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打出了“GG”,來不及看聊天頻道對手的戰術調侃,切到QQ上,可那個戴棒球帽女孩的頭像還是灰色,一動不動。
抓了抓頭髮,微微嘆了口氣。
又沒等到。
他有種恍惚感,自己好像有點像宮鬥戲裏的小主,在御花園溜得腿都細了,還是沒能碰見皇上臨幸。
呸!
搖了搖頭立刻把這不正經的邪門念頭甩出腦海。
“嘀嘀。”
一個頭像跳了出來,是個長得很欠抽的熊貓,ID叫老唐。
正所謂人如其頭,現實裏這確實也是一個很欠的傢伙。“兄弟你蟲族玩得不錯了,下次再切。”老唐就是剛纔打贏了他的那個傢伙。
“好。”路明非吐了吐舌頭隨手回了一句,他都能想象得到對面的老唐下線的時候得有多麼得意。
“算了,再玩一局。”路明非嘆了口氣,他有很多的時間需要消磨。
御花園就御花園吧,至少還有花看。
“奇怪,中毒了嗎?路鳴澤該不會用這電腦看小網站了吧?我靠!”
路明非剛點擊匹配,電腦上突然冒出了無數的彈窗口,妥妥的中毒標配。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按出殺毒軟件,希望來得及搶救一下,這可是家裏唯一的筆記本,要是真出了事,嬸嬸非劈了他不成。
更關鍵的是,他不用想都知道,路鳴澤一定會把電腦中毒這件事賴到他的頭上,到時候自己不止要預支零花錢修電腦還要背鍋瀏覽黃色小網站的名聲,這要是傳到學校被陳雯雯知道,那他的形象可就全完了。
“老兄挺住啊!”路明非祈禱着殺毒軟件能給點力保住自己的電腦老大哥,也順便保住自己的清譽。
可這不點還沒事,一點開殺毒軟件,電腦的散熱裝置猛然飆到了極點,路明非彷彿聽到了奔馳引擎的咆哮。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這哪裏是奔馳,分明樓下書攤老闆的五菱宏光,還是剛點火就拋錨的那種。
伴隨着“嗡”聲的消散,正式宣告了這次比賽的終結。
沒有出乎意料,電腦已經徹底黑屏。
“不……”
路明非發出了比拓海還要崩潰的哀嚎。
他這個月最後的零花錢已經貢獻給網吧還有營養快線,想要修電腦只能找嬸嬸預支。
這可是和虎口拔牙一個級別的恐怖故事,等等,不對應該說是獅口拔牙,他已經想象得到嬸嬸的河東獅吼了。
“完蛋了。”
路明非生無可戀的趴在牀上,準備着待會出去的措辭,他又不能不修電腦,萬一陳雯雯想找他談心怎麼辦?
就在他內心糾結的時候,桌面上的電腦忽然傳來了熟悉的啓動聲,原本黑色的屏幕也突然亮了起來。
“大哥