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風迎着陽光從長廊內走出。
張三幾人都瞪大了眼睛。
經過這些天的等待,張三他們也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清楚並非誰第一個走出密室,誰就鑄成中三品法相。
相反有時候,爲了避免被對方斬殺,在意識到難以鑄成法相後,便會第一時間從密室內出來。
因爲只要走出密室,另一個勝利者,就不能再痛下殺手。
當年端木平平,能夠保住一條命回到南城,便是用了這個方法。
因此見到張凌風第一個走出來時。
張三三人都屏住了呼吸,臉上有期待和緊張,還有害怕和不知所措。
反觀週三三人,見到是張凌風后,先是感到不妙,隨後卻都面露喜色,作爲周生生的人,他們比張三清楚,想要鑄成法相,短則十天,長則一個月,今天才第九天,張凌風就從密室內出來。
那結果肯定是失敗了。
“回去準備一下。”
張凌風走向張三他們,沒有過多解釋。
張二愣了下後,纔回過神來,有些失魂落魄的將腳蹬放在地上。
張凌風踩着腳蹬進入馬車。
張三坐在車廂前面,趕着馬車往外院大門口走去。
張一和張二跟隨在馬車左後,三人的神色都非常難看,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茶樓位置。
洪金逸,周荷花,吳老,柳老他們,一坐就是九天,茶水可以溫養氣血,配合呼吸吐納,也是一種修行。
很快四人便見到,幾匹馬拉着拉着一輛車,從外院走出來。
四人一眼便認出,那是張凌風的馬車。
張三趕着馬車,似乎害怕被人看到,馬車從外院出來後,便繼續朝着茶樓相反的方向衝去。
張一和張二默不作聲地跟着,張二內心恐懼,有抹眼淚的動作。
“是張凌風!”
“這才第九天,他竟然逃出來了。”
周荷花起身道。
“果然是個狡猾的傢伙,算他命大。”
周荷花恥笑道。
內心情不自禁認爲,張凌風自知鑄成中三品法相無望,如同當年端木平平一樣,害怕被她在密室中斬殺,所以十天不到,就從密室內出來。
這樣就可以落得受傷隱退的下場。
無論周生生是否鑄成中三品法相,都無法奈何他,想要取締張家的政權,依舊得在南城培養勢力,才能夠張家連根拔起。
至少這樣做,張家還可以苟活幾十年。
這個結果周荷花腦海中已經推演過,並清楚張凌風肯定會這樣做,但當看到張凌風真的這樣做,周荷花又氣又怒的同時,心裏面也鬆了口氣。
還好張凌風沒鑄成中三品法相,否則要是讓他成功了,那在密室內還在修煉的周生生,肯定得不到好下場,他們周家在青州的政權,也會岌岌可危。
“周師妹這下放心了吧!”
吳老說道。
見到張凌風第九天就從密室內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和周荷花一樣想法,尤其是吳老,短則十天,長則一個月,這件事情還是他主動告訴張凌風。
目的就是希望張凌風能夠見好就收,適可而止,不要一意孤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只要張家還在。
就能繼續控制住南城。
白河縣的龍潭水,天河縣的黃金茶葉,都是價值連城的五行大藥,交給張家看守的話,朝廷也較爲放心。
讓張凌風能夠活着回去,也是朝廷樂意看到的事情。
“放心什麼,能不能進入神相司,還難說呢?”
周荷花答非所問。
三人陷入沉默中。
他們清楚周家用功勳,換取周生生直接進入神宗的名額,便是爲了幫助周荷花進入神相司。
想要進入神相司何其艱難,比進入神宗,還要困難不知多少倍,除了最次也要中三品法相修爲之外,還要通過功勳換取機會。
周荷花在神宗這麼多年,一直沒能拿到換取進入神相司的功勳,不是她能力不行,而是難度太大,需要周生生幫她,她纔有望進入神相司。
一旦她進入了神相司,那便是吳老,柳老,洪金逸三人的頂頭上司,不僅將在神宗一呼百應,權勢還能影響到嚴州。
將成爲南方地區中,較爲突出的存在,周家也將真正意義上一飛沖天,那時張家在周家眼中就是個笑話。
所以周荷花纔會如此在乎周生生能否鑄成中三品法相。
好在周家這些年的準備沒有白費,周生生總算沒有讓她失望。
“三位師兄,難道不希望我進入神相司?”
