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端木平平暗罵一聲。
清楚張凌風在設局。
但他將計就計,迅速起身朝着張凌風走去,一邊抹淚一邊說道:“阿昌跟我說,你被關新水打得重傷吐血,我還以爲你兇多吉少,沒想到能再次見到你。”
“屬下也沒想到能夠逃出生天。”
張凌風后背慢慢弓起,渾身力量蓄勢待發。
端木平平看出不對勁,不給張凌風蓄勢的機會,加快腳步衝上去,作勢想要攙扶起張凌風,實則一掌朝着張凌風天靈蓋居高臨下地拍下去。
張凌風在端木平平那一掌拍來時,才意識到被端木平平識破,這一掌來勢洶洶,幾乎可以要了自己性命。
他以十二路鐵山拳中的上山式硬接。
全力一拳砸在了端木平平的掌心上。
血相大圓滿的實力,在這一刻一覽無遺,兩人拳掌碰撞的剎那,跪在地上的張凌風,膝蓋陷入了地面。
端木平平則向後撤,感覺受到了重擊一樣,跌跌撞撞往後退。
一股氣浪從兩人的拳掌中爆發而出。
讓地面的落葉,像是波浪一樣,朝着四周滾動,彷彿漣漪向四面八方散開。
強大的勁力波動,甚至將不遠處,被端木平平一掌拍暈,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端木阿昌都給掀飛。
讓端木阿昌撞在邊上一顆樹幹上。
等跌落時,因爲痛苦而逐漸甦醒過來,但此刻他視線還有些模糊。
“轟!”
張凌風身體從地面上躍起,以鐵山拳中的大十二路招式對付端木平平,過程中銜接黑煞拳中的陰招,每一招都衝着端木平平的要害過去。
“糟糕,他的力量?”
端木平平面色潮紅。
胸口感覺像是有顆石頭堵住一樣,難以喘過氣來,在他的認知中,就算張凌風在周家的資助下鑄成血相,一身血相實力,也才入門或者熟練階段,頂天了不超過精通。
哪知張凌風比起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修煉多年,實力深不可測的老一輩血相巔峯強者。
三重法相共鳴,氣勁綿延不絕。
不僅戰鬥經驗豐富,而且力量氣衝山河,這份實力,足以和自己當年,準備衝擊中三品法相時,相提並論。
如今自己年老體衰,加上當年受傷隱退,實力比起當初大不如前,即便先發制人,甚至佔到偷襲的便宜,此刻也被張凌風瞬間壓制住。
一下子便被張凌風打得節節敗退。
並迅速感受到黑煞拳的霸道,那層出不窮,毫無下限的陰招,讓他提心吊膽,手忙腳亂。
忍不住喊道:“張凌風,咱們可以做朋友,可以聯手對付周家,只有我們端木家纔可以幫你。”
“轟!”
回應端木平平的是張凌風那剛猛霸道的拳法。
張凌風只想速戰速決,快速解決掉端木平平,在拿下對方之前,對方說什麼話張凌風都不會相信,也不會受到干擾。
反派死於話多,這點常識他還是懂的。
既然參與了奪權,那便要一鼓作氣,迅速取得勝利,更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退縮,輕易被敵人鼓動,而忘記了目標。
而此刻他的目標就是殺了端木平平。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端木平平。
“太爺爺。”
“師尊?”
“真的是你!”
端木阿昌這些天一直在連續趕路,不眠不休,精神壓力極大,體內的氣血平衡,早就出現問題。
被端木平平拍暈後,身體好不容易才放鬆下來,若是睡上幾天幾夜,身體也能恢復過來。
結果被兩人的氣勁從地上掀飛,傷上加傷,一開始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能看到前方有兩道恐怖的身影在交鋒。
加上落葉漫天飛舞。
兩人周圍的大樹,紛紛在他們的恐怖氣勁中,化成齏粉,一時半會端木阿昌根本看不清楚人影。
等到適應了這裏環境,控制住傷勢後,從地上站起來時,端木阿昌才發現,正與自己太爺爺打得難分難解,不,正確的說,應該是一路壓着他太爺爺打的那人,正是張凌風。
也就是他的師尊。
雖然在張凌風出現的前一刻,端木阿昌已經意識到張凌風存在問題,可當親眼看到張凌風就是始作俑者時,端木阿昌還是控制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神色都變得猙獰起來。
“張凌風,我要你的命!”
