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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求婚前夕

【書名: 離婚後,沈總徹夜白頭悔瘋了 第494章 求婚前夕 作者:一世從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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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重嶼忽然收到親妹妹的消息。

【哥,放心吧,我已經警告過辛教授了,我還說誰也插不進你和姜萊姐姐的感情,辛教授已經信了】

柯重嶼:“?”

姜萊也收到柯重櫻的消息。

【姜萊姐姐,我感覺辛教授跟我哥坐在一起,哪裏也比不上我哥嘛,我哥這麼帥這麼有錢這麼喜歡你!】

姜萊:“……”

她打字:【別操心我和你哥的事了,記得把你機器人用的芯片給我看看。】

柯重櫻:【麼麼麼!我比我哥愛你,你信不信!】

姜萊:【信信信。】

下一......

病房門口的空氣驟然凝滯,姜萊的腳步停在半米外,手指不自覺蜷緊了莫姨遞來的保溫桶把手。桶身溫熱,湯水在裏頭微微晃盪,像她此刻懸在喉間不敢落下的呼吸。

年女士的聲音壓得低卻清晰,帶着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疲憊與算計:“……顧森,你真以爲簽了離婚協議,就能全身而退?年家和顧家聯姻三十年,賬本不是一張紙,是三十七家控股公司、十二處不動產、八筆境外信託——每一筆都纏着年家的血。吟雪犯的事再大,也大不過顧氏這些年替年家洗的那些錢。你把人送進去,等於親手撬開自家地基。警方查下去,第一個翻出來的,是你名下那兩家空殼貿易公司,第二個就是年家在加勒比註冊的離岸基金。到那時,顧重嶼要擔多少連帶責任?姜萊又算什麼身份?她手裏攥着的,可不止是你的親生女兒這一個頭銜。”

門內沉默了一瞬。姜萊聽見顧森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類似嘆息的氣音,接着是牀頭櫃被手肘無意撞出的輕響。

“我知道。”顧森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所以我讓知宴把A市團隊全帶走了。所有原始憑證、電子備份、資金流水路徑圖,都在他保險櫃裏。我簽字那天,就把密鑰交給他了。”

年女士冷笑:“你倒是信得過兒子。可他信得過你嗎?顧知宴昨晚跪在手術室門口,求遲策救你,可他求完轉身就去調監控查顧吟雪落網前那兩小時的通話記錄——他在找你跟宋時微之間的關聯證據。顧森,你養了他三十年,他連你打個噴嚏都要懷疑是不是在演苦肉計。”

姜萊指尖一顫,保溫桶邊緣沁出細汗。她忽然想起昨夜雨幕中,顧知宴渾身溼透衝進艙室時,那雙眼睛裏翻湧的不只是焦灼,還有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原來那審視,從一開始就不只對着顧吟雪,更對着病牀上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

柯重櫻悄悄拽了拽姜萊袖口,嘴脣無聲翕動:姐,咱還進去嗎?

姜萊沒答。她盯着病房門縫底下透出的一線光,那光裏浮着細小的塵埃,正隨着空調冷風緩慢旋轉。她忽然想起療養院梧桐樹影下,顧森教她辨認中藥飲片時,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片當歸,說:“藥性烈的,要配甘草壓火。人也一樣,太剛強的性子,得有人肯做那味甘草。”

原來他早知道自己的剛強會燒燬一切,所以三十年來,把甘草熬成了藥渣,埋進年家的地基裏。

莫姨輕輕咳了一聲,抬手敲門。

門開了。年女士站在門口,妝容一絲不苟,旗袍領口彆着一枚翡翠胸針,綠得像深潭裏沉了三十年的舊事。她目光掃過姜萊,頓了半秒,又掠向她手中保溫桶上印着的“柯氏醫療中心”字樣,脣角極淡地向上牽了一下:“阿萊來了?正好,你爸剛醒,該喝點補的。”

姜萊垂眸,把保溫桶往前遞:“燉了黨蔘黃芪烏雞湯。”

年女士伸手接過,指尖冰涼,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卻在接過桶的瞬間,拇指重重碾過姜萊虎口一道細小的擦傷——那是昨夜攀上遊艇舷梯時,被鐵鏽刮破的。那點微疼像根針,刺穿了姜萊刻意維持的平靜。

“你這孩子,手怎麼弄的?”年女士語氣慈和,彷彿真是個憂心女兒的繼母。

姜萊抬眼,直直望進她瞳孔深處:“遊輪甲板溼滑。”

