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宗......”
蒼玄長老眉頭一皺,似乎在仔細考慮。
大殿裏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他沉吟了半晌,這才緩緩開口:“其實,景元宗最大的麻煩就是那四尊先天宗師。他們纔是景元宗的根基所在,也是這麼多年景元宗能夠壓着三派聯盟一頭的根本原因。”
“只要上使能夠收服那四尊先天宗師,那景元宗不僅不會成爲麻煩,反而能成爲上使的助力。”
張宿沒有打斷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蒼玄頓了頓,繼續說道:“景元宗其實和三派聯盟一樣,誰不想找個上宗親傳作爲靠山呢?三嶺域那個地方太靠近萬靈城了,有許多麻煩。一些事,後天境武者也無法處理,只有先天宗師出面,才能解決。”
蒼玄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他希望張宿能夠收服景元宗四位先天宗師,爲其所用。
這不僅是在替張宿考慮,對歸元派,乃至於對整個三派聯盟都有好處。
一旦景元宗也投靠了張宿,那與三派聯盟就是同一個陣營了。
此前互相攻伐之事,自然也就不算什麼了。
甚至以後景元宗與三派聯盟親如一家也不是不可能。
什麼門派恩怨,歸根到底,還是利益。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再大的恩怨也可以消弭。
而張宿外放的三嶺域,恰恰就有足夠的利益。
“收服景元宗四位先天宗師麼?”
張宿聞言,心中也在仔細權衡。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幾乎可以說是目前最佳的選擇。
三嶺域太大了,光靠後天境武者可不夠。
三嶺城作爲整個三嶺域的核心,每天都有各方勢力往來穿梭,魚龍混雜。
其中有來自萬靈城的武者,有遊蕩在邊界處的散修,甚至有偷偷潛入萬靈界的界外修士。
若沒有足夠分量的強者坐鎮,三嶺城的秩序就難以維持。
如果能夠收服景元宗四大先天宗師,再加上三派聯盟的三位先天宗師,加在一起就是七位先天宗師,足夠維持三嶺域的局面了。
到時候,大家一起經營三嶺域,做大做強,張宿也能從三嶺域獲得更多的收益,對景元宗也好,對三派聯盟也罷,都是很大的好處。
不過,這件事唯一的困難,就是該如何收服景元宗四大先天宗師?
雖然張宿是上宗親傳弟子,景元宗四大宗師不敢違逆,但僅僅只靠名頭,可無法讓四位先天宗師心中信服。
上宗親傳這個身份,可以讓他們忌憚,也可以讓他們表面上服從,但若想讓四大先天宗師真正爲他所用,光靠一個名頭遠遠不夠。
能讓四大先天都徹底信服,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實力!
只要實力凌駕於四大先天宗師之上,再加上上宗親傳的身份,四大先天就會心服口服。
在武者的世界裏,實力纔是根本。
景元宗的四個老傢伙活了上百歲,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們不會輕信任何人的許諾,只會尊重比自己實力更強的人。
想到這裏,張宿抬起頭,目光望向了蒼玄。
他雖然實力很強,甚至還在戰塔到了第二,但張宿還沒有真正與先天境武者動過手。
此前在戰塔中擊敗的那些傀儡,再強大也只是死物,沒有武感,沒有先天真氣,根本不能代表真正的先天宗師。
後天境武者靠着種種手段,能夠打破先天領域,擁有先天戰力,但與真正的先天境武者還是有區別的。
“既然如此......”
“蒼玄長老,我想試一試真正的先天境宗師的手段!否則,光憑名頭,恐怕很難收服景元宗的四大先天。”
張宿緩緩開口說道。
整個大殿都因他這句話而瞬間安靜了下來。
“嗯?”
蒼玄有些詫異,仔細打量了張宿一眼。
他原本以爲張宿會先問一問景元宗四大先天的具體底細,或者讓他提供一個收服的計劃,卻沒想到張宿直接提出了和他切磋的要求。
“上使有信心收服景元宗四大先天?”
