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胸膛起伏,劇烈喘息。
生死搏殺是極耗費體能的,每一擊都必須要全力以赴,容不得猶豫和留手。
哥布林短時間內沒法對他破防——粗麻布對野獸的防禦力很強——但不等於他是無敵的。
一旦有哥布林抽冷子絆倒或者撞倒他,其他哥布林一擁而上,那基本就站不起來了。
好在他不斷轉移,很注意腳下,避免摔倒和被包圍。
這些哥布林試了很久,沒法形成包圍圈,如今只能形成扇形靠近。
每個成年哥布林,或是提着木棍,或是拎着樹根,靠近過程中不斷髮出尖叫,營造壓迫感,深諳獵殺本能。
這局面對一位成年的人類戰士來說,都是險境。
伽羅沒有逃走。
他現在體力快到極限了,逃不了多遠。
背對敵人是愚蠢的舉措。
哥布林要比他熟悉森林地形。
況且,就算正面交戰又怎樣?
他不信自己會死於這些哥布林手裏。
他也不信他的生命會終結於此。
伽羅冷着臉,抬起靴子,一腳踩死在地上掙扎的那隻哥布林。
“就憑你們,也想殺我!?”
伽羅在用力喘息,通過深呼吸快速補充氧氣,緩解肌肉組織的缺氧狀態。
他從腰間皮鞘裏拔出鐵劍,雙手握持鐵劍,以便突擊。
冰冷的劍尖對準最近的那隻哥布林。
伽羅牙關緊咬,將剛得來的6點經驗值投入在斬擊中,各種經驗從腦袋裏冒出,流進身體,使肌肉強健的同時,也讓他更接近斬擊這個技巧的超凡領域。
“呱——”
“呱——”
所有的哥布林都在尖叫,彷彿森林充滿了這種尖銳叫聲。
噪音會讓人們心煩意亂,影響情緒,甚至作出錯誤的舉措。這種情況很像是十面埋伏或者四面楚歌,能給獵物帶來強烈的心理壓力,強如項羽的軍隊都喫不消。。
伽羅不爲所動,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就連劍尖都未曾晃動半分。
那些成年哥布林也沒被伽羅的動作嚇到。
狩獵本能告訴它們,這個人類獵物力竭了,沒有多少反擊之力了。
每個哥布林巢穴都有這類戰術。
部分同類通過送死或者抵抗等行爲,儘可能消耗敵人的體能,給其他哥布林創造生存機會。
現在,是時候給死去的同類報仇了
最近的哥布林離伽羅只有五米之遙,其他哥布林亦是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時,伽羅毫無徵兆地動了,一個滑步撲上去,聲勢迅猛如虎,劍鋒橫空,立劈而下。
那隻哥布林反應過來了。
五米的距離足夠它看到伽羅朝他衝過來的身勢了,但伽羅半邊身子都是同類的血,所以生死之間,它的動作不是進攻,而是後退半步防禦。
它還沒來得及舉起手裏的粗硬樹根。
一道鋒利寒光瞬間在前方亮起!
它被當場立劈了!
【斬擊】!
因爲動作太過流暢,所以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僅有顴骨突出的綠色臉膛不斷有血珠呈直線滲出。
其他哥布林也反應過來了,呱呱大叫,瞬間暴動,全都衝了上來。
這時候,第一具被斬開的哥布林軀體,這才從中間緩緩分開,分別倒在左右。
鮮血瞬間侵染了那片松葉。
成年哥布林的骨骼強度不遜色於人骨,凡人用一柄鐵劍劈斬,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如此乾脆利落。
但伽羅在揮劍的瞬間,不止是調動了全身肌肉,更是調動了潛藏在體內的能量屬性,精氣神高度合一。
他右腳猛踩腐殖落葉,保持平衡,收起劍勢,短暫蓄力後再砍向一側。
這是一記斜斬!
噗呲!
從左肩斬到右腹!
第二隻哥布林剛好擋在了伽羅和其他兩隻哥布林中間。
當它斜半截身體裂開,頭顱帶着半邊肩膀,飛向空中時,被斬開的兩截軀體橫截面濺起一片血色珠簾。
後方兩隻哥布林,從兩截軀體的中間,從漫天濺起的鮮血背後,見到了一雙冷酷無情的眼睛。
時間在此刻都彷彿停滯了一剎那。
在一剎那過後,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有的哥布林發出尖銳爆鳴,仍堅定地發起了進攻。有的哥布林捂着臉,慘叫着哀嚎着逃走,彷彿重傷垂死。
現在場面一片混亂。
一旦爆發戰鬥,人類會失去理智,哥布林亦然。
對於哥布林而言,有智慧,但智慧不高,是極其殘酷的事情。
這意味着它們註定沒法像是蜜蜂或者螞蟻那樣,爲了某個目標、能堅定不移地去送死。
但這份求生本能也能讓它們在最險惡的環境裏生存,算是有利有弊。
伽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出了兩次斬擊。
那之後,伽羅感到有很多攻擊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也沒有站着捱打,而是拼命地發起反擊。
只是,體內有強烈的虛弱感,短時間內再也沒辦法發起第三次斬擊了。
幸運的是,哥布林局勢崩潰,同樣再也無法組織起像樣的圍獵了。
……
“看來,活到最後的,是我伽羅!”
他一屁股坐在某棵老松樹下,眼睫毛被汗漬浸溼。
因爲缺氧,大腦供血不足,看什麼都像是隔了層水。四肢沉重,呼吸道有着火燎般的灼痛、鐵鏽味濃郁,肺腑也傳來銳痛。
伽羅不得不用左手按住胸膛緩解疼痛,呻吟着進行淺促呼吸,滿足身體供氧需求。
林間空地,遍地殘肢鮮血,鮮血還沒蔓延開就被土壤和腐殖層所吸收。
伽羅不知道他殺了多少個哥布林,現在也無心拉開遊戲面板確認。
鐵劍和握劍的右手是血,劇烈顫抖着,根本穩定不下來。
如今狀態看似山窮水盡,但伽羅自覺也沒什麼害怕的。
事實上,就算再來三五隻哥布林,他一樣能幹掉它們。
人類的潛能遠比表面深邃,續航超級強大。
美國隊長沒有強化血清,也敢在巷子裏和別人打一整天,所依靠的不止是頑強的意志。
通常來說,人類能把自己累死的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上一個累死的人叫斐迪庇第斯,在一天多的時間內行軍一百五十公裏,而後在負傷後又硬跑四十多公裏,開創了馬拉松這項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