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派交流大會終於開始了。
歸元派演武場,現在是人山人海。
演武場建在山門東側,佔地極廣,足有數十畝。
四周是青石壘成的看臺,一層一層向上延伸,能容納數千人。
看臺上,人頭攢動。
有穿着青色長袍的歸元派弟子,有身着白色藥鼎袍的藥谷弟子,也有五行門那些黑色勁裝的武者。
三派弟子的服飾各有特點,涇渭分明。
歸元派弟子坐在西側看臺,人數最多,佔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他們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交頭接耳,有的目光在人羣中搜尋着什麼。
藥谷弟子坐在南側,人數比歸元派少一些,但個個氣度不凡。
有幾個女弟子坐在前排,容貌出衆,引來不少目光。
五行門弟子坐在北側,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間懸着各式兵器。
他們的神情比另外兩派更加嚴肅,很少有人交談,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目光沉穩。
剩下的東側看臺,坐的是江湖散修和武學世家之人。
這些人穿着各異,有錦衣華服的,有粗布麻衣的,有揹着大刀的,有腰懸長劍的。
他們不像三派弟子那樣有組織,三三兩兩地坐着,有的在高談闊論,有的在低聲私語,有的在四處張望。
演武場正中央,搭建了一座高臺。
高臺用粗大的木料搭建,檯面鋪着厚厚的木板,四周插着旗幡。
旗幡上寫着“歸元”“五行”“藥谷”等字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高臺兩側各擺放着一排椅子,那是留給三派長老和重要客人的位置。
椅子是紅木做的,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紋,坐墊是絲綢縫製,裏面填充着棉花。
許多武者都早早來到了演武場等待着。
其中藥谷、五行門以及歸元派三大宗門勢力的武者最引人注意。
剩下的則是一些江湖散修,以及一些武學世家之人。
莫聽竹帶着弟子白萱也早早就到了。
白萱顯得很興奮,踮着腳到處張望。
她穿着一身淡綠色的衣裙,頭髮梳成了兩個小髻,用綠色的絲帶扎着。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黑亮,四處轉動,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師父,那邊那個穿白衣服的,是藥谷的弟子嗎?他們的衣服上繡着藥鼎,真好看。”
白萱扯了扯莫聽竹的袖子,指着南側看臺說道。
莫聽竹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是藥谷的弟子。藥谷以煉藥聞名,衣服上的藥鼎是他們的標誌。”
“那五行門呢?穿黑色衣服的那些?”
白萱又指向北側。
“對,五行門崇尚黑色,認爲五行合一後就是黑色。”
莫聽竹耐心地解釋着。
他的目光在看臺上掃了一圈,找到了歸元派弟子所在的區域。
歸元派弟子穿着青色長袍,顏色深淺不一。
內門弟子是深青色,外門弟子淡青色,很好辨認。
“師父,歸元派的人好多啊。”
白萱驚歎道。
“歸元派是這次大會的東道主,來的人自然多。”
莫聽竹說道。
他的目光在歸元派弟子中搜尋着,似乎在找什麼人。
白萱察覺到了師父的目光,笑嘻嘻地說道:“師父,您是不是在找那個張宿?”
莫聽竹沒有否認,微微點頭。
“他如果真的以化勁斬了抱丹,那今天的大比,他肯定是最大的看點。”
“師父,您見過他,他長什麼樣啊?是不是特別威風?”
白萱好奇地問道。
“長相......”
莫聽竹回憶了一下天鷹樓那次的見面。
“倒是沒有特別之處,就是普通年輕人的模樣。但他的氣質......不一般。”
莫聽竹斟酌着用詞。
“怎麼不一般?”
