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
一輛車身貼着【城市睇真D】字樣的麪包車內。
欄目記者樂慧貞不斷催促司機。
“小姐,這車最快就這個速度,我還能怎麼快?”開車的胖子滿臉無奈,緊接着道:“你真的相信會有人爆料什麼大新聞嗎?”
樂慧貞道:“我不知道,但只要有線索,都不能放過。”
她這個欄目是麗的電視新開的,暫時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要是再這樣平平無奇下去,只怕就要失業。
所以接到陳非的電話後,儘管半信半疑,但還是趕往海城大酒樓。
“好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胖子聳聳肩,又問道:“那人有沒有說在什麼地方等我們?”
“海城大酒樓停車場旁邊的電話亭。”樂慧貞道,“等下我們直接去停車場。”
有了地址。
胖子猛踩油門,駛入停車場。
樂慧貞正到處尋找電話亭時,忽聽胖子道:“那不是狄波拉嗎?又來夜總會了,你說她身邊那個男的是不是她新歡,要不我們去拍她?”
“狄波拉來夜總會有什麼稀奇的?”樂慧貞不以爲然道,“報紙經常見她的報道,拍了也沒什麼用啊,還不快幫我找電話亭。”
話剛說完,卻突然一聲巨響。
轟!
前方火光沖天,濃煙翻湧,氣浪裹着碎片朝四周飛濺。
胖子下意識猛打方向盤,麪包車在慣性下晃了幾下,輪胎在地面擦出一道黑印。
他死死踩住剎車,整個人往前一衝,腦門差點磕在方向盤上。
“我操!”胖子瞪大眼睛,“什麼情況?”
樂慧貞被巨響震得耳朵嗡嗡響,眼睛卻死死盯着前方的火光。
下一瞬,她就吩咐胖子:“快過去!”
“你瘋了?那邊剛剛爆炸呢。”胖子回頭看她,滿臉不可思議。
“正因爲有爆炸,這纔是大新聞!”樂慧貞一臉興奮,“你停好車趕緊過來!”
此刻她已經忘了那通電話裏說的爆料。
胖子看着她的背影,罵了一聲,也迅速熄火、拉手剎,提着攝像機下車。
樂慧貞瞧見現場濃煙刺鼻,地面散落燒焦的碎片,幾個垃圾桶被炸得面目全非,旁邊還有一輛車的車窗被震碎,玻璃碴散了一地。
立馬讓胖子開機:“看到沒?這可是大新聞,我們是第一個到現場的欄目,必須要拿到獨家爆料。”
胖子剛扛起攝像機,就看到一道人影快步朝這邊跑來。
邊跑還邊喊道:“我是西九龍cid陳家駒!你們是幹什麼的?不要在這裏逗留。”
樂慧貞立馬跟他打招呼:“陳sir你好,我是【城市睇真D】欄目記者樂慧貞,請問這裏發生什麼事情?剛纔那聲爆炸是炸彈爆炸還是其他原因?”
“無可奉告。”陳家駒皺眉道,“現在要對這裏進行封鎖,請你們立馬離開,以免發生意外。”
看到他這幅樣子,樂慧貞更加篤定肯定是有大事發生。
又追問道:“陳sir,你這麼着急趕我們走,是不是因爲有炸彈?”
她之所以總提炸彈兩個字,是因爲說別的吸引不了人,必須要說點有噱頭的。
“我沒這麼說,請不要妨礙我的工作!”陳家駒現在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只得叫陳非來幫忙,“非哥,幫忙處理一下!我去打電話叫人。”
聞言,胖子的鏡頭立馬對準一旁。
樂慧貞也順勢看去,只見一個長相不俗的年輕人邁步朝這邊來。
而他身邊那女的赫然就是狄波拉。
樂慧貞開口道:“兩位好,我是【城市睇真D】欄目記者樂慧貞,想要對你們進行採訪,剛纔那聲爆炸是什麼回事?”
陳非認真打量她一番。
氣質和邱淑貞神似,雖說也一樣的內媚,但面相和邱淑貞還是有區別。
“你好,我們剛剛在電話裏聊過。”陳非說道。
“你是電話裏的爆料人?”樂慧貞立馬兩眼放光,“先生你說的大爆料是什麼?是不是這裏剛剛發生的爆炸?”
陳非搖搖頭,道:“我說的爆料是跟狄小姐有關。”
“跟我有關?”狄波拉臉色微微一變,“我就不出鏡了吧。”
陳非當即嚴肅道:“這怎麼能不出鏡?那些人不但想要綁架你,而且還很有可能要炸死你,說不定那炸彈就是給你準備的,如此暴力的行爲必須要覬覦強烈的譴責!”
樂慧貞聽到綁架和炸彈兩個詞,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她馬上追問:“綁架?炸彈?先生,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陳非一臉正色,“狄小姐今晚差點被一夥綁匪綁架,那些人好像還帶了炸彈。”
狄波拉看到胖子的鏡頭對準自己,當即用手擋住臉:“不要拍我!”
“狄小姐!”樂慧貞的語氣變得懇切,“你是受害者,如果不出面發聲,公衆怎麼知道你經歷了什麼?那些綁匪背後的主使怎麼會被揪出來?”
