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非的目光從那把軍刺又移到青年的臉上。
相貌有點熟悉。
有點像他記憶裏那個不會武功的常威。
又有點像‘我們做事就是這樣’的託尼。
不過託尼不是用軍刺的。
於是陳非試探性喊了一聲:“王建軍。”
那人嘴裏還嚼着牛雜,動作突然猛地繃住,並錚一下站起來,脫口而出:“到。”
引得其他人紛紛側目。
王建軍意識到不對,右手立馬垂在腰側,離那把軍刺不到一掌的距離。
眼睛飛快掃視周圍。
陳非心裏有了底,原來真是這人。
於是坐下來,道:“別緊張,是我喊的你。”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王建軍疑惑問道。
“我是陳非,非常的非,也是剛打完越南。”陳非語氣極爲自然,說得跟真的一樣,“我以前在55軍163師488團,諒山那陣子,咱們部隊在同一條戰線,見過你幾面。”
王建軍“叭”的一下敬禮:“班長好。”
陳非擺擺手:“這裏是香港,不用這麼喊,叫我非哥就行,坐吧。”
王建軍點了點頭,“非哥坐。”
陳非一屁股坐下,問道:“你怎麼來香港了?建國呢,也一起來了嗎?”
聽到提到弟弟,王建軍終於相信這人真認識自己。
他低下頭,盯着碗裏的牛雜,沉默好一會兒。
才緩緩開口:“我們撤退的時候,建國在戰場爲掩護我受傷,又遇到兩個僞裝成孕婦的越南特工扔炸藥包,七八名戰友死在我面前,我熱血上頭,一下子把紀律忘了,找幾捆炸藥包讓那兩個女人坐土飛機,差點上了軍事法庭,但上面念我立過功,就讓我拿復員令回家。”
他頓了頓,接着道:“建國在後方醫院休養,我回家後又找不到事做,而且我也只會殺人,又想賺錢接濟那些戰友的家屬,所以在家沒幾天就來了香港。”
“找到事幹沒有?”陳非道,“要是沒找到,可以跟我一起幹。”
“我今天剛到的香港。”王建軍道,“這碗牛雜錢還是搶來的。”
聞言,陳非從口袋拿出一把錢和一張名片遞給他,“錢你拿去用,明天到名片上的地方找我,要是遇到什麼事情,就call我,我現在還有事,明天見。”
“多謝班…非哥。”王建軍一臉感激,現在一個人剛到香港,什麼都要錢。
有個素未謀面的人突然給了一把鈔票,起碼上萬塊,說不感動是假的。
王建軍又道:“非哥怎麼也來香港了?我復員的時候聽說488團還有任務。”
陳非嘆了口氣,“也跟你一樣,殺了僞裝成普通老頭的特工,所以跑來香港,往事不要提,我們要向前看,我先去忙,我們明天見。”
“好的非哥。”王建軍應道。
等陳非和狄波拉離開,他拿出名片打量。
黑金傳媒,以及電話和名字。
……
送走狄波拉後,陳非便直接回家睡覺。
舒舒服服睡了一宿。
次日一早便前往雜誌社。
結果在門口意外遇到抱着包,蹲在地上的王建軍,看上去就像是來盜竊的毛賊一樣。
樂慧貞被嚇了一跳:“誰啊?”
“阿軍?”陳非驚訝道,“你怎麼來這麼早?”
