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見熾天使一個照面之下就倉惶逃走,而且逃得如此之快,也是始料不及。以她的狠厲、刁不應該打上一架才甘心的嗎?哪怕撂句狠話再跑也行啊!怎麼這次直接如喪家之犬一般逃之夭夭天了?
真是費解之極!
張揚壓根不知道上次一架,熾天使誕下(生)了一名男嬰,已經給她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從此一見到他,只能先逃爲敬,再也不敢跟他幹架了。
這番情形之下,同樣費解的還有白猿人頭頭以及那八十多個同類,它們愣是沒想到這個熾天使竟然會逃跑。
她不是擔保它們一切後果嗎?前面幾次都替它們解決了難纏的傢伙,怎麼到了這個什麼神族始祖、什麼人道開創祖師面前,不僅沒打上一架,甚至都沒說上一句話,直接掉頭就跑了?
而且逃跑速度之快,生平罕見,都讓它們以爲看到幻覺了。
而更讓白猿人頭頭喫惜的是,這熾天使一跑,那它接下來該怎麼辦?
它可是把所有“賭注”都押到熾天使身上的,像前面幾次一樣,只要碰上它解決不了的傢伙,只要把熾天使一請出來,就能順風順水,統統被熾天使解決掉。
可這次碰上這個會神通的傢伙,竟然溜了?
難道無所不能的熾天使,竟然也打不過身後邊的這個傢伙?
身後邊的這個傢伙,竟然比熾天使還要厲害?
白猿人頭頭意識到這個,頓時脊背發涼。它現在才知道來自天上的熾天使,原來並非是萬能的,也有能讓她畏懼的對手。
只是,熾天使長有翅膀,她遇到她打不過的人,可以插翅而飛,而它呢——它可不會飛,何況那個傢伙一直雙手環抱在胸膛上,就站在背後一動不動地站着,它怎麼跑?
就在剛纔,就在熾天使沒來之前,它還無知地衝着他叫囂、挑釁......想到這裏,這個白猿人頭頭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悔不當初,恨不得這一切都是幻覺一場。
張揚見熾天使逃沒了蹤影,而眼前這個白猿人頭頭還倔強地不肯認慫、服軟,竟然還拿背向着他。於是再次結化出麒麟槍,拿槍頭拍了拍這個白猿人頭頭的肩膀,示意它轉過身來。
這個白猿人頭頭從沒如此絕望過——它最害怕的一幕終於還是來了!
這個神族初祖剛終於要找他重新算賬了!
它顫顫巍巍地轉過頭去,結果一見張揚再次亮出了扎過它的長槍——就是這用神通變化出來的東西,紮在它後背上,有一種削皮剜骨的痛楚,十分尖銳、火辣辣的......它生怕張揚再次扎多它一下,這會直接嚇得嗷嗷叫了起
來,畜生姿態盡顯無遺。在極度恐懼下產生了慕強、討好的心理,衝着張揚撲通一聲跪拜了下去,併發出十分尖銳的乞憐的聲音。
它能當白猿人頭頭,也是從族羣裏拼打出來的。即便侵佔馬人領地,與馬人打架,也從沒遭受過這種傷痛。而且在它的認知裏,壓根就不知道強大的拳頭之外,還有武器、工具這類東西。今日第一次碰上拳頭之外的能重傷它
的東西,徹底讓它喪失了自信,也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無知。
張揚見它不停地跪拜自己,還發出乞憐的聲音,目的達到了,再殺了它反而起不到認慫,服軟和表率的作用。尤其是表率作用,這能讓其他萬族的二代、三代知道,神族,人族可不是它們能招惹得起的。
此時的萬族,還有初代存在,並沒真正淪落爲畜生,因此還沒進入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的世界裏。要是直接殺死這個白猿人頭頭,便會引發萬族對神族,人族的憤慨和非議,適得其反。
張揚深思熟慮一番之後,這才選擇放它一馬:“以後對神族,人族放尊重點,否則就不是替你放血這麼簡單了,而是取你狗......取你畜生之命!”