年女士笑了,側身讓開:“進來吧。你爸唸叨你一早。”

病房裏消毒水氣味更濃了。顧森靠在疊高的枕頭上,臉色仍泛着病態的青白,左手打着點滴,右手腕纏着紗布,但眼神清亮得驚人。他看見姜萊,眼尾立刻堆起細紋,想抬手又怕牽動傷口,只好朝她點點頭:“坐。”

姜萊把椅子拉近牀邊,沒坐,只是站着。柯重櫻挨着她站,莫姨把湯碗端到牀頭櫃上,掀蓋時騰起一股暖霧。

年女士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顧森脣邊:“趁熱喝。”

顧森沒張嘴。他望着姜萊,忽然問:“阿萊,你還記得小時候發燒,我揹你去診所嗎?”

姜萊喉頭一緊。她當然記得。七歲那年高燒抽搐,顧森凌晨三點踹開診所鐵門,把她裹在大衣裏一路跑過三條街。她伏在他背上,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聲混着雨聲砸在耳膜上,後頸全是汗,鹹澀的,和雨水混在一起流進她嘴裏。

“記得。”她聲音很輕。

“後來你退燒了,問我爲什麼跑那麼快。”顧森慢慢說,“我說,怕你燒成小傻子,以後嫁不出去。”

病房裏靜得能聽見吊瓶裏藥液墜落的滴答聲。柯重櫻低頭摳指甲,莫姨悄悄抹眼角。年女士舀湯的勺子懸在半空,銀匙映出她繃緊的下頜線。

顧森忽然轉向年女士,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我把A市團隊帶走的時候,把年家那十二處不動產的產權變更文件,一起給了知宴。”

年女士手腕一抖,湯潑出半勺,在旗袍前襟洇開深色痕跡。

“你瘋了!”她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指尖掐進掌心,“那些都是年家祖產!”

“祖產?”顧森扯了下嘴角,牽動手臂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三十年前年老爺子拿這些地契換我替你生個兒子——可你忘了,當年籤的是婚前協議。你生的顧吟雪,戶口落在年家;我生的姜萊,戶口落在顧家。法律上,她是顧家獨女,繼承權排第一位。那些地契背面,有我親筆寫的‘若顧姜萊成年未認親,則全部轉贈其名下’。”

年女士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她猛地回頭看向姜萊,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你早就知道了?”

姜萊搖頭:“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顧森從未提過婚前協議,更沒說過地契背面的批註。她只知道顧森總在深夜書房寫寫畫畫,檯燈下佝僂的脊背像一張拉滿的弓,弦上搭着的箭,卻始終沒有射向任何人。

年女士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發抖,笑得眼淚迸出來:“好啊……顧森,你裝了一輩子老實人,臨了臨了,倒把刀子磨得最亮。”她抹掉眼淚,旗袍領口翡翠胸針在頂燈下閃過一道冷光,“行,你贏了。顧吟雪判十年,你淨身出戶,姜萊拿走十二處地,我年家認栽——但顧重嶼呢?柯氏分部剛拿下濱海新區三塊地皮,招標文件裏經辦人簽名,是顧知宴去年替你代簽的。現在紀檢組已經盯上那三份合同了。”

姜萊猛地攥住椅背。她看見柯重嶼手機裏那份加密郵件的截圖——發送時間正是顧知宴“病休”的第三天,附件名稱是《濱海新區土地開發補充協議(顧氏代簽版)》。當時柯重嶼只當是顧知宴爲父親爭取最後體面,隨手點了刪除。

原來那不是體面,是絞索。

顧森閉了閉眼:“重嶼不知道。”

“他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年女士盯着姜萊,“重要的是,姜小姐,你是選擇替顧重嶼扛下這份代簽責任,還是看着他被立案調查?”

窗外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斜劈進來,正落在姜萊腳邊。她低頭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昨夜遊艇上,柯重嶼握着她手時掌心的溫度。那溫度燙得她想哭,又讓她想起十五歲生日那天,顧森送她的第一支鋼筆——筆帽刻着“持正守心”四個小字,她嫌土氣,扔進抽屜再沒用過。

“我不替他扛。”姜萊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我報警。”

年女士愣住。

“顧吟雪綁架案、顧森傷情鑑定、宋時微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所有證據鏈,我今晚就整理好,連同濱海新區三份合同掃描件,一起交給B市紀委駐柯氏監督組。”姜萊抬頭,目光掃過年女士慘白的臉,最後落在顧森身上,“爸,你當年籤婚前協議,是爲了保護我;今天我交證據,也是爲了保護他。你教過我,藥不能亂配,人命不能亂搭。”

顧森劇烈咳嗽起來,輸液管晃得厲害。年女士抓起包就要走,高跟鞋敲在瓷磚上像急鼓:“顧森,你等着看顧家徹底垮臺吧!”

