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張揚在這混沌世界裏又呆了一百多年。
應龍前輩在創生大會時說過,神態肉身的壽命恆長,除非地球毀滅,否則他們永遠都不會死。
如今張揚意外地發現,神態肉身的萬族轉化成碳基肉身之後,壽命似乎也很長。只要不是病死、意外受傷死亡的,以及喫撐死,一般來說正常的情況下,這些碳基肉身的壽命,竟然沒有出現過正常死亡的現象。
神族成員除了華胥、燧人氏還有有巢氏三個開始有點皺紋和白髮外,其他成員的身上看不出一點歲月的痕跡。
而萬族,除了昆蟲獸因爲過量喫食,過量繁殖,導致壽命明顯較短外,其他族羣的壽命也是跟神族差不多,只不過它們出現的衰老情況會明顯一點。
再過了一百多年,萬族中的初代,基本上也全部轉化成碳基肉身了。
各族羣裏已經沒了神態肉身的存在。至此,萬族正式進入畜生道時代。
而純正的神態肉身,也徹底在地球上絕跡,不再有了。
但擁有神態細胞的個別萬族,還是有的。那些在初代的時候,因爲喫食而異變的犯禁者,害怕壽命縮短而堅決不再喫食,忍着飢餓使用最原始的吸納法,靠吸取天地元氣來充飢,他們被萬族稱之爲修行者。
這些異變出來的修行者,因爲相貌上不人不畜,也被後來的萬族稱之爲妖。比如燭龍,他代替華胥喫了果子自毀龍身之後,在章尾山住了下來,改名燭九陰,在那裏堅決不喫食物,靠吸取元氣來修行,依然保持着純度較高的
神態肉身,並具備神態肉身的神通。
因爲前身是犯禁者,所以在萬族中不被待見,這些妖被排斥在各大族羣之外,獨來獨往,各自佔領了一些山川湖海,保持着神態肉身在修行。
由於相貌上比較奇特,既不是畜生相,也非人相,加上前身是被族王驅逐出來的,因此他們一般都選擇隱藏起來,不敢公然露身。
他們後來又被萬族分稱爲大妖、小妖。
大妖的特徵是人首獸身,或者獸首人身,如人面蛇身的燭龍,長有翅膀和人臉的英招。
小妖則是拼湊了萬族兩種以上的體徵,如鳥首狼身,猴頭蛇身之類的不倫不類的雜種,如長有鳥頭和蛇尾的旋龜,長有翅膀的嬴[luǒ]魚。
至此,相對於萬族、神族以族羣居住的方式固定下來,而這些分散開去的大妖、小妖各自獨立,行蹤不定,被萬族統稱爲妖族。
妖族因爲身上含有碳原子量是最少的,保持了神態肉身,因此壽命在三族中(妖族、神族、萬族)是最長的。
神族排在第二,至今還沒出現壽命極限而老死。
萬族較短,一百年壽命極限,兩百年壽命極限,開始陸續出現。尤其是昆蟲族,數年壽命極限比比皆是,甚至一年壽命不到就衰老死亡的也有不在少數。
張揚在混沌世界呆了三百年,地球上的植物出現的種類開始豐富了起來,各種有毒的植物也相繼出現,誤食的萬族被毒死的現象頻繁發生。
伏羲爲了防止族中有人誤食有毒的果子,於是認準了幾類果子來採摘,成功避免了被毒死的下場。
這幾類果子中就有草果子粟和黍,都是曾經根據女媧一天七十多變中確定下來的,只有這幾類果子喫了,她才能保持住人臉,因此神族覺得喫這幾類果子,有助於保持人相。
而據後來的傳聞,小妖聽說這幾類果子能保持人相,就想也擁有人相,於是堅持喫這幾類果子,身上會慢慢出現人的部分特徵,從而有望晉升成大妖。此事不知真假。