說完,收起了麒麟槍,並在意念之下化成了一層甲質層,包裹住了元氣身。
這個白猿人頭頭聽不太懂,但心裏明白張揚這人不好惹,只一味表示出服軟的姿態就對了。於是繼續跪拜、磕頭,而發出乞憐的聲音也沒那麼尖銳了。
它開始對張揚這種人形特徵的存在,有了一種區別的認識——這種存在不好招惹。
它帶來的那八十多個白猿人,見頭頭被張揚徹底打服,也是驚訝得目瞪口呆。但張揚展露出的“神通變化”,確實是它們從未見過的。而且連熾天使都對張揚畏懼逃跑,一時之間它們打從心裏開始對張揚敬畏了起來。
那十幾匹馬人見張揚收服了白猿人頭頭,驚喜了一下,領頭的那匹馬人更是撒開四蹄奔跑了過來,懇請道:“神族初祖,請爲我等作主,它們搶佔了招搖山,把我們趕了出來,請讓它們歸還我們的領地。”
其他馬人也都飛奔而來,一起懇請張揚替他們作主。
張揚見他們眼神殷切,便點點頭,這也是個順水人情,於是指着這個白猿人頭頭吩咐道:“你,把他們的地盤,還給他們——”
這個白猿人頭頭抬起頭來,一臉懵的表情,但它看了馬人一眼,馬上會意過來,於是重重地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馬人領頭見它答應歸還招搖山,頓時開心地蹦躂了幾下,衝着張揚不停地感謝,然後往招搖山奔跑回去了。
這些馬人擁有馬的身子,只是沒有馬的脖子;而原本馬的脖子部位,卻異變成了半截人的身子,擁有腦袋、肩膀、手臂、胸、腹,然後沒了。
他們的手臂很短,近乎退化的狀態,不能使用,更像是裝飾用的。
他們奔跑起來的速度,倒是跟正常馬匹一樣。
張揚組建神族時,沒有收這些馬人爲成員,是因爲感覺他們有點怪誕,不像有巢氏,雖然有一雙翅膀,但好歹看起來要順眼,符合三觀上的審美。
不等白猿王及各類首領趕到,張揚便先行告辭飛走了。
這次張揚外出調研萬族的靈長類族羣,拿到了可靠的數據,證明行使繁衍之道,對轉化成碳基肉身的萬族並不影響壽命。
回到神族部落之後,張揚召來神族所有成員,開了一次“如何延續部落血脈”的大會,要大家開始認並接受“行使繁衍之道”,是發展、壯大神族的唯一途徑。
出身龍族成員的華胥、伏羲、女媧始終不贊同這個辦法,畢竟他們有銀龍、五色龍之死的心理陰影。
西王母表態中立,她一心只求能長生,只要不影響到她的壽命,她就不反對。
其他成員如燧人氏,有巢氏,以及神族二代的鹹,即,盼、彭、姑、真、禮、抵、謝、羅都表示贊同。
畢竟他們都看到萬族當中,有的族羣已經發展到三代、四代了,尤其是白鳥族(蚊族)、搬山獸(螞蟻族)、蜚蠊[fěi lián]族(蟑螂族)等原先的昆蟲獸,更是發展到了七、八代甚至十幾代以上了。至於水族同樣也是發展
迅速。
“行使繁衍之道,我們確實不會縮短壽命?”華胥見那麼多成員贊同繁衍之道,開始有點動搖了,但仍然心有餘慮地詢問道。
“只要身體完全轉化,不再是神態肉身,便不會影響到壽命。”張揚給出明確的答覆。
“行,那我也贊同。”華胥最終改變了態度。
剩下反對的就只有伏羲、女媧兩個了。
“你倆顧慮着什麼?”張揚詢問他倆道。
“要是真能不影響壽命,那接受繁衍之道也不是不可以。”女媧開始鬆動,“就是感覺有點膈應,總覺得不舒服。”
畢竟在她的觀念裏,行使繁衍之道是族中禁忌,不僅會死掉,還會被萬族唾棄(雖說現在的萬族已經“道德”淪喪,但曾經就是那麼唾棄這種行爲的啊)。
伏羲也說出他的看法:“我等是神族,要是行使繁衍之道,那與萬族有何區別?而且萬族那些誕生出來的二代、三代,矇昧未開,還沒有廉恥之心,隨處交配,實是不雅之行徑。”
他在找草藥時,經常碰上萬族那些二代之後的新生代,已經完全沒了初代那種規範和禮儀(道德初始水平),隨處交配。而且伏羲企圖給它們講八卦原理,想開啓它們的智慧,結果發現它們不會說人話,完全無法交流、溝
通。
那一刻,伏羲清晰認識到,神族與萬族已經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裏,而是兩個世界裏。他也從那一刻起,認識到神族與萬族有了很明顯的區別。
神族具備智慧,知曉天道之理,有廉恥心。萬族二代之後矇昧無知,完全籍着本能在活着,已經徹底淪爲畜生。
別的不說,就說現在的萬族還是光着身子的,而神族已經有了遮羞的舉措。
在神通逐漸喪失之後,神族成員已經不能結化出衣服來遮蔽身子。而且現在萬族都轉化成了碳基肉身,具備目殺傷害,用意念神通結化出來的衣服,被它們看一眼就會消失。神族內部成員相互看一眼,也會消失。
有巢氏發明了用樹葉、草結成捆狀,遮擋在敏感部位。西王母改良,已經能用藤蔓、長草編織成塊狀,圍在身上。
“伏羲所言甚是!”西王母贊同道,“我等是神族,不能與萬族一般。萬族已經淪落爲畜生道的衆生,而我等是未來的人族,天地之子。”
大家都知曉天道之理,一致點頭,表示認同西王母之言。