門砰地關上。

病房裏只剩吊瓶滴答聲。顧森咳得滿臉通紅,姜萊默默擰開保溫桶蓋,盛了小半碗湯,吹涼了遞到他嘴邊。

顧森就着她手喝了兩口,忽然握住她手腕:“阿萊,你恨我嗎?”

姜萊沒抽回手,看着湯麪浮沉的油星:“恨。恨你把我送走,恨你三十年不敢認我,恨你明知道母親病重還要娶年女士……可昨夜看見你躺在血裏,我跑得比誰都快。”

顧森眼眶倏地紅了。他鬆開手,從枕頭下摸出個褪色的藍布包,層層打開,裏面是一疊泛黃的病歷——姜萊母親的住院記錄,最後一張日期是二十年前,診斷結論欄寫着“重度抑鬱伴自殺傾向”,右下角醫生簽名旁,有顧森用紅筆寫的“已安排長期心理干預”。

“你媽走之前,求我別告訴你真相。”顧森聲音嘶啞,“她說,姜萊要是知道她媽是因爲被年家逼得跳樓,一定會恨透整個顧家。我答應了。”

姜萊指尖撫過病歷紙上那個褪色的紅字,忽然想起母親葬禮上,顧森跪在靈前磕的三個響頭。額頭磕出血,混着雨水流進脖領,他卻始終沒抬頭看她一眼。

“爸。”她第一次這樣叫他,“你後悔嗎?”

顧森望着窗外那道光,輕輕點頭:“後悔沒早點教你怎麼用鋼筆寫字。”

下午三點,姜萊獨自走進B市紀委駐柯氏監督組辦公室。她把U盤放在桌面上,金屬外殼映着日光,像一小片凝固的湖。組長拿起U盤時,她問:“如果顧重嶼被立案,我能申請作爲證人旁聽嗎?”

組長抬眼,看見她眼裏沒有淚,只有一片沉靜的海:“可以。但姜小姐,你確定要親眼看着他被帶走?”

姜萊點頭:“我要看着他出來。”

走出大樓時,暴雨初歇。積水倒映着整片天空,雲層碎成絮狀,被風推着往東去。她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撥通柯重嶼電話。

鈴聲響到第五下才接起,背景音嘈雜,夾着金屬碰撞聲和人聲鼎沸。

“阿萊?”柯重嶼聲音沙啞,卻帶着笑意,“我在碼頭。剛卸完貨。”

“什麼貨?”

“你最愛喫的陽澄湖大閘蟹,活的。”他頓了頓,“遲策說你胃寒,讓我買公蟹。我挑了兩個小時,螃蟹鉗子夾我三下。”

姜萊望着積水裏晃動的雲影,忽然笑了:“哥,我剛把證據交出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接着是集裝箱吊臂沉重的升降聲,然後柯重嶼說:“嗯。我猜到了。”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他聲音忽然低下去,像貼着她耳朵說話,“阿萊,你選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手裏攥着刀。只是沒想到,你把刀尖朝外,而不是朝我。”

遠處汽笛長鳴。姜萊蹲下身,指尖撥開水面,漣漪一圈圈盪開,把雲影揉碎又聚攏。

“哥。”她輕聲說,“下次挑螃蟹,教我一起挑。”

“好。”柯重嶼說,“明天早上六點,碼頭見。”

掛斷電話,姜萊起身拍了拍裙襬水漬。夕陽正沉入海平線,餘暉把整座城市染成蜜糖色。她轉身走向公交站臺,揹包側袋裏,顧森那本藍布包病歷靜靜躺着,最上面一頁,她用鋼筆添了行小字:“持正守心,自今日始。”

車來了。她刷卡上車,靠窗坐下。玻璃映出她側臉,睫毛上還沾着未乾的水汽,像晨露凝在新葉尖。司機廣播報站:“下一站,柯氏分部。”

姜萊沒下車。她望着窗外飛逝的霓虹,忽然想起遲策昨天說過的話:“你救的不是你爸,是姜萊的親生父親。”

原來有些救贖,從來不是單程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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