蒼玄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探詢。
他知道張宿是上宗親傳弟子,擁有先天戰力。
但擁有先天戰力與戰勝先天宗師,那是兩回事。
即便是最弱的先天,那都擁有先天戰力。
而先天宗師擁有的種種手段,比如武感、先天真氣等等,都比後天境武者要強得多。
一個後天境武者想戰勝一位真正的先天宗師,哪怕擁有先天戰力也絕非易事。
因此,蒼玄對於張宿要與他切磋,其實心中也有顧慮。
萬一張宿敗了......畢竟是上宗親傳,張宿面子上也不好看。
更何況,現在歸元派上下這麼多弟子長老都在看着。
張宿剛剛以鎮守使的身份迴歸,若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敗了,對張宿的威信難免會有一些影響。
雖然蒼玄年紀大了,實力在先天宗師中算不得多強,但再怎麼說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先天境界。
似乎看出了蒼玄的顧慮,張宿微微一笑,語氣輕鬆了幾分:“蒼玄長老無需顧慮,只是一次切磋罷了。這一次我要去坐鎮三嶺域,恐怕也會面對真正的先天境強者,先切磋一番,瞭解先天境強者的手段,我也能有所準備。”
“何況,長老或許還沒收到消息,我在上宗的戰塔,已經排名第二了,算得上是上宗第二親傳!”
張宿話音一落,蒼玄猛的抬起頭。
一雙蒼老的眼睛中精光爆射,整個人身上原本慵懶的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凌厲的氣息。
“上宗第二親傳?"
蒼玄的語氣裏滿是震驚。
他是先天境,自然知道一些內情。
上宗數百位親傳,每一位都是先天戰力的天才人物,能在其中排名第二,那可真是......難以置信!
此前他聽說張宿晉升親傳時,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
這纔過去多久?
居然就成了戰塔第二親傳?
“敢問上使,在戰塔的戰績是......”
蒼玄輕聲問道。
“一百具一星傀儡。”
張宿如實說道,神情很平靜。
“一百具一星傀儡......哈哈哈,真是我歸元派之幸啊,這麼說,上使已經到了二星戰力的臨界點了?”
蒼玄大笑了起來。
大殿內,掌門也好,許多長老也罷,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不太明白太上長老怎麼突然就笑了起來。
但他們聽明白了剛纔張宿提出要和太上長老切磋,那可是真正的先天宗師啊!
一個後天境的武者,主動挑戰先天宗師,這種事,誰敢想?
“好!既然上使實力了得,那老夫也就獻醜了,咱們去演武場如何?"
蒼玄此刻的神情比方纔精神了許多。
他好久沒有動過手了。
今天看來,終於可以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了。
他的目光中也帶着幾分戰意。
“可。”
張宿點了點頭。
兩人當即起身,一前一後朝大殿外走去。
“太上長老,我們......能不能觀戰?”
孟守真小心翼翼地問道,臉上帶着期待。
其他長老們也都是滿臉的渴望。
這可是上宗親傳與真正的先天境宗師一戰啊,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他們當然想觀戰。
蒼玄看了一眼張宿,顯然是讓他決定。
“無妨,宗門後天境武者皆可觀戰。”
張宿點了點頭。
畢竟,這樣的戰鬥對後天境武者來說,可能會有所觸動,從而心生感悟。
“既然上使發話了,你們就去觀戰吧。”
蒼玄也點頭同意了。
於是,一行人當即離開了宗門大殿,朝着演武場走去。
很快,衆人便到了演武場。
張宿雖然不限制觀戰,但也必須修爲在後天境以上。
至於後天境以下,觀戰也沒有任何意義,看了也是白看。
不過,即便對觀戰修爲有了很高的要求,可演武場四周的人依舊很多,黑壓壓地圍了一圈又一圈,幾乎把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
畢竟,歸元派的後天境武者數量本就不少,各峯長老基本上都是,還有許多真傳弟子,也是後天境修爲。
連魚化龍都來了,他的身份是歸元派天驕,自然有資格觀戰。
魚化龍站在人羣中,身邊是趙千峯和王大奎。
自從張宿走後,魚化龍便時不時去看望趙千峯,也順帶請教趙千峯左手刀法。
趙千峯雖然瘸了條腿,但在藏書閣待了這麼多年,對各種刀法如數家珍,指點起魚化龍左手刀法自然不是問題。
一來二去,兩人便熟悉了起來。
看着張宿與太上長老站在演武場中間,魚化龍感慨地說道:“沒想到,張宿已經能和太上長老切磋了。”
這纔過去一年多時間。
當初張宿入上宗時,才僅僅只是罡勁武者罷了。
短短一年多,能走到這一步,當真是不可思議。
即便當初景元宗那個似乎能橫壓一切的天驕姜天擇,現在也銷聲匿跡了。
儘管沒有確鑿的消息,但實際上,三派聯盟的人都猜測,姜天擇多半是死在張宿的手中。
趙千峯的神情也有些感慨,目光一直落在張宿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看着那道穿着紫袍的身影,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當初那個在藏書閣虛心求教的少年。
“張宿......當初老夫收他爲弟子,也着實想不到他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說起來,老夫這個師尊,倒真沒怎麼幫他,反而是被他給帶飛了......”
