災難的塵埃中……’伽羅提着鐵劍,在心底發誓。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答案毋庸置疑。
……
伽羅的迴歸,驚動了整個新葉村。
哥布林是大患。
它們會偷竊莊稼、破壞田地。
對於農民而言,糧食就是生命線。
所以,新葉村任何時候都要剿哥布林,不剿不行。
一旦發現哥布林巢穴擴張,每年都要組織人手進行討伐,儘可能地清理所有看得見的哥布林,壓制其規模擴張。
可是這個種族真的比野兔、田鼠還要難殺。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今年討伐過了,明年又會誕生出新的哥布林巢穴,放着不管的話,後年就會冒出更多的哥布林。
哥布林湊齊三五百個,基本就有了侵略村莊的能力了。
而且,哥布林很擅長狩獵。
它們終究是有智慧的物種。
就和荒野鬣狗相似。善於狩獵、圍而不攻、挖眼珠子,消耗敵人體能,製造心理壓力。
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陰險歹毒程度堪比人類。
有時候,就算新人冒險者遇到哥布林巢穴,也會陰溝裏翻船。
所以,新葉村每年都要大動干戈。籌備工作也要大費周折,務必保全每個討伐者的安全。
村子沒有隱世強者。
只有拔不完草、耕不完的地。
特裏克是守備隊長,每年把村裏的壯勞力帶出去清理哥布林。
萬一這些人被蛇咬了、崴腳了、撞樹了、迷路了、被自己人誤傷了、被哥布林用石頭砸到腦袋了。
哪怕沒死,只躺牀上休養半個月,特裏克也得被其家人暗地裏罵半個月——這種事情不是沒發生過。
但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一個年輕人。
有極強的膽識,孤身踏入陌生的森林。
和那些哥布林殊死搏鬥,獨自摧毀了一個新生巢穴。
早上出發,傍晚歸來。
有點像是吟遊詩人所傳唱的那些故事開頭。
雖然相較於真正的傳奇故事而言,這很不起眼,但在沒見識的村民眼中,此事真的帶有濃郁的傳奇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