而萬族開啓了弱肉強食的時代後,喫肉的現象出現之後,小妖又聽說喫人肉能獲得人相,有望晉升成大妖,這纔出現了妖喫人的傳聞。
但這些都是傳聞,有待張揚考證,因爲他還沒見到有小妖喫了這幾類果子,而成功晉升成大妖的。至於妖喫人的傳聞,還在後面,同樣有待考證。
犯禁者被萬族統稱爲妖之後,他們當中也有因爲飢餓感強烈,單靠呼吸法來吸納元氣難以迅速解決飢餓,於是選擇繼續喫實體食物來充飢。如此一來,他們的神態肉身慢慢地也轉化成了碳基肉身,於是便成了怪。
怪不再是神態肉身,也喪失了神通,卻因爲相貌上不倫不類,既不是畜生相,也不是人相,纔會被萬族稱之爲怪。所以,妖是有神通的,怪沒有神通;妖不喫食,怪要喫食,且兩者都有化身。
但由於萬族轉化成了碳基肉身成了畜生,神族轉化成碳基肉身成了人族,都具備目殺傷害,因此妖怪們的化身都不敢輕易顯露出來,只能在晚上,或者在沒人的地方,隱祕的地方,纔敢顯露出來。
女媧的身子轉化成碳基肉身之後,她一天七十多變的神通也消失了,相貌容顏也固定下來了,極爲美麗。她現在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漂亮的女子,既不會神通變化,也沒有化身。
萬族見神族從沒有人被毒死過,於是紛紛效仿他們的辦法,都認準了常喫的這幾類果子來採食。
如此一來,隨着萬族的繁衍發展,數量成指數級增加,再遇到天災如乾旱、洪水、山火的發生,這幾類果子便供不應求,出現了短缺的現象。
因爲食物來源受到影響,伏羲又想到了辦法,將這幾類果子的植物移植在神族的地盤裏,用種子播種,開啓了人工種植的先河。
他把這方面的工作交給了盼負責。
盼在種植的過程中,累積到了經驗,掌握到哪些樹果子會在什麼氣候結果,哪些草果子需要在什麼氣候提前種植。他找上伏羲:“我雖然掌握了哪些果子在什麼氣候會結出來,但無法預知對應的氣候會在什麼時候出現,無法
提前種植。”
伏羲自從創造出八卦之後,就明白一個“圓滿”是一個“循環週期”的天理,能夠循環往復的,纔是圓滿。
他聽到盼的訴苦之後,意識到氣候、節令的存在,這關係到盼的種植。於是開始用他的八卦對照太陽、月亮在天空中的走位、路線,用一個週期圓滿劃分出了一年的長度,一個月的長度,初步有了年月日的時間刻度。
他教盼用結草繫繩的辦法來記錄年份、月份,根據這樣的記錄來分辨時間走到了哪個階段,這個時候應該種植哪些草果子,以及知道哪些樹果子即將會開花、結果。
正是伏羲提供了這份時間刻度表,盼在種植方面如有神助,如同先知一般,知道什麼氣候種植哪些草果子,看到什麼氣候就知道有什麼樹果子結出來,很好地保障了神族的喫食生活。
這日盼在勞累中暈倒,彭在給他看病中發現,體內的陰陽失衡嚴重,陰盛陽衰。
根據他這數百年來的行醫經驗的總結,他發現所有生病的萬族,神族都是陰盛陽衰的現象,尤其是萬族在這方面表現得最爲突出。
彭推斷出是長年喫果子充飢導致的結果。果子屬於陰性食物(其實是或寒,或涼性食物。此時的中醫還處在摸索階段,理論不成體系),長年累月喫這種陰性食物,會導致體內陰盛陽衰,破壞了體內陰陽平衡,這纔會生病。
彭把他的這個發現告訴了伏羲,伏羲便問他:“哪些果子是陽性的?”