他嘴上說着自嘲的話,可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一旁的王大奎也忍不住開口了:“行了,老瘸子,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現在整個歸元派,誰不羨慕你有這麼一個弟子?連門對你都客氣的不得了,各種寶物換着法兒的給你,不就希望你能多活幾年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幾分,由衷的感慨道:“有你在,張宿對咱們歸元派就始終有歸屬感。嘿嘿,所以你現在得好好活着,替宗門活着,多活幾年,歸元派上下都得感謝你。”
王大奎的話說得直白,可卻說的很有道理。
趙千峯、魚化龍都笑了。
話糙理不糙,這的確是事實。
趙千峯能多活幾年,對整個歸元派都意義重大。
只要他在一日,張宿與歸元派之間的關係就斷不了。
“快,開始了。”
魚化龍沉聲說道,目光猛地一凝。
三人的視線便齊刷刷地望向了演武場中間。
演武場上,張宿與蒼玄相隔十丈站定。
微風掠過演武場,捲起地面上的幾片枯黃落葉。
張宿對面的老者雖然看起來老態龍鍾,可當他真正站到演武場上的那一刻,整個人身上的氣息便完全變了。
那是獨屬於先天宗師的威壓。
張宿還看到了演武場四周的許多老熟人,不過,現在卻不是敘舊的時候。
他的神情肅穆,目光中只有蒼玄一人。
對方是真正的先天境宗師,張宿不會有絲毫小覷。
“蒼玄長老,得罪了!”
張宿說完,右手握住掠影劍的劍柄,猛然一拔。
“鏗”。
掠影劍出鞘,耀眼的劍光瞬間進射而出,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演武場上空。
張宿不敢對蒼玄長老有絲毫小覷,拔劍便施展出了混元劍訣第三式,天地歸元劍。
“轟隆隆”。
天地歸元劍一施展,立刻就引動了海量的天地元氣。
無數的天地元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着張宿的劍身去,形成了恐怖的異象。
頭頂的天穹彷彿都變得暗淡無光。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張宿的劍身上擴散出去。
這般異象可比上一次在戰塔中要恐怖多了。
上一次在戰塔內部,天地元氣還不算太多。
可這裏是歸元派演武場,歸元派佔據的地盤本來就屬於天地元氣極其濃郁的地方,再被天地歸元劍引動,這聲勢簡直無比駭人。
在場許多長老都是有見識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劍的恐怖之處。
“這是......引動了天地元氣的一劍?”
“厲害!能夠引動天地元氣,即便在先天劍法當中都極其強大了,應該是上宗的頂尖劍法。”
“都說上宗每一位親傳都擁有先天戰力,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可張宿這先天戰力似乎有些不一般啊…………”
張宿這一劍的確非同尋常。
其他人只是看熱鬧,只能稍微感受到其不凡,但場中的蒼玄卻是真正體會到了這一劍有多麼恐怖。
那磅礴的天地元氣被牽引而來,匯聚在劍鋒之上。
那股恐怖的氣息,讓蒼玄都心中一緊。
“引動天地元氣啊......”
蒼玄長老深吸了口氣,枯瘦的手掌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雖然他老了,而且也早就過了爭強好勝的年紀,可此刻他卻是真正地生出了幾分戰意。
他可是堂堂先天宗師,可不想就這麼輕易被張宿給擊敗。
“老夥計,好久沒拔刀了......”
蒼玄低聲喃喃着,手掌猛地一握。
他掌中那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長刀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頓時,蒼玄拔刀而出。
這一刀拔出,同樣天地色變。
一刀出,虛空中彷彿一下子化爲了無數刀影,層層疊疊,密如暴雨,讓人眼花繚亂。
最後,無數刀影又合而爲一,凝成一道閃亮至極的刀光,刀光之中蘊含着某種恐怖的力量。
那是蒼玄數十年刀法的底蘊!
“斬!”