白萱追問道。
“說不上來,就是那種......你站在他面前,會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莫聽竹笑了笑。
白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莫兄,來這裏,寬敞一點。”
周鵬笑着說道。
他是內門執事,而且還是掌門一脈,自然能找到好位置。
周鵬站在西側看臺的前排,那裏視野開闊,能將整個演武場盡收眼底。
他穿着一身黑色長袍,腰間掛着一塊令牌,那是內門執事的身份標識。
他的身邊還站着幾個人,都是掌門一脈的弟子。
“謝周兄。’
莫聽竹當即帶着白萱來到了周鵬身邊。
他跨過幾排石階,走到周鵬旁邊,找了個空位坐下。
白萱緊跟着師父,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莫兄,咱們又見面了。”
周鵬身邊果然也站着謝觀潮。
謝觀潮穿着一身青色長袍,腰間挎着長刀,笑容滿面。
他昨天就和莫聽見過面,兩人聊得很投機。
“謝兄、周兄,你們可報名參加了丹勁以下大比?”
莫聽竹問道。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眼神中帶着一絲認真。
丹勁以下大比,是他來歸元派的主要目的之一。
“那是自然。三派大比,江湖散修也能報名參加,莫兄,你也是化勁武者,此等盛事,豈能不參與?”
周鵬說道。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木牌,在莫聽竹面前晃了晃。
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個“比”字,邊緣有歸元派的標記。
那是報名的憑證。
“我也報名了,雖然大概率走不遠,但能贏個一兩場,也算不虛此行了。”
莫聽倒也有自知之明。
他也從懷裏掏出了一塊木牌,和周鵬的那塊一模一樣。
白萱看着師父手裏的木牌,眼睛亮晶晶的。
此等盛會,即便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的周鵬,也不敢說能拿到名次,何況是莫聽竹?
三人都抱着重在參與的心態上場。
周鵬雖然是歸元派內門執事,但他心裏清楚,自己在化勁中算不上頂尖。
歸元派內門中,比他強的化勁弟子不在少數。
五行門和藥谷同樣有出色的化勁弟子。
更何況,還有那些江湖散修中的高手。
想在這麼多人當中脫穎而出,拿到名次,談何容易。
謝觀潮同樣心裏有數。
他的身法雖然不差,但整體實力還是差了一截。
他報名參加大比,更多的是爲了積累經驗。
莫聽竹的想法和他們差不多。
他是江湖散修,沒有宗門的資源支持,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拼盡了全力。
和那些大派弟子比,他缺的不是天賦毅力,而是資源和傳承。
“師父,丹勁以下大比第一,是什麼獎勵啊?”
白萱好奇的問道。
她歪着腦袋,眼睛裏滿是好奇。
“這......爲師也不知。”
莫聽竹搖了搖頭。
他雖然是化勁武者,但消息來源有限,對於三派交流大會的具體獎勵,確實不清楚。
“嘿嘿,這個我知道。”
謝觀潮頓了頓,小聲說道:“我聽說這一次三派可都是拿出了好東西,丹勁以下大比前三名,都能獲得一枚凝勁丹。這可不是一般的丹藥,一旦服下,可以將內勁凝聚成丹勁,相當於親身體會一番丹勁。”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到。
“但凡體會過一番丹勁,再次抱丹的話,成功率可以提升三成以上,而且沒有任何隱患,根基也同樣很紮實。
謝觀潮說完,目光在莫聽臉上掃了一眼。
莫聽聞言,猛的瞪大了眼睛:“此話當真?”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不少,引得旁邊幾名弟子側目。
“千真萬確!”
謝觀潮肯定地點了點頭。
莫聽竹的目光又望向了周鵬。
而周鵬也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得到消息了,三枚凝丹,獎勵丹勁以下大比前三名武者。
這是掌門親自定下的獎勵,在歸元派內門已經傳開了。
莫聽竹心中也激動了起來。
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一些。
原本以爲只是來走一下過場,參與一番。
可現在,他是真的心動了。
凝勁丹啊,增加三成抱丹成功率,這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丹藥。
莫聽竹今年三十多歲。
他在江湖中闖蕩了二十多年,從一個普通人,一步步修煉到化勁。
其中的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沒有宗門的資源,沒有高人的指點,一切全靠自己摸索。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可抱丹,對江湖散修來說,太難了。
莫聽竹也算是江湖中天賦出色的武者了。
還沒到四十,就早早成就了化勁。
可抱丹,他基本上不抱希望了。
他見過太多化勁巔峯的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把丹,最後鬱鬱而終。
他也見過一些運氣好的散修,把丹成功,但那樣的人太少太少,鳳毛麟角。
但若是有了凝丹,那就不一樣了,他或許也能抱丹!