端木阿昌怒急攻心,滿嘴都是鮮血,抽出腰間軍刀,快速衝入戰圈中。
可惜他區區皮相修爲,如何參與得了血相強者之間的戰役,哪怕有皮相神光護體,那股從血相強者之間釋放出來的氣勁餘威,也能夠讓他千瘡百孔。
甚至說,像張凌風和端木平平這樣的人,只需釋放三重法相神光,便可以任由端木阿昌這樣的存在,隨意劈砍和攻擊,而做到毫髮無傷。
所以端木阿昌的做法是徒勞的。
端木平平已經在吐血。
端木阿昌衝入戰圈中,讓他看到一線生機,他一腳踹在端木阿昌後心上,將端木阿昌的身體像是炮彈一樣,砸向了張凌風。
自己則趁此機會,轉身朝着青州方向衝去。
“砰!”
端木阿昌沒有感受到後心劇痛,只覺得一股勁力從後心湧入,讓他舉着刀劈砍向張凌風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張凌風神色盪漾。
但還是沒有任何留情的一拳砸在端木阿昌胸口上,而後撇下端木阿昌,朝着端木平平追上去。
“噗!”
端木阿昌手裏長刀掉在地上。
他後心和胸口都出現塌陷。
至親和師尊同時要了他性命。
在端木平平眼中,顯然活着比什麼都重要,只有自己活着,端木朝陽才擁有較高的可能性進入神宗。
只有自己活着,端木家才能夠繼續控制住南城。
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夠看到端木朝陽,日後取締青州周家的那一天。
端木平平不甘心。
像端木阿昌這樣的子嗣,他有不少,只是端木阿昌相對比較出色罷了。
但端木阿昌能夠爲了端木家的崛起而犧牲,也是作爲端木家子弟最大的榮耀,端木平平雖然難受,但那一腳踹出去的時候,一點兒猶豫和負擔也沒有。
要知道,他本來就像是捨棄掉除了端木朝陽之外的所有人,只爲了讓端木朝陽成功進入神宗。
所以端木阿昌的死,至少在這個時候,在他心裏面,他覺得這樣做是值得的。
“噠噠噠!”
隨着張凌風朝着端木平平追上去。
施安生騎着馬也趕過來。
見到端木阿昌跪在地上,嘴巴內鮮血直流,氣息快速枯竭,不到幾個呼吸,便一命嗚呼。
施安生下馬感嘆道:“你和我一樣,都是他的徒弟,可惜你站錯了位置,師弟,走好!”
“嘯!”
施安生撿起端木阿昌手裏掉下來的那把軍刀,長刀一揮,人頭飛起,血箭竄向空中,一件衣袍,將端木阿昌的腦袋包裹住。
施安生將其系在了腰上。
隨後騎着自己的馬,並將張凌風那匹受驚後,被他抓住的馬匹牽上,朝着前方而去。
“血相巔峯,比起當年的我不遑多讓,甚至要更勝一籌,朝陽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這是怎麼做到的?”
“周家不可能給他這麼大的好處。”
“若能讓張凌風變得這麼強,就能夠讓袁飛等人變得這麼強,何須如此大費周章,通過張凌風來對付朝陽。”
“難道資助張凌風的另有其人。”
“或者說張凌風自己另有一番機遇?”
端木平平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根本不是張凌風和關新水合謀,而是張凌風在主導這一切。對方在半途與他遇上,既是爲了殺他,更是爲了趕往青州巫山,參與神宗選拔賽,想要拿走剩下一個名額。
對方不僅要取締端木家,還要和青州周家對着幹。
只是他不清楚,張凌風哪來的實力?