這一刀落下,張宿分明能清晰的感覺到,一般極其特殊的力量匯聚在刀光之中,與天地歸元劍的劍芒狠狠碰撞到了一起。
“轟”。
一聲悶響,如同炸雷在耳邊爆開。
兩道力量碰撞的瞬間,掀起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張宿的天地歸元劍,第一次被正面給破了。
蒼玄這一刀的確很恐怖,不愧是以先天真氣催動,刀法威能發揮到了極致。
任何武技一旦以先天真氣催動,威能都會大幅度攀升。
而且,蒼玄還有武感。
每一位先天宗師都擁有的武感,能夠洞悉對手武技的破綻與薄弱之處。
這一刀恰恰就斬在張宿天地歸元劍的薄弱之處。
這還是張宿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在感知上被對手壓制。
張宿的感知再敏銳,那也是無限接近於武感,還沒有徹底蛻變。
而蒼玄,那是真正的武感!
方纔那一瞬間的交鋒,張宿甚至沒來得及調整劍勢,就被對方抓住了破綻。
這就是後天境武者和先天宗師的差距。
“呼......
煙塵散去。
許多人都望向了演武場中間的張宿與蒼玄長老。
兩人都一動不動,但蒼玄長老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上使,承讓了。老夫長上使百歲,如今實力卻也僅比上使強一點點,着實慚愧。再過幾年,上使恐怕就能輕易擊敗老夫了。”
蒼玄長老心裏的確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還好,沒被張宿擊敗。
否則他這張老臉就真的丟人了。
但張宿的實力也讓蒼玄心裏很震驚。
要知道,張宿才只是後天境啊,修爲遠低於他。
結果這一劍威能居然如此恐怖。
不愧是上宗第二親傳,當真不容小覷。
張宿站在原地,掠影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經漸漸散去。
他臉上的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但眼神卻微微閃爍,似乎在回味方纔那一刀。
張宿聽到蒼玄長老的話,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古怪之色。
蒼玄長老,這是覺得勝了?
可剛纔,他連武道真意都沒施展.......
“呃......剛纔那一劍,僅僅只是試探。既然蒼玄長老實力這麼強,那我就不再保留了,我還有一劍,請蒼玄長老指點。”
張宿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鬆了口氣的蒼玄長老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
剛纔那一劍,僅僅只是試探?
可剛纔他那一刀已經全力以赴了。
現在張宿還有第二劍,那他該怎麼接?
“好,老夫就再接上使一劍。”
蒼玄長老也只能勉強一笑,隨即深吸了口氣,全神貫注的盯着張宿。
他那雙蒼老的眼睛裏精光閃爍,手中那柄黑色長刀微微橫在身前,渾身上下的先天真氣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若隱若現的真氣護罩。
他也不清楚張宿的第二劍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但方纔那一劍已經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此刻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做好了全力一搏的準備。
“咻”。
張宿這一劍,依舊施展的是天地歸元劍。
天地元氣再度被引動。
無上內力瘋狂催動着這一劍。
不過,這只是兩種先天戰力疊加。
張宿還有第三種先天戰力。
那就是無限真意!
“嗡”。
下一刻,張宿激發無限真意,加持在這一劍之上。
頓時,有了無限真意的加持,天地歸元劍的威能瞬間暴漲。
因此,隨着這一劍斬出,恐怖的氣勢比起此前那一劍,強了數倍不止!
更恐怖的是無限真意還落到了蒼玄身上。
武道真意對傀儡不起作用。
但對武者,那可是極其恐怖的壓制。
“什麼,武道真意?”
蒼玄瞪大了眼睛。
張宿,一個後天境武者,哪怕是上宗親傳,但領悟了武道真意,那還打什麼?
早說領悟了武道真意,蒼玄壓根就不會和張宿切磋。
對武者而言,有沒有武道真意,那是兩回事。
在先天宗師之中,能夠領悟武道真意的都是少數。
但凡能有武道真意加持的先天宗師,都是頂尖宗師。
此前蒼玄還覺得有些奇怪。
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
雖然比一般的先天宗師要強一些,可張宿卻是上宗第二親傳。
而且還擊敗了一百具一星傀儡,那就是一星巔峯的戰力。
蒼玄自己可沒有達到一星巔峯戰力。
而現在,蒼玄終於明白了。
敢情張宿沒有施展出全力,連武道真意都沒能施展。
“轟”。
加持了武道真意的天地歸元劍,威能太強了。
這一劍下去,蒼玄的刀法,瞬間就被淹沒。
“噗嗤”。
甚至蒼玄的先天真氣,也被破開。
不過,兩人都只是切磋。
張宿也是察覺到蒼玄似乎擋不住這一劍,因此,立刻就收了一些力道。
可還是破開了蒼玄的護體真氣。
煙塵散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蒼玄長老,渾身破破爛爛。
傷口更是密密麻麻。
因爲張宿已經收了手的緣故,其實這都是一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可這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蒼玄這副模樣,實在是太狼狽了。
而反觀張宿,卻是毫髮無損。
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頓時,四週一片譁然。
許多長老,儘管已經足夠高估了張宿。
但也沒想到,張宿居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蒼玄長老,那可是歸元派的定海神針。
有蒼玄長老在,歸元派就可以高枕無憂。
但現在,蒼玄長老卻敗了。
堂堂先天境宗師,被張宿一個後天境武者給擊敗了。
而且,幾乎就是碾壓。
蒼玄長老,根本擋不住。
甚至,若不是張宿收手,這一劍恐怕能直接斬了蒼玄長老。
“這就是上宗親傳的真正實力嗎?真是......恐怖如斯啊!”