狄波拉咬着嘴脣,眼神閃爍。
陳非在一旁適時開口:“狄小姐,樂記者說得對,你不站出來,那些人只會更囂張,再說,今晚的事鬧得這麼大,你不說,明天報紙也會亂寫,與其讓別人編,不如自己說。”
狄波拉猶豫好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但我只回答幾個問題。”
“沒問題!”樂慧貞語速飛快問道,“狄小姐,請問你今晚來海城大酒樓是做什麼?”
“喫飯。”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有人要綁架你的?”
狄波拉看了一眼陳非:“是這位陳生通知我的。”
樂慧貞的眼神在陳非和狄波拉之間來回掃。
一個神祕男人提前預警、狄波拉逃過一劫、現場發生爆炸,這幾條線串在一起,足夠寫一篇爆炸性的報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麼人想要對你不利?”
狄波拉搖頭表示不知情。
樂慧貞又問陳非,“先生,你是怎麼知道有人要對狄小姐不利?具體是什麼人?”
陳非道:“樂記者,具體是什麼人,陳sir還在調查,但我是偷聽到那夥綁匪的談話才知道,而且他們提到一家雜誌社。”
“什麼雜誌社?”樂慧貞追問。
“《新知》週刊。”
樂慧貞的眼睛又亮了幾分。
《新知》週刊她當然知道,專門報道黑社會內幕和豔星照片的八卦雜誌,在底層讀者中銷量很大,但口碑好壞參半。
如果這期綁架案和《新知》有關聯,那可真是一顆重磅炸彈。
“陳生,你確定綁匪提到《新知》?”
“確定。”陳非點頭,“我偷聽到他們想要綁架狄小姐拍豔照,而且還提到什麼老闆、羅總之類的稱呼,不過,這些只是我聽到的,不一定就是《新知》的人指使,具體還是要等警方調查,不過我還打暈了幾個綁匪。”
他說得很剋制,但不一定這三個字,在樂慧貞聽來就是一定。
更別說還有綁匪。
她立馬讓胖子去拍那些綁匪,並在腦子裏構思好標題,《狄波拉遭綁架威脅,幕後黑手指向〈新知〉週刊》。
陳家駒正忙着打電話申請援助,沒空阻止幾人的舉動。
除了那幾名匪徒外,陳非還拿出遙控器,又對陳家駒大誇特誇,什麼人民衛士、罪惡剋星之類的形容詞。
恰好幾名綁匪悠悠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後,便知事情已經敗露。
他們本就不是什麼意志堅定之人,得知現場還有炸彈爆炸,全都嚇得不起,陳非只是三言兩句微微恐嚇,便爭先恐後將事情的原委道出。
只知道有人花錢請自己綁狄波拉去拍豔照,至於幕後之人是不是《新知》週刊,他們卻毫不知情。
同時聲稱對炸彈一事不知情。
陳非則認爲會不會是他們的幕後老闆看到他們被打暈,所以就想要殺了他們滅口。
雖然這個理由很牽強,但總歸也算是理由。
狄波拉聽完匪徒們的供述,終於相信真的有人要對自己不利。
而且還企圖對自己做出那些令人髮指的事情。
儘管匪徒們透露的信息不詳,但樂慧貞心裏已經樂開花,這真的是絕對的大爆料啊!
這期的新聞穩了。
聽到有警笛聲傳來,陳非道:“樂記者,我得先送狄小姐回家,她今晚受驚了。”
樂慧貞勸了兩句,見他不願再說,只得說:“先生,謝謝你的爆料,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還有什麼消息,隨時聯繫我。”
陳非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口袋。
“非哥,我現在要處理一下這些事,等明天再請你喝茶。”陳家駒跟陳非說道。
因爲上級領導鏢叔破例讓他暫時先官復原職,並處理好這起綁架案和炸彈案。
樂慧貞又轉向狄波拉:“狄小姐,如果方便的話,明天能不能約個正式的採訪?我們可以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今晚的事。”
狄波拉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等陳非和狄波拉離開。
胖子才問道:“你真相信那傢伙說的?《新知》要綁架狄波拉?”
“信不信不重要。”樂慧貞道,“重要的是,觀衆信就行,現在去採訪陳sir。”
遠去的法拉利內,狄波拉後知後覺般反應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進夜總會的時候把我當成泊車小弟,我本來打算去還鑰匙,哪知道聽到這種事情。”陳非說道,“我最討厭這類人!”
狄波拉恍然大悟,遂感激道:“原來是你,今晚的事情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這又是綁架去拍豔照,又是炸彈什麼的,將她的思維弄得如坐過山車一樣。
說完,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陳非瞥了她一眼,提醒道:“狄小姐,你走光了。”
“那你要不要看多一點?”狄波拉神情淡然道。
“真的可以嗎?”陳非輕點剎車,道:“我想在四哥的車上開四哥的車。”
狄波拉是夜總會老油條,一下子聽出話裏的意思。
她看了陳非一眼,慢悠悠道:“四哥不會同意的。”
“四哥同不同意不要緊,你同意就行。”
“就算我同意,你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