周荷花詢問道。
“不敢,周師妹若是能夠進入神相司,我們也臉上有光。”
洪金逸道。
吳老和柳老也點了點頭。
也在這時,守在張凌風密室門口,那兩位記名弟子,一起從武殿跑出來,一路朝着茶樓這邊衝來。
他們一個是洪金逸的門人,一個是吳老的門人。
四人見到他們兩人,都沒有多想,畢竟張凌風已經從密室內跑出來,他們繼續守在那裏也沒用,不如迅速出來,將情況一五一十的說給衆人聽。
“周師妹,你的人也出來了。”
不等兩人跑到茶樓,身後又冒出來一個記名弟子,正是周荷花的門人。
“難道我侄兒已經鑄成中三品法相了。”
周荷花情不自禁道。
但瞧見對方那慌慌張張的模樣,她又感到有些不妙,該不會鑄成中三品法相出現狀況,需要自己進去援助吧!
“吳師兄!”
“洪師兄!”
吳老和洪金逸的門人,先一步抵達茶樓,兩人明明都擁有皮相修爲,氣血渾厚,就算從神宗跑到鹽城,在鹽城繞一兩圈,氣血也消耗得起。
但此刻氣喘不停。
眼神中驚恐之色還未消失。
進入茶樓後,兩人口乾舌燥,不停喘氣。
“慌什麼,張師弟不能鑄成中三品法相,是他的命,與你們無關,宗門不會處罰你們。”
吳老還以爲是這個原因,才把兩人嚇成這樣。
“不,張......張師兄他......他鑄成中三品法相了。”
吳老的門人擦了一把汗道。
“什麼?”
四人控制不住驚呼道。
還以爲聽錯了。
“張師兄鑄成中三品法相後,便去找周師兄,他將周師兄給......殺了。”
洪金逸的門人補充道,說話的時候,眼神不敢去看周荷花。
“不可能!”
周荷花不信,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卻不小心打翻桌上的茶杯。
“師姐,周師兄在密室,被張凌風打死了。”
也在這時,周荷花的門人,衝到茶樓上面,直接撲在地上,跪着喊道。
“不可能!”
“啪啦!”
周荷花只覺得天旋地轉。
按在茶桌上面的手,力量控制不住滲透而出,讓整張茶桌連同桌上的花果茶具,全部化成齏粉。
一股恐怖的力量席捲而出,讓茶樓內的記名弟子,紛紛跪在地上。
“周師妹,不要衝動。”
洪金逸道。
周荷花臉上再次蔓延出一條皺紋,從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變成了一個六七十的老太婆。
她走過去揪住門人的衣領。
神色通紅的道:“你把話說清楚,生生他怎麼啦?”
“他被張凌風殺了,此刻屍體就在密室內。”
門人說道。
“啊啊啊啊!”
周荷花怒吼。
恐怖的勁力釋放而出,手中的門人,七竅流血,五臟六腑差點就要被震得粉碎,關鍵時刻,洪金逸替他擋住了這股音浪攻擊。
“周師妹,不要亂來!”
洪金逸用法相神光,覆蓋住周圍。
但即便如此,三層茶樓,也被這股力量,衝擊得只剩下框架,地板桌椅,裏面的東西等,全部都被周荷花那股恐怖的勁力,撕成粉碎。
連屋頂的瓦片都被掀飛。
若非洪金逸及時壓制,整個茶樓的框架都要化成齏粉。
吳老護住了門人。
柳老則避免在茶樓休息的記名弟子受傷。
但即便如此,那些記名弟子,都不同程度受到了傷害。
尤其是那些還未鑄成法相的記名弟子,更是留下重大修煉隱患,就算擁有大藥,也難以鑄成皮相。
不少人驚恐萬分。
感覺魔神降世,受傷的人紛紛第一時間離開。
那些在茶樓打雜的雜役弟子,則基本上被這股音波聲,震得經脈盡斷,氣血倒逆,當場暴斃而亡。
這裏面的雜役,有的出身名門,有的賣身於神宗。
他們都渴望逆襲。
結果卻落得這種下場。
有身份背景的人,或許會有家人討個公道,沒有身份背景的,連來個人問一下都不會有。
“嗖!”