“難怪三派聯盟,包括景元宗四大先天宗師,都對上宗親傳畢恭畢敬,除了上宗的威名而外,上宗親傳本身實力就極其恐怖。”
“這才一年,張宿的實力就超越了太上長老,若不是親眼所見,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許多長老,望向張宿的目光已經變了。
此前只是敬畏張宿上宗親傳的身份。
而現在,敬畏的是張宿的實力!
魚化龍的眼神最亮。
他也感受到了張宿的武道真意。
“後天境,領悟真意......如果我也能領悟刀意,哪怕不是上宗親傳,我的實力恐怕也能打破後天桎梏,邁入先天領域!”
魚化龍本就是歸元派天驕。
他的悟性自然不差。
這些年,一直都揹負着歸元派興衰的沉重負擔,反而失了刀法真諦。
可隨着張宿成爲了上宗親傳,魚化龍反而卸下了負擔。
最近一年多時間,他的刀法境界其實一直都在提升。
只是,沒辦法反應在實力上罷了,所以纔會被冷霜月擊敗。
可一旦他一舉領悟出了刀意,那就不一樣了。
以前,魚化龍不敢想,一個後天境武者,怎麼敢奢望領悟刀意?
但張宿現在領悟了武道真意。
雖然他天賦不如張宿。
但花上幾年,甚至十年,魚化龍也未必不能領悟刀意!
在場最失落的人,大概就是蒼玄長老了。
“真是後生可畏啊......上使有如此實力,收服景元宗四大先天,應該不是問題了!”
蒼玄長老感慨的說道。
武道真意,他研究了一輩子,也沒有任何收穫。
這是屬於真正的天才領域。
不是真正的天才,那就不要去想武道真意了。
領悟不了。
真正的天才,比如張宿,後天境就能領悟武道真意。
“蒼玄長老,承讓了。”
張宿收劍回鞘。
他大概已經瞭解了先天境宗師的實力。
上宗對於實力的劃分,其實還是相當精準的。
其劃分的先天戰力,那就真的能媲美先天宗師。
當然,宗師也有強弱之分。
可普通先天宗師,對應上宗普通的親傳,應該差不多。
類似上宗排名靠前的親傳。
比如排名前百。
實力應該都比蒼玄要強一點。
不是蒼玄實力太弱,而是上宗親傳享受的種種資源太多。
武技、功法等等,都遠遠不是普通先天宗師能比的。
“張宿,老夫觀你的感知似乎十分敏銳,這是快要形成武感了?”
蒼玄長老忽然開口問道。
“嗯?”
“對,其實我很早就接近形成武感了,但卻始終沒能蛻變。”
張宿如實說道。
“武感......只要晉升先天,都能擁有武感。它並不是多麼複雜,也沒那麼困難。後天境武者之所以很少能夠誕生武感,是因爲“知見障”的原因。”
“知見障?”
張宿有些疑惑。
“對,‘知見障”。你越是覺得怎麼才能形成武感,還差了點什麼,就越是難以形成武感。所謂武感,實際上是一種本能。一旦晉升先天,自然而然就擁有了這種本能,可如果沒有晉升先天,你越是想擁有武感,就越是難以突
破。”
“不過,你現在已經無限接近武感了,或許老夫能助你一臂之力。”
張宿當即朝着蒼玄長老一拜:“那就有勞蒼玄長老了。”
蒼玄微微一笑:“接下來,我們不用任何兵器,也不用任何武技,更不用內力、先天真氣,只單純依靠自身的本能反應,來一次切磋。”
“好。”
於是,兩人再次動手。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內力,也沒有先天真氣。
甚至連武技都沒有施展。
就彷彿普通人之間打架。
四周許多長老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當然知道武感。
那可比化勁的“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強多了。
完全是一種本能反應。
沒想到,蒼玄長老居然親自指點張宿。
既然沒有避着他們,那就是讓他們隨意學。
能學會,那就是他們的機緣。
張宿剛開始,還能和蒼玄長老打得有來有回。
可隨着時間推移。
他就發現自己跟不上了。
無論他再怎麼感應,都跟不上了。
畢竟,他是主動感應。
而蒼玄長老的武感,那是本能反應,不管張宿做出什麼動作,蒼玄長老都能第一時間應對。
簡直是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武感!這就是真正的武感!”