彭搖搖頭,表示不知道:“這個暫未可知,我得去尋找。”
伏羲囑咐他要小心,別喫到有毒的果子。
彭開始外出尋找陽性的果子。
他身上還有一分透明度,喫下果子後能看到轉化的元氣,沿着哪些經絡在體內運行。他便是靠着這項“神通”,來提升他的醫術,積累到如何分辨哪些果子產生的元氣走哪一路經絡,有了全面的經絡學知識和實用經驗。
他揹着有巢氏給他編織出來的草簍子,經過附近一小山坡時,恰好撞見初祖在打坐。
彭本來不想驚動初祖修行的,奈何初祖聽到他的腳步聲,便睜開了眼睛,看到是他,開口問道:“彭,你這是上哪去。”
“回初祖——”彭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張揚行大禮,回答道,“我發現了萬族及神族成員生病的一個重大病因,都是體內陰陽失調,陰盛陽衰。我懷疑我們目前喫的果子,都是陰性食物。所以我現在要去找陽性的食物。”
“現在外面有毒的果子不少,你一個人出去,怕是不妥。”張揚想了想,最後站起來道,“我陪你去一趟。”
彭一聽,頓時受寵若驚,趕緊道:“不敢勞煩到初祖,彭一個人無礙。”
“你不必介懷,初祖也是藉機出去找找元氣充足之地,方便修行。”張揚開導他道。
“那就有勞初祖關照了!”彭很高興,知道有初祖在身邊,發生了什麼意外都不用怕。
兩人開始一邊走,一邊說話。
往東一直走,走了半天,也不見彭去採摘路上的果子。張揚便問他怎麼不去嘗試一下,彭說那些果子他都是品嚐過的,知道是陰性屬性。
張揚頓時會意過來,知道彭跟抵在找治病的藥草時,早就將神族方圓百裏附近的地方,都踏了個遍,有什麼能喫的、好喫的果子,自然都品嚐過了。
“你有沒有想過,同樣的果子,生長在不同的地方,它的屬性也是有差別的?”張揚提醒彭道,“比如生長在冰天雪地的地方,同生長在火熱的地方,它們表現出來的屬性就是不一樣的。”
彭聽到張揚這番話,整個人都震撼住了,他從沒想過這種可能,趕緊向張揚拜謝道:“初祖之言,如雷貫耳,讓彭如夢初醒!”
說完,他正要去採摘附近的樹果子品嚐,結果卻被張揚制止住了:“無需品嚐這裏的果子,此地並非炙熱之地。我帶你去炙熱之地,那裏的果子應該全是陽性屬性。”
彭趕緊謝道:“謝初祖成全。”
張揚耗費一點精神力,用神識掃描一下附近有沒有認識的飛禽,結果發現沒有。
而附近有幾匹馬在喫草,於是帶着彭上前,跟這些馬說道:“爾等是哪個馬族的?”
這幾匹馬都是五代馬,實實的碳基肉身,不會講萬族通用語言,連聽也聽不懂。
張揚看它們自顧自地喫草,對他這個創世神熟視無睹,置若罔聞,於是琢磨了起來:“得想個辦法跟這些喪失語言能力的畜生如何交流纔行。”
由於它們是碳基肉身,跟悟道者、生化身、信仰之身等非實體身不同,它們的腦子被堅固的頭骨包裹着,無法打進念頭去,所以無法用念頭跟它們直接交流。
彭見初祖對着這幾匹馬發呆,愣是不知道初祖要幹嘛,只能耐心地等在一旁。
張揚想了一會,始終想不到辦法,於是強行跳到了一匹馬的背上。
這匹馬驚覺背上有人,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感覺被冒犯到了,驚慌了起來,撒開四蹄狂奔了起來。
張揚拿出開元神珠,重重地砸了馬腦袋一下。
這開元神珠是神態細胞的本源,由基態粒子、碳原子、雷鈞能量、碳基細胞殘渣經鬼王之氣壓縮,再以龍陽之火與鳳陰之水淬鍊而成的神物。其硬度跟神體相當,砸在碳基肉身的馬腦袋上,並不會造成重傷,只是會有些疼
痛。
這匹馬喫痛,反而惱火了起來,做着各種上仰、顛簸、側甩的動作,想把張揚摔下身去。只是張揚的元氣身,並無多少重量,任它如何折騰,始終無法將他摔下。
愣是折騰了好一會,這匹馬有些筋疲力盡,加上張揚不停地拿開元神珠在敲打它腦袋,喫痛不過,終於屈服了下來,開始揣摩張揚的意思。
張揚見它屈服了下來,便用手指了指彭的位置,然後夾腿催促一下。它揣摩到張揚是讓它走過去的意思,於是便邁開步伐,走到了彭的身邊。
彭目睹了整個過程,撟舌不下,震撼不已。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騎馬。
上次那場行星撞擊地球的天災,他只看到騎鳥,那都是飛禽族自願給他們騎的。而張揚這次是強迫馬給他騎。
彭開始想:以後我外出採藥,要是能像初祖這樣騎馬出行,豈不又快又省力?