周荷花化成一道影子,從茶樓彈射出去。
吳老和柳老還以爲周荷花想要去找張凌風報仇,結果是朝着武殿密室方向跑去,顯然沒有親眼見到周生生死在密室中,周荷花無法相信這個結果。
正好吳老三人也感到十分疑惑。
都沒想到張凌風不僅能夠鑄成中三品法相,還能夠趕在周生生之前,並在周生生沒有走出密室之前,直接殺了周生生。
正所謂眼見爲實,耳聽爲虛。
正好一起去看個究竟。
張三跟着馬車。
手中的長鞭狠狠抽在了馬匹上,馬車越跑越快,張一張二,也都鼓動氣血宣泄內心的不快和恐懼。
“張師兄,您剛纔讓我們準備一下,是準備什麼?”
張三煩躁得很。
一邊驅趕馬車,一邊詢問道。
“準備接受從雜役弟子變成記名弟子。”
張凌風淡淡道。
“!”
張三本能勒住繮繩。
頭一次不懂禮數的直接掀開轎簾,將整顆腦袋都伸進去。
一路跟着馬車在左右兩旁跑的張一張二,此刻也都掛在了車廂外面,將腦袋從窗戶伸進車廂內。
三人一起看着張凌風,齊聲問道:“您剛纔說什麼?”
張凌風笑而不語。
只是一點點釋放出法相神光。
皮相。
肉相。
血相。
筋相。
四重法相神光,相繼蔓延而出,三人瞬間瞪大眼睛,感覺像是三個小沙彌,趴在了萬丈高的如來佛身上,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恐懼。
“啊啊啊啊!”
但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音浪,從身後蔓延而來。
讓整個馬車都往前走了幾步。
讓車廂頂上面的布匹都掀起來。
“周老婆發現周生生被我擊斃了,走,先回去。”
張凌風說道。
他已經調查得知,周荷花和吳老等人一樣,都只是中三品的下品境界,也就是筋相境。
朝廷制度嚴苛。
禁止任何人隨便鑄成更高級的法相。
周荷花能夠鑄成中三品法相,已經讓周家祖墳冒青煙,想要鑄成骨相境,進入神相司,談何容易。
既然都是筋相強者,即便不是對方的對手,在這神宗,張凌風也有自保的能力。
他沒有急着去挑釁周荷花,便是先讓周荷花有發泄的時間,否則要是直接過去,告訴對方自己鑄成中三品法相,並殺了周生生,對方肯定會破防。
一旦對他動手,即便有吳老幾人攔着,自己可能也要喫點虧。
所以他先避開周荷花,讓周荷花先冷靜一下。
“謝謝周師兄!”
張三三人齊聲道。
這一刻三人再也沒忍住淚水,都像是好不容易湊夠壓歲錢,終於如願以償,買到心愛的玩具,而激動得留下眼淚的孩童一樣。
心情撥雲見日。
內心的陰霾和恐懼,此刻消失殆盡,只覺得前方坦途光明,一路暢通無阻,他們所有人都迎着光,駕着風,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與通透。
那股喜悅之情,不言而喻。
讓張三三人的每個毛孔都張開到極致,彷彿都在歡呼一樣。
“駕!”
張三將皮鞭狠狠抽在馬匹上。
趕着馬車一路嗷嗷叫的跑回去。
張一和張二一路鬼叫的跟在車廂左右,不時蹦躂下,就像是獲得自由的猴子一樣,在樹林內盪來盪去,好不自在和快樂。
張凌風坐在車廂內,臉上泛起的笑容,他的內心何嘗不像張三他們一樣激動,他也想衝出去,跟着張三他們一起歡呼。
回到白洋縣,在田埂上奔跑,去野馬嶺將消息告訴張老蟲和王金山,將自己鑄成中三品法相的事情,親口告訴每一個和自己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人。
這一路走來,有多艱辛,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
但理智告訴他,前方路途兇險難料,他得時刻保持清醒,才能走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張家要想取締周家,讓周荷花消失,僅僅依靠他一個人還辦不到,接下來,他要讓張富貴進入神宗。
但朝廷有制度,青州不能同時出現三個中三品法相。
所以那個不該出現的中三品法相,只能是周荷花,只有除掉周荷花,張家才能夠取締周家,控制住整個青州。
也只有除掉周荷花,他纔有希望進入神相司。
也只有進入神相司,張家在南方區域才能熬出頭,才能得到劉府認可,才能攀附上這艘大船,借勢乘風破浪。
所以僅僅鑄成中三品法相,還不足以讓張凌風放鬆警惕,相反內心愈發清楚,此刻有多少雙眼睛正盯着他,真正的挑戰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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