張宿明白了武感的恐怖。
但明白是一回事。
自己想要誕生武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張宿也按照蒼玄長老的要求,徹底防空心態。
不去想怎麼抵擋蒼玄長老。
完全跟着自己的本能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
張宿不知道捱了多少拳。
但沒有動用先天真氣,以張宿七階的肉身強度,完全能輕易抗住。
可不知不覺間,兩人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交手間,兩人的動作都成爲一道道幻影了。
“嗖”
忽然,蒼玄長老猛的向後一退,遠離了張宿。
“嗯?”
張宿似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剛剛他沉浸在了那種獨特的感覺之中。
蒼玄長老笑着說道:“張宿,恭喜你,武感已經成了!"
張宿微微一怔。
他抬起了雙手。
“武感已經成了麼?”
他仔細回憶着剛纔的那種獨特感覺。
的確,他的敏銳感知,已經化爲了本能。
而四周的長老們,卻一個個都有些莫名其妙。
怎麼這就成了?
他們完全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這就是天賦啊......”
孟守真長嘆了一聲。
什麼是天賦?
這就是!
而且,衆目睽睽之下,他們哪怕跟着練也練不會。
“多謝蒼玄長老。”
張宿朝着蒼玄長老一拜。
蒼玄長老受了這一禮。
若不是他的點撥,雖然張宿距離形成武感就只是一層窗戶紙。
但要想捅破這層窗戶紙,還不知道得多久。
接下來,張宿在歸元派住了幾日。
等歸元派確定了前往三嶺城的人員名單,張宿這才帶着歸元派衆人啓程,前往三嶺城。
冷霜月順利的回到了景元宗。
她第一時間就去求見四位太上長老。
然後,她一五一十把張宿的話說了一遍。
冷霜月說完,四名太上長老都沉默了。
良久,司徒嶽緩緩開口道:“罷了,終究還是要面對。上使既然叫我們去三嶺城,那我們也不得不去了。”
冷霜月忍不住問道:“四位長老,就算張宿是上宗親傳,可他終究還是後天境武者,卻如此無視四位長老......”
她有些不明白。
上宗親傳,僅僅一句話,就能命令四位先天宗師?
司徒嶽微微搖頭:“冷丫頭,你不明白,張宿可不止上宗親傳弟子那麼簡單。剛剛老夫得到了上宗的消息,張宿在上宗一飛沖天,如今已經是第二親傳了!其實力,已然達到了二星戰力的臨界點。”
“即便沒有上宗親傳以及鎮守使這一層身份,光憑張宿自身的實力,也足以蕩平我們景元宗了......”
冷霜月瞪大了眼睛。
“什麼,張宿......這麼強?”
她實在很難相信,張宿比四位太上長老都強。
更難相信,張宿能以一己之力蕩平景元宗。
要知道,張宿才只是後天境修爲啊。
而她也是後天境。
大家都是後天境,差距怎麼能這麼大?
“冷丫頭,外面的世界很大......我們景元宗,甚至景國,在上宗面前不值一提!你還是應該去上宗,見識更廣闊的天空。”
“既然張宿能從記名弟子一路成爲親傳弟子,或許,你也可以試試。冷丫頭,你可願意去上宗,從記名弟子做起?”
司徒嶽問道。
冷霜月幾乎毫不猶豫,點了點頭道:“弟子願意!”
“好,老夫會帶上宗門積攢的寶藥,替你爭取到一個上宗記名弟子的名額。希望你能不負衆望,也能成爲上宗親傳,將來能庇護景元宗。”
“至於現在......我們得暫時向張宿低頭。無論如何,以保全宗門爲重!”
四名太上長老互望了一眼。
他們眼中都相當無奈。
哪怕他們再不願意面對,可事已至此,他們也沒有選擇了。
這一次的三嶺城,他們必須得親自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