“皇莊?”
“不對。”
他想到了劉貴妃,可這道想法剛出現,就被他甩到腦後,那個女人正想方設法想要回到龍都,豈敢幹涉地方政權。
若是讓龍都那邊的人抓個正着,這輩子將再無翻身之日。
“嗖!”
張凌風全速疾馳。
雙腳不斷有氣勁噴湧而出,人影在密林中不斷彈射,很快就和端木朝陽衝出了這片密林,沿路不少樹木,都被兩人的氣勁摧毀成木屑。
張凌風年輕氣盛,氣血綿延不絕,保持在巔峯狀態的他,彷彿擁有用不完的力量一樣,就算不設計偷襲端木平平,正面對抗下,他也能從頭到尾壓制住端木平平。
只是端木平平戰鬥經驗豐富,加上在神宗修行過,身法極爲了得,竟然讓其逃出一段距離。
眼看着就要讓對方逃之夭夭,結果對方因爲年老體衰,氣血供養不上,加上當年受傷隱退,身體留下的隱患一直沒有消失。
剛剛又被張凌風打傷,能夠強撐着跑出一段距離,差點將張凌風甩開已經極爲了不得了。
此時氣血斷斷續續,身法速度驟降,張凌風幾個彈射便追了上來。
狂暴的拳法,裹挾洶湧的氣勁,連續朝着端木平平要害招呼過去,張凌風沒有任何遲疑和半點停留,招招斃命,只想快速突破端木平平的防禦,將端木平平當場斬殺。
端木平平全力防守,但只堅持了不到十個回合,便被張凌風衝破防禦,胸口臉頰乃至太陽穴和腹腔,連續中招。
體內的氣血快速失去平衡。
經絡淤堵,彷彿有一道道黑色印記,留在身體中一樣,將他的重要器官粉碎,將他的經絡打斷,將他體內的氣血直接打散,讓他難以喘息。
“砰!”
最終張凌風一腳將端木平平抽飛。
端木平平的身體撞在小河邊上一顆巨石上面,巨石裂開,端木平平的身體,好像陷進去一樣。
張凌風滿頭大汗。
渾身上下的氣血都在沸騰。
三重法相之力吞吐不息,從毛孔釋放出來的氣勁波動,都可以將暗勁甚至化勁強者重創。
“我告訴你神宗的一些事情,你放過朝陽一馬?”
端木平平虛弱道。
“老太爺心中清楚,我根本不可能放過二公子,因爲二公子也不會善罷甘休。”
張凌風走過去說道。
此刻端木平平不僅喪失了戰鬥力,五臟六腑也都已經粉碎,能夠撐着,是因爲血相強者的生命力在維持。
但按照這種狀況,端木平平這口氣,也只能再撐片刻鐘而已。
“你說的也是。”
端木平平笑容僵硬。
“你知道,當初在神宗,我因爲什麼原因才受傷隱退嗎?”
端木平平問道。
“有人說老太爺是爲了鑄成中三品法相,才受了傷,不僅沒能鑄成,還留下隱患,導致無法在神宗繼續待下去。
也有人說,是周家導致老太爺無法鑄成中三品法相。”
張凌風說道。
“你只說對了一半,我受傷隱退,確實和周家有關,但主要的問題是朝廷。你們以爲朝廷將你們召喚進入神宗,是爲了幫助你們鑄成中三品法相。
不,恰恰相反,是爲了阻止更多人鑄成中三品法相,避免將來你們這羣人,有誰能夠威脅朝廷。
在青州這種小地方,不需要太多中三品法相強者,周荷花已經是中三品法相強者,就算你和周生生一起進入神宗,你們兩人也只有一人能夠鑄成中三品法相。
有周荷花在,你根本不可能成功。
哪怕是朝陽進入了神宗,我也只有三成的把握,讓朝陽鑄成中三品法相。’
端木平平譏諷道。
“你告訴我這些,無非是想讓我殺了周生生,讓周生生落得和你當初一樣的下場,讓我有朝一日,能夠顛覆周家,替你出口氣。
當然更大的可能性,你想看着我被周家迅速滅掉,落得和你一樣的下場,就算進入神宗,也會隱退回南城,週而復始。
直至南城被周家完全控制住。”
張凌風冷笑道。
“你說的沒錯,但我說的也沒錯,你和周家都不會有好結果,不過,周家辛苦經營這麼多年,若是你取代了周生生,讓周家後繼無人,周家只怕也會氣得吐血。
端木平平笑道。
“咳咳!”