可前三?
難!
太難了!
莫聽竹心裏很清楚。
凝勁丹只有三枚,可參加丹勁以下大比的化勁武者,少說有上百人。
三派弟子,江湖散修,武學世家的傳人,這些人當中高手如雲。
他想殺進前三,希望渺茫。
但希望渺茫,不代表沒有希望。
萬一呢?
萬一他運氣好,遇到的對手都不強,或者對手發揮失常,他也不是沒有機會。
莫聽竹握緊了拳頭,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
“師尊,您一定要好好爭取殺進前三,您要是抱丹了,弟子也能跟着沾光。”
白萱眼神中也帶着一絲期待。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能感受到師父對抱丹的渴望。
她知道師父這些年有多辛苦。
如果師父能抱丹成功,那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謝觀潮與周鵬互望了一眼。
他們卻沒有說什麼。
莫聽竹是江湖散修,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實際上,哪一屆三派交流會,三派不拿出珍貴的寶物?
而且規矩都是公開、公正。
絕對沒有暗箱操作,憑實力說話。
可這麼多屆了,又有哪一個散修拿到了獎勵?
不是沒有,可那數量屈指可數!
三派既然敢拿出這麼珍貴的寶物,又怎麼會害怕被江湖武者拿走?
真要那樣,對三派來說纔是天大的笑話。
大派武者的天賦、武功、資源等等,都遠超江湖武者。
真實的江湖不是話本,不可能隨隨便便從江湖中冒出一個武者,擊敗三派弟子,拿走了最珍貴的獎勵。
這種事以前不會發生,以後也不會發生。
但莫聽竹是他們的好友,他們自然不會出言打擊。
讓莫聽竹去試一試就知道了。
有一絲希望,終歸是好的。
“丹勁以下大比………………誰能和張宿比?不過,張宿在哪裏?”
忽然,白萱開口說道。
她的話讓三人都是一愣。
衆人都沉默了。
這是事實。
張宿以化勁之身抱丹,若張宿參加大比,那就肯定是第一,這一點毫無疑問。
白萱昨天就對張宿的事蹟很好奇,又在歸元派內打聽,得知了張宿的種種事蹟,她越聽就越是想看到張宿。
可至今都不見張宿的身影。
她四處張望,目光在看臺上掃來掃去。
歸元派弟子那邊,她看了好幾遍,都沒找到張宿。
“張宿......來了!”
周鵬忽然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場入口處,眼神一凝。
“在哪裏?”
白萱順着周鵬的目光望去。
果真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武者,一身青衫,腰懸長劍,一步步來到了演武場。
青衫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腰間的長劍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看着前方。
“他就是張宿?”
白萱瞪大了眼睛,目光緊緊的盯着那道身影。
眼神中滿是驚喜之色。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張宿。
他的身形修長,肩膀寬闊,五官棱角分明,站在那裏自有一股獨特的氣質。
“不錯,的確是當初天鷹樓的張少俠。”
莫聽竹也開口了。
當初他在天鷹樓見過張宿,自然能認出來。
只是,當初的張宿還有些稚嫩,可現在的張宿,模樣雖然還是一樣,但氣質卻已經大大的不同了。
莫聽竹仔細打量着張宿,心中感慨萬千。
天鷹樓那次,張宿雖然連勝兩場,但給人的感覺還只是一個有潛力的年輕武者。
可現在的張宿站在那裏,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沉穩的氣息。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張宿的變化太大了。
如今的張宿,說一聲名動三派也不爲過。
最近關於張宿以化勁逆抱丹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
三派弟子,幾乎人盡皆知。
許多江湖武者來到歸元派,自然也聽到了關於張宿的種種事蹟。
因此,張宿一現身,立刻就成了演武場上衆人關注的焦點。
“他就是張宿?沒看出有什麼特殊之處,可歸元派居然傳出他以化勁之身逆抱丹,簡直離譜。”
一個江湖散修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懷疑。
“不錯,雖然我等只是江湖武者,不是大派弟子,但大派弟子也不是沒見過。哪怕三派之中的天驕,哪一個能在化勁時逆新抱丹?”