“伏羲,那你有何高見?”張揚看向伏羲,問他道。
伏羲回答道:“初祖,你說萬族走到了天道裏的一個變數,所以纔要行使繁衍之道。我贊同這是一個變數,但這個變數對我們神族而言,是不是行使繁衍之道,並不確定。”
他推演出八卦,對天道之理無比堅信,所以認爲神族既然是未來的人族,那麼其發展必須要符合天道纔行。
天道怎麼運行,人族便怎麼發展。
“行,那就等你確定了再說。”張揚知道強求不得,畢竟應龍給過他警示,他乃人皇之才,並不屬於這裏的人類,不能強行引導人族的發展,否則會有天劫、地劫、人劫的發生。
張揚甚至懷疑上次的行星撞擊地球,就是他引發的一次天劫。
大會散了之後,張揚來到一山坡上,開始打坐吸取天地元氣。
不知不覺,一百多年過去。
這日,又有萬族上門來找伏羲、彭、抵他們看病。
自從萬族開啓喫食時代之後,經過這一百多年來的喫食,萬族發生的疾病越來越頻繁了。
“快,用元氣替它治療!”伏羲察看到上門來的一隻熊的病態後,建議彭用元氣(氣功)替它治療。
此時的伏羲,體內已經有聚集起來的元氣了。
他與彭、抵兩人在給萬族“治”病的過程中,以及觀察不同果子喫食之後,在體內遊走的不同路徑,已經逐步掌握到了一些規律,甚至是用意念如何導引的方法,也初步掌握到了。還有在用熱石頭給“病人”疏導經絡時,也發現
了穴位的存在。
彭身上還有一分透明度,專門用來觀察經絡、穴位。爲了保持這分透明度,方便他們研究醫術,他選擇不再喫實體食物,硬是忍受巨大的飢餓,使用最原始的呼吸法來吸取天地間的元氣,以此充飢。
漸漸地,彭發現只要堅持不再喫實體食物,靠呼吸法吸取元氣,也是能保命的,只是會瘦下去。不過他體內還殘留有一部分神態細胞,倒不至於讓他瘦脫相,只是瘦到一定程度便沒再瘦下去了。
因爲那部分神態細胞的存在,讓他感覺到身體輕盈,打坐時候導引元氣,讓伏羲、抵觀察元氣是如何沿經絡運行的。漸漸地,就意外發明瞭導引吸納之法(氣功)。
他將這個方法告訴給了伏羲,伏羲進行體證之後,認爲是可行的,而且還進行了優化,堅持一段時間便在丹田處聚集到了一丁點元氣。
隨着慢慢積累,這丁點元氣慢慢增加,有了一定的規模。伏羲試着反向運行,將元氣散逸在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當中,能感覺到身子的舒服。
確定到這套聚集元氣的方法可行,並確定元氣能讓身體達到一種舒服的狀態後,伏羲便將這套方法傳授給神族衆人,讓所有成員都學會了聚集元氣,使身體處在一種舒服(免疫力最強的狀態裏。
彭接受了伏羲的這套改良後的聚集元氣之法後,經過自己的體證,斷言“用元氣能治病”的結論,並在實踐中印證到確實可行,這極大提升了他的初始醫術水平。
此時這隻上門來求醫的熊,從病情上看不算重,伏羲便建議彭用元氣替對方治療。
伏羲經常讓初祖給他講宇宙的起源,從中得知元氣是先天之氣,是構成萬物的基礎。而彭經過體證之後,認爲這元氣能治病,並通過了臨牀驗證,確實是可行的。
這元氣輸送到熊的體內,沿着特定的經絡運行,再配合伏羲燒溫的石塊,很快就打通了鬱結的地方,讓熊體內本身的元氣恢復暢通,病情就開始減弱了。
彭根據伏羲的八卦理論,認爲人體原本就是一個圓滿的“天道”,內分陰陽,是一個平衡的狀態。身體出現損傷,虧損,是陰陽失衡,纔會出現病態。而身體裏內含的那個“天道”,是會自行修復受損的身體的。而之所以出現修
復不了,出現了病情,是因爲經絡受阻了——本身的“天道”在自行修復時,被阻塞住了,只要幫其打通經絡,本身就能治癒自己。
這隻熊經過伏羲、彭、抵三人的救治之後,身子舒服了起來,好了。爲了感謝神族的救命大恩,這隻熊摘了一些果子送給了三人。
這是他們三人行醫以來,第一次收到的“診金”。
看着這些果子,三人都沒有見過,應該是生長在深山老林裏的,或者懸崖峭壁上的果樹結出來的,不容易被採來食用。
三人正要品嚐,有巢氏慌慌張張地飛了回來,大叫着不好了,說有飛禽族喫到什麼果子,死了很多人。嚇得三人趕緊去開了手上的果子。
他們三個在尋找治病的草時,品嚐到的一些草,喫了會讓肚子不舒服,但忍忍就過去了。也發現有時喫了不好的草,肚子不舒服時,用另外一些草也能消解掉。他們已經初步掌握到一些草能治什麼症狀的病。
至於喫果子會喫死人,這事是最近才發生的。隨着各種類型的植物的出現,有毒的植物和果子,也漸漸生長了出來,萬族也開始有了食品安全方面的顧慮,開始學會挑食的技巧,以及積累果子鑑別的經驗。
很快,喫死飛禽族的那些果子傳播了開來,萬族都記住了那些果子的樣子,今後碰上便不會摘來食用。
有感於果子不祥,有喫死人的風險,伏羲開始建議大家固定一下常喫的果子的種類,儘量不要喫沒見過的,沒食用過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