傷勢引動。
他激烈咳嗽,有肝臟碎片隨着鮮血從口中冒出。
氣機逐漸消退。
這口氣,怕是馬上就要完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告訴我,爲何進入神宗,也難以鑄成中三品法相,是因爲大藥,還是就算獲得了大藥,朝廷也不會讓我服用?
我明明記得,只要進入神宗,就擁有鑄成中三品法相的資格。”
張凌風詢問道。
“朝廷只是讓進入神宗的人,擁有鑄成中三品法相的資格,卻沒有讓你們擁有培育大藥的資格。
而要想從朝廷手中獲得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大藥,哪怕你將整個南城賣掉,也無濟於事?”
端木平平恥笑道。
“那你當初如何獲得大藥?”
張凌風心頭一沉。
他根本不需要大藥,只是他原以爲進入神宗,就能直接鑄成中三品法相,如今看來,是自己想簡單了。
倘若自己用自己的方法鑄成中三品法相,在朝廷看來,自己私自培育大藥也是死罪,只有從朝廷手中獲得大藥後,自己才能名正言順地鑄成法相。
“老夫從未獲得過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大藥,倒是讓老夫受傷隱退的人,才獲得了大藥,哈哈哈!”
端木平平笑道。
笑聲戛然而止。
端木平平臉上掛着笑容,眼睛卻沒有閉上。
張凌風神色難看。
終於明白爲何周家非要阻止端木朝陽進入神宗的重要原因,除了阻止端木家崛起之外,也和周生生鑄成中三品法相有關。
試想若是袁飛,於東海,崔進元當中任何一人進入神宗,讓他們受傷隱退肯定更加容易,但要是端木朝陽進入了神宗,也許受傷隱退的人,可能就是周生生了。
進入神宗的青州弟子,本來就只有兩個名額,結果還得只有其中一人,才能夠獲得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大藥。
否則哪怕自己提前準備好了大藥,也沒有私自培育大藥的資格,即便鑄成中三品法相,也觸犯了朝廷律法。
可能驚動神相司,甚至在神宗被廢除修爲。
張凌風清楚大慶爲了控制強者數量,不僅將天下大藥據爲己有,還設立了許多條條框框,只是沒想到越往上所要付出的精力和代價越高。
“這樣的朝廷,需要有人來打破規則,讓天下人都能自主決定,是否能鑄成法相。
只可惜這樣的人很難出現。”
張凌風內心感嘆道。
他不會去做這樣的出頭鳥。
至少以他現在的實力,他是連一點想法都不會有,大慶能夠控制住天下,讓各個階層的法相強者,都俯首稱臣,肯定有相當完善的體系手段,把控着這一切。
自己如何能推翻這樣的體系?
就算自己能夠推翻,這樣的事情,也應該交給其他人來做,自己則躲在背後,默默注視着這一切發生,從中撈點好處,一步步鑄成九重法相,或許到了那天,自己就能夠和朝廷證明對抗。
張凌風內心浮想聯翩。
“師父。”
施安生騎着馬追了一路,終於追了上來,見到端木平平已死,張凌風毫髮無傷,雖然內心早有準備,但心裏面還是喫驚不已。
內心清楚自己這個師父,不僅做事滴水不漏,一身實力,也遠超人們想象,千萬不能與之站到對立面。
PS:求月票
明天恢復兩更,並在後續盡力補上欠下的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