另一個揹着大刀的武者附和道。
“歸元派也吹噓得太過了,化勁斬抱丹,簡直聞所未聞,難道張宿比三派天驕都要強?”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捋着鬍鬚,不以爲然。
或許歸元派想給張宿造勢,但吹得太過,反而貽笑大方。
“到底是吹噓還是確有其事,等他上場後自然就知道了。’
有人倒是持觀望態度。
看臺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大部分江湖散修對張宿的戰績持懷疑態度。
這也不怪他們。
化勁斬抱丹,這個說法太離譜了。
別說他們沒見過,就是聽都沒聽過。
三派天驕都做不到的事,一個歸元派的普通內門弟子能做到?
他們不信。
對張宿化勁新抱丹質疑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湖武者。
畢竟,他們得到的信息情報有限。
可五行門、藥谷衆多弟子的反應不一樣。
雖然連歸元派內門弟子都將信將疑,但三派之中還是有一些人知道確鑿的信息。
比如,藥谷。
此刻,藥谷之中,一名身穿淡黃色衣裙,身姿窈窕,神情冰冷的女子,正閉目調息。
她皮膚白皙如雪,五官精緻。
坐在藥谷看臺的最前排,周圍空出了幾個位置,沒有人敢靠近。她的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叫葉靈,藥谷罡勁弟子。
這時,一名藥谷內門女弟子輕聲說道:“葉靈師姐,那人就是張宿。此前歐陽芷師妹不是曾向師姐哭訴嗎?還有周景長老也去了歸元派興師問罪,但無功而返。這個張宿,能以化勁之身抱丹,當真不凡。”
那名女弟子穿着白色的藥鼎袍,腰間掛着一塊玉佩,看起來身份不低。
她說話時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葉靈。
葉靈聞言也睜開了眼睛。
她乃藥谷罡勁弟子。
天資出色,被譽爲藥谷下一代天驕。
前提是她得在這一次三派交流大會上展現出絕世風采纔行。
藥谷之中,類似她這般所謂“天驕候選人”的弟子還不少。
最終誰能夠成爲真正的天驕,是從各方面綜合考量。
這一次三派交流大會,意義重大。
何況,第一名的獎勵是青木靈丹,這枚青木靈丹,她志在必得!
葉靈的目光穿過人羣,落在了張宿身上。
她只看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
“張宿......以化勁抱丹,的確是前所未有的壯舉。或許十年後,他會是一個勁敵,但這一屆的三派交流大會,他沒機會!頂多拿下丹勁以下大比第一,獲得凝勁丹。”
“但凝丹對他這等天才而言可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葉靈淡淡的說道。
她的語氣很平靜。
她承認了張宿的天賦的確很高。
化勁新抱丹也的確前所未有。
但她更清楚,張宿現在還不是她的競爭對手。
她最大的競爭對手是五行門的周鼎山。
葉靈的目光望向了五行門的方向。
她看到了周鼎山。
而同樣,周鼎山也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周鼎山身材高大魁梧,虎背熊腰,黑色勁裝穿在他身上繃得緊緊的,渾身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他面容粗獷,濃眉大眼,頜下是一圈鋼針般的短鬚,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彪悍的氣息。
“葉靈麼?看來這一次我想獲得那一枚青木靈丹,必須過葉靈這一關了......”
