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非一聽到這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個鬼佬。
難道是楊寧的助理?
於是應道:“既然是你們,我就把東西給你們。”
理查德瞬間愣住:“就在這裏交易?”
他的印象裏,軍火交易不都是在偏僻的地方嗎?
結果這兩人居然就在人來人往的停車場裏,大大方方交易。
沒想到香港的本地幫會膽子這麼大。
難怪殺了人還敢送過來。
而且還只是出動兩個人!
果然夠狠!
“什麼亂七八糟的。”陳非不耐煩道,“你們要不要?”
理查德馬上說道:“要!”
又扔出一個信封,“錢在這裏,你要不要點點?”
居然還有錢?
楊寧這富家女做事確實地道。
不過買這點東西能花幾個錢?
陳非不以爲然道:“不必了,這點錢有什麼好點的。”
“果然爽快。”理查德又問道:“貨呢?”
陳非朝王建軍點頭。
王建軍把紙箱放在旁邊的平治車車頭。
科爾將紙箱扒拉到身邊,低頭看了看封着膠帶的箱蓋,又抬頭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道:“打開看看。”
陳非眉頭一皺,伸手按住箱子:“法克,這他媽的有什麼好看的?你們沒見過嗎?”
就他媽的幾件祭品和情趣用品,難道還怕買錯了?
鬼佬真是腦子一點都不會轉彎。
理查德急忙解釋道:“朋友,不是我們不相信你,我們只是……”
“謝特,你們到底乾沒幹過這種事情?”陳非不悅道,“你們他媽的是擔心裏面的貨是假的嗎?還要驗貨?一點都不專業。”
這句話一出。
把理查德等人整不會了。
要是不讓驗貨,還買什麼?
再說,怎麼樣的才專業?
幾名鬼佬都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堅持道:“我覺得還是驗貨比較好,這樣才能放心。”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了?”陳非不耐煩道。
理查德道:“朋友,我們……”
他的幾名手下慢慢把手摸向腰間,似乎準備動手。
但王建軍的動作更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槍,手一抬,藏在衣袖內的槍口便對準理查德的腦門。
動作快得像眨眼,理查德連躲的念頭都沒來得及生出來,便看到黑洞洞的槍口。
科爾等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們還要不要?”陳非很不高興,就他媽的一箱衛生用品和情趣用品,居然再三要求驗貨。
神經病啊!
理查德的臉色突地一變,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盯着陳非看了兩秒,然後抬手朝自己的人壓了壓,示意不要動。
幾秒鐘後。
理查德緩緩開口道:“我白手套理查德在美國是出了名的守規矩,既然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他雙手抱住箱子,“成交!”
隨後慢慢後退。
王建軍並沒有收槍,槍口始終朝着他。
科爾見大哥完成交易,馬上拉開身後轎車的車門。
理查德一直退到車上,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香港的幫會真的是太兇悍了。
幾個鬼佬也跟着上了車,科爾低聲問道:“大哥,現在去哪?”
“去外面試槍。”理查德道。
手下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尾燈在出口拐角閃了一下,隨後消失。
陳非拿起車頭上的信封,拆開看了一眼。
美金,厚厚一沓,少說五萬。
上流社會的生活自己真的不懂。
買這些東西居然就給這麼多錢。
難怪楊寧會閒得沒事出來打劫。
他把信封揣進口袋,“阿軍,我們走!”
兩人上了冷凍車,跟着駛出停車場。
角落裏的一輛車內。
一人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黃sir,我剛剛看到理查德和人在半島酒店的停車場內進行交易,但沒看到交易的是什麼東西。”
“有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跟什麼人在交易?”對講機裏傳來聲音。
“我拍下了照片,現在要怎麼做?他們分開行動了。”
“先把照片帶回來,看看是哪路人馬。”
“yes!”
……
理查德讓人把車拐進路邊一條僻靜的輔路,然後停下。
科爾坐在後座,紙箱放在他的大腿上。
理查德開口說道:“打開看看。”
科爾迅速撕開膠帶,掀開蓋子。
把箱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第一件是加急吧。
硅膠材質,在車廂裏彈了一下,滾到座位下面。
然後嗡嗡震動。
然後是衛生巾,超薄棉柔,兩包。
衛生棉條,一盒,塑料紙包裝在燈光下反着光。
一堆黃燦燦的紙錢,還有香燭。
科爾的手停在空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靜,是腦子已經轉不動。
理查德盯着座位上那根還在晃動的膠棒,瞳孔慢慢放大,又慢慢縮小。
他緩緩掏出雪茄叼在嘴上,動作很慢,像是怕自己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
“槍呢?”他問。
科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問你,槍呢?”理查德幾乎是咬着牙齒問道。
科爾從箱子裏又翻了一遍,把底部的紙錢全倒出來,散了一車廂。
什麼都沒有。
“沒有槍。”科爾說。
理查德拿起那根膠棒,氣得嘴脣都在抖。
“我們耗費15個小時從美國飛到香港,然後在山上等了一個小時,又在停車場等了一個小時,還要被人拿槍指着腦袋,就是爲了花五萬美金,買這些加急吧?”
他把膠棒砸在車窗上。
砰的一聲,車窗沒碎,膠棒彈回來,落在科爾腿上。
科爾趕緊把它撥開,像碰到一條蛇。
“還有這些。”理查德抓起一把紙錢,在科爾面前晃了晃,“這是什麼?”
紙錢從指縫間飄落,像黃色的雪花。
科爾小心翼翼地說:“大哥,這個在香港是燒給死人的,我見過。”
“燒給死人?”理查德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是在詛咒我們嗎?”
他一把掀翻紙箱,剩餘的東西全倒出來。
又滾出一根加急吧,一根雙頭,粉色的,上面還帶着凸點。
車廂裏頓時像是進了情趣用品店。
前排的手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
理查德盯着那根雙頭的,沉默三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完全失控的、瀕臨崩潰的笑。
“法克!”他猛地一拳砸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法克!法克!法克!”
科爾縮在座位一角,不敢說話。
幾個手下也噤若寒蟬。
理查德喘着粗氣,額頭青筋暴起。
他低頭看着滿車廂的情Q用品和紙錢,咬牙切齒道:“本地的幫會太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