“上來!”初祖伸手。
彭會意過來,搭手上去被拉上了馬背,然後便見初祖夾了一下雙腿,催促這匹馬往東飛跑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騎在馬背上移行的速度,還真比走路快了太多。彭跟抵經常外出採藥草,不僅走得慢,而且還會磨破了腳。有了這馬代替腳力,便能省了這些苦頭喫。
“初祖真乃神人也!”彭在心裏感嘆一聲,愈加欽佩張揚不已,“初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隨着這匹馬越跑越遠,地勢環境開始變得陌生了起來,到最後,彭連東南西北都無法分辨了。
而氣溫也漸漸變得炙熱了起來。
這時,初祖突然喝止了馬,然後兩人下來。初祖摸摸馬腦袋,拍拍它,讓它走了。
“這裏是炙熱之地,”張揚指了一下附近的樹木,對彭道,“這裏的果子應該都是陽性屬性。”
彭趕緊到附近草叢找草果子,果然發現這裏的草果子生平罕見,是神族所在區域沒有的。
“初祖,這是何處?”彭採了一個草果子,抬頭問初祖道。
張揚看了看附近,他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這時,他瞧見遠處有“人”影,便囑咐彭在這裏好好找陽性果子,他去問問路去。
彭知道初祖肯定發現了什麼,只是不想他分心,於是點頭道:“初祖儘管忙去,彭會一直守在這附近等初祖回來接應。”
張揚便放心下來,然後朝着剛纔那個身影隱沒之處飛了過去。
這數百年來,張揚偶爾會在山林裏碰上妖怪,由於他們都認識張揚,找他們問路倒是十分方便。
妖、怪知道張揚沒有殺傷害,因此也不用躲避着他。
張揚的元氣身飛縱過去,那個身影早不見了蹤影。張揚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聽到前方山谷裏傳出人聲,聽了一下,是有人在喊:“Ma Ma......”
這一聽,確實是人聲,張揚不禁納悶了起來:“萬族的二代之後,都不會說人話,這裏哪來的後代會喊媽媽的?”
除了神族的二代會喊人話外,張揚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族羣,會有後代喊得出“媽媽”這樣的聲音。
再聽了一會,那個聲音的確在喊“媽媽”。張揚當即想探個究竟,便朝着那個山谷飛了過去。
眼看着就要飛近那個山谷上空,突然從谷口處傳來一聲厲喝,聲音竟然有些熟悉:“此乃天帝之地界,爾等休要再踏進一步,否則我讓爾等有進無出!”
“天帝?”張揚一聽這名字,第一念頭是“張堅跑到地球來了”?
接着聽到有人笑道:“什麼天帝?天帝不是在天上嗎?怎麼會落到地下來了?”
此人笑聲充滿了嘲諷、挖苦之意。
“我乃帝俊,敢侵犯我地界,我定不饒恕爾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