周鼎山心中暗暗想道。
他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周師兄,那個張宿就是斬殺了獨孤劍之人,現在更有傳聞他以化勁抱丹,如今名聲之盛,堪稱三派年輕弟子之最啊。”
五行門的弟子開口說道。
他坐在周鼎山旁邊,穿着一身黑色勁裝。
“張宿......不用管他,獨孤劍之事,自有石不移師兄親自處理,我等無需理會。何況,他只是化勁,實力再強,也只能參加丹勁以下大比,奪不走青木靈丹。”
周鼎山淡淡說道。
他的目光只是在張宿身上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他知道三派如今年輕一輩名聲最盛的就是張宿。
可他不以爲意。
他和葉靈的想法一樣。
張宿再強,也威脅不到他。
青木靈丹,可遇而不可求。
這一屆三派交流會上有這枚靈丹,下一屆可就不一定了。
至於張宿想成爲他的對手。
先修成罡勁再說。
等張宿修成罡勁,他早就突破至後天境了。
這不僅是葉靈,周鼎山的想法,其實很多罡勁武者也是一樣的想法。
他們望向張宿的目光,也僅僅只是略帶一絲驚奇,卻並沒有把張宿看成對手。
張宿再天才,現在距離他們也還差得遠。
關於張宿的傳聞,他們也只是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張宿沒有察覺葉靈與周鼎山的目光。
畢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多了。
此刻,演武場內,許多歸元派弟子都自動給張宿讓出了一條路。
但張宿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他站在演武場入口處,目光在看臺上掃了一圈。
歸元派弟子看到他,紛紛讓路。
有人點頭微笑,有人拱手行禮,有人小聲議論。
張宿一一回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張宿師弟,這裏。”
這時,謝觀潮開口大聲喊道。
他站在西側看臺的前排,朝張宿使勁揮手。
他的聲音很大,在演武場上空迴盪。
張宿微微抬頭,也看到了謝觀潮和周鵬。
他在歸元派認識的人不多,但謝觀潮,周鵬絕對是很熟悉了。
在橫山縣也算是出生入死過。
因此,張宿當即朝着謝觀潮、周鵬二人走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穿過人羣時,兩側的人都自動讓開。
“啊......張宿居然真來了......”
白萱平日裏活潑大方。
現在卻顯得很拘謹,神情也很緊張。
她坐在師父身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挺得筆直。
眼睛緊緊盯着張宿走來的方向。
莫聽竹看了徒弟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周師兄、謝師兄,還有......莫大俠居然也來了?”
張宿走到三人面前,開口說道。
他的目光在莫聽竹身上停了一下,有些意外。
“張少俠,天鷹樓一別,再見時卻已今非昔比了......化勁斬抱丹,若不是周兄所說,我實在是不敢相信。”
莫聽竹語氣中也很感慨。
他站起身來,朝張宿拱了拱手。
張宿也拱手還禮。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莫聽竹看着張宿,心中五味雜陳。
天鷹樓那次,張宿還只是明勁。
他當時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有潛力。
但怎麼也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張宿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化勁斬抱丹。
這個戰績,他一輩子也做不到。
“莫大俠謬讚了。”
張宿淡淡說道。
他看了一眼周鵬、謝觀潮以及莫聽竹,開口問道:“三位準備參加丹勁以下大比?”
“不錯,丹勁以下大比前三名能夠獲得凝勁丹,我們雖然大概率無法拿到名次,更別說前三了,但這等盛會,終究還是想參與一番。”
周鵬頓了頓,笑着說道:“張師弟,這一枚凝勁丹肯定穩穩到手了,畢竟以你今日之實力,化勁之中誰還是敵手?”
他的語氣很篤定。
張宿的實力,毋庸置疑。
只要張宿參加大比,就肯定能夠帶走一顆凝勁丹。
莫聽竹、謝觀潮以及周鵬,三人望着張宿的目光都很羨慕。
凝勁丹啊,對張宿來說易如反掌,可對他們來說卻是難如登天。
他們相信,張宿得到凝勁丹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抱丹了。
到那時,張宿可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說不定過個十年、二十年,張宿甚至都有那麼一絲機會衝擊宗門天驕位了!
三人的眼神中都有羨慕,也有感慨。
“凝勁丹有三枚,三位也未必沒有機會。”
張宿說道。
“哪有三枚?張師弟肯定獲得一枚,其他化勁武者頂多只能爭奪另外兩枚,我們希望渺茫啊......”
謝觀潮長嘆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周鵬和莫聽竹也沉默了。
謝觀潮說的是事實。
張宿參加丹勁以下大比,第一沒有任何懸念。
其他化勁武者只能爭奪第二和第三。
上百人搶兩個名額,難度太大了。
“其實......我沒有報名丹勁以下大比。’
張宿緩緩開口。
聞聽此言,周鵬、謝觀潮、莫聽竹,甚至白萱都微微一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