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銅鑼灣。
這裏一到晚上很熱鬧。
人聲、車聲、吆喝聲混在一起,裹着鹹溼的海風,把整個街區填得滿滿當當,就像此時的狄波拉一樣。
露天攤位起碼幾百個,鱗次櫛比、光影繽紛。
攤主的叫賣聲、消費者的交談聲、商戶播放的音樂聲此起彼伏,各色亮眼招牌燈光交錯,香味縈繞的美食攤讓人食慾大開。
霓虹斑斕之下,城市夜晚的喧囂被點燃。
人流擠得摩肩接踵,有剛下班的工人,有手牽手逛街的年輕情侶,有帶孩子買小喫的街坊。
還有幾個叼着煙的古惑仔在攤位間穿梭收保護費,並不時調戲那些路過的年輕女子。
嘴裏說着輕佻的渾話,手還不安分地想去掀姑孃的裙子,嚇得姑娘們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染着黃髮的古惑仔,瞥見前方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捲髮披肩的女子,瞬間來了精神。
尤其是她回首時,眉眼間帶着幾分嫵媚,在霓虹燈光的映襯下,格外惹眼。
黃毛立馬撞了撞身邊的兩個同伴,朝女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清楚女子的相貌後,幾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不懷好意的蕩笑,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女子身上,顯然是打起她的主意。
隨後幾人湊到一起竊竊私語,便大大咧咧地朝女子走來,腳步囂張,嘴裏還叼着煙,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避讓。
走到近前,黃毛便伸手就想去摸女人的屁股。
只是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狄波拉的衣角,就被陳非瞬間察覺。
陳非反手抓住黃毛的手腕,反關節用力,直接將他的手掰斷。
咔嚓!
一聲脆響後。
黃毛立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我的手!”
這聲慘叫瞬間打破夜市的熱鬧,周圍的攤主和食客紛紛散開。
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羣瞬間騰出一片空地,有人遠遠圍觀,有人趕緊收拾東西躲避,生怕被波及。
狄波拉被身後突然的慘叫聲嚇了一跳,急忙回頭。
只見一個黃毛渾身蜷縮,額頭滿是冷汗,半躬身子哀嚎不止。
因爲他一隻手還被陳非抓着。
狄波拉迅速後退兩步。
黃毛的兩名同夥看到他受傷,臉色驟變,又驚又怒。
其中一紋身青年叫囂着:“你他媽……”
話還沒說完,陳非就一巴掌扇過去。
啪!
紋身青年的牙瞬間被打掉兩顆。
陳非說道:“不好意思,手太快了,你想說什麼,繼續說。”
“叼你老……”
啪!
又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另一半邊臉上,直扇得他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響。
陳非道:“信不信老子剁了你這只不幹不淨的手?”
狄波拉反應過來:“他想摸我屁股?”
陳非點點頭,又將黃毛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每掰一根,黃毛就發出一聲淒涼的慘叫。
不過片刻,他的五根手指全都向後折。
下一瞬,狄波拉就猛地一腳踹在紋身青年的褲襠。
“哦……”
紋身青年又是一聲激烈的慘叫,跪在地上。
狄波拉怒罵道:“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學人摸姑孃的屁股,你怎麼不回去摸你媽的?”
剩下的那個耳環青年眼見自己的兩名同伴都受傷,但他也不怕。
伸出手,怒喝道:“我看你他媽的是找死,知不知道我們是洪……”
話還沒說完,陳非就一把抓住他的手,直接將他伸出的手指掰斷。
咔!
食指斷了!
“啊,我的手,快鬆開,鬆開啊!”耳環青年疼得直抽抽。
拼命想要抽回手,但沒什麼卵用。
“只是斷根手指,就叫得跟殺豬一樣,這就受不了,還出來混?”陳非握住他另一根手指。
“不要不要……”耳環青年急忙搖頭,目光滿是驚恐。
但陳非毫不理會,狠狠將這根手指掰斷。
“啊!”耳環青年疼得一頭的冷汗。
陳非又抓住他另一根手指:“說,什麼來頭,我倒要看看,你們三個爛仔什麼背景,要是惹不起,我就弄死你們三個,然後跑路。”
咔!
又掰斷這根手指。
這他媽的是個硬茬子!
耳環青年急忙大叫:“啊……我們是洪興的,大哥,你放了我們吧,我們知道錯了。”
“這就認錯了?”陳非有些掃興,“我還希望你硬氣點呢。”
“大哥大哥,我一點都不硬氣。”青年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搖頭,“我就是個軟骨頭,求求大哥高抬貴手。”
陳非鬆開手,耳環青年纔剛鬆口氣。
但下一秒,陳非又一手掐住他的喉嚨,“兄弟,你命不好,手太賤了,下輩子做個軟體動物吧。”
看他似乎真的要嚇死手,耳環青年急忙叫道:“大哥饒命,我什麼都沒做啊。”
“說得也是。”陳非點點頭,“剛纔你說你是洪興的?”
“對。”
“他們兩個也是?”
“是。”
“早說嘛。”陳非抓着他的斷指,將他從地上拉起,“我和你們龍頭蔣生也有點交情,你們早說是洪興的不就沒事了?爲什麼不早說呢?”
耳環青年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叫出聲。
反倒小心翼翼問道:“大哥,你看這事……”
陳非剛要說話,就聽到有人叫他:“非哥,幹嘛呢?”
他抬頭看去,原來是陳家駒。
便笑道:“教訓幾個不長眼的爛仔,來逛街?”
“算是吧。”陳家駒上前,壓低嗓音道:“非哥,這些爛仔打不完,抓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幾個爛仔不值得你鬧出人命。”
陳非點點頭,“你說的也是。”
要不是身邊跟着狄波拉,他肯定要去洪興走一走。
不過並不是要跟洪興交惡,因爲這種爛仔有些時候比差佬還管用。
只要給錢,他們就能去幹很多事情。
但要是這些人不長眼,就弄點東西到他們場子,再讓陳家駒去掃,就是不知道陳家駒有沒有這個能力。
要是沒這個能力,就把那挺沒了子彈的重機槍丟過去。
到時候肯定夠洪興喝一壺的。
朝黃毛幾人揮揮手,“滾吧。”
黃毛等人如蒙大赦,迅速攙扶着離去,連狠話都不敢放。
狄波拉好奇問道:“你真的跟蔣天生有交情?”
“我報紙上看到過。”陳非笑道,“應該也能算是點頭之交。”
陳家駒簡單與狄波拉打了招呼後,又道:“非哥,我還有事情要忙,就先不打擾你們。”
看他腳步匆匆離開,陳非心裏暗自尋思,陳家駒應該不是出來逛街的,肯定還在查那挺重機槍。
心裏不由感慨:做差佬真辛苦。
還是自己這樣好,給別人的未婚妻做三陪。
陪喫、陪喝、陪玩。
就是比較考驗腎。
正閒逛着,注意力忽而被旁邊牛雜攤的一名食客吸引。
這人身穿一件破風衣,喫東西狼吞虎嚥。
後腰像是藏着什麼東西,他一彎腰的時候,能明顯看到衣服下的東西形狀狹長。
那輪廓隨着他起身的動作又迅速隱去。
等他再次彎腰,陳非終於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軍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