王建軍迅速起身,道:“非哥,我昨晚就來的。”
“你沒去找地方睡覺嗎?”陳非有些詫異。
王建軍搖搖頭:“沒有。”
本來他還覺得自己挺幸運的,剛到香港,就遇到戰友幫襯。
結果沒想到他的運氣還是不太好,因爲現在警方正瘋狂調查重機槍案的事情,凡是看到可疑的就查詢身份。
結果王建軍被殃及,他身上沒身份,而且還揣着一把軍刺,這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物件,當場被扣下。
在要被戴上手銬的瞬間,王建軍果斷出手,打傷警員後迅速跑路。
結果捅了婁子,被他打傷的差佬看他出手如此狠辣,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完全符合上面說的退伍兵特徵。
忙用對講機招呼人手前來支援。
得知有退伍兵出現,甭管是不是和案件有關,附近的巡邏警員迅速趕來支援。
一時間,警笛呼嘯,警燈閃爍。
王建軍初到香港,根本不認識路,但還是憑着本能在錯綜複雜的樓道小巷裏狂奔,輕輕鬆鬆躲開差佬的圍追堵截。
思來想去後,就趁夜來到陳非的雜誌社門口等着。
“這你朋友?”樂慧貞看了陳非一眼。
陳非點頭道:“是我朋友,你先去忙,我帶他去置辦一身衣服。”
上街給王建軍置辦一身衣服,準備call機,又帶他去附近的警署申報身份。
王建軍道:“非哥,真是不好意思,剛到香港來就讓你破費,等我有錢了再還你。”
“大家兄弟,別這麼客氣。”陳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軍,我剛創業,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你跟我幹吧。”
“我只會殺人。”王建軍挺直身子,“我是最好的軍人,天性就是進攻,置敵人於死地,除了殺人,別的我什麼都不會。”
陳非滿意點頭,語氣帶着共情和誘導,“阿軍,在戰場上,我們是所向披靡的戰士,但現在我們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你想一輩子這樣嗎?你不想多攢些錢接濟那些戰友的家屬嗎?”
王建軍道:“想!”
陳非又道:“咱們是什麼人,彼此都清楚,所以我不跟你畫餅,也不跟你談情義,只談現實,你跟我,我保你這一身本事不會被埋沒,保你能賺到錢寄給戰友家屬,甚至可以接濟那些即將退伍的戰友。”
“我們纔剛認識,我就敢給你上萬港幣,未來還怕我虧待你?”
王建軍沉默片刻,道:“非哥要我殺誰?”
“不着急,你先熟悉熟悉香港。”陳非說道,“一會兒我給你找個住的地方,你先安頓下來。”
“好。”王建軍點頭應道。
……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非並沒有給王建軍安排任務,連他自己這段時間也沒出去撈偏門。
要想收服這麼一個殺人利器,除了錢之外,還要拿出更強的實力出來。
讓他知道軍人的天性除了殺人,還有服從。
反正這半個月的日常任務都很簡單。
要麼是扶老太太過馬路,要麼是和某位行業資深人員深入探討。
這些力所能及的任務對陳非而言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再時不時偷偷跟趙雅之、樂慧貞約跑。
順便去警署領自己的身份證。
所以他花大筆錢,購買槍法、搏鬥、駕駛等方面的技能,以求方方面面都碾壓王建軍。
有了這些東西加持,每次比試都差點讓王建軍驚掉下巴。
半個月的比試下來,王建軍徹底服了。
而且還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爲什麼自己這麼強了,他居然還要比自己強?
這天上午。
陳非從外面回雜誌社。
剛到樓下,就看到幾輛警車呼嘯從門口離去。
上面出事了?
陳非邁步上樓,發現黑金雜誌社門口圍了一大堆人,而且一地狼藉,不但雜誌社的牌子被人摘下,就連玻璃門也被砸壞。
裏面更是一地狼藉,文件、玻璃渣子滿地都是,幾名員工瑟瑟發抖站在一旁。
雜誌社居然被人砸了?
臉色不佳的樂慧貞看到他回來,便說道:“雜誌社被人砸了。”
“我看到了,什麼人乾的?員工有沒有受傷?”陳非詢問道。
“人倒是沒受傷,但東西都打爛了。”樂慧貞道,“周圍的街坊鄰居認出打砸的人裏面有洪興的,至於原因,好像是你打了他們小弟,有沒有這事?”
“有。”陳非毫不避諱,道:“今天先歇業,重新換個能直接辦公的地方,再給大家發點利是,多包點,安撫一下他們。”
樂慧貞點點頭:“好,不過這事你準備怎麼做?按照我瞭解,這麼點事情,差佬不會花費大量警力幫忙調查,很有可能要喫啞巴虧,自認倒黴。”
“我姓陳的什麼時候喫過啞巴虧?”陳非道,“你先帶人去找辦公室,租現成的,我去搞定這件事情。”
隨後進辦公室,call王建軍。
很快,王建軍回電:“非哥,有什麼吩咐?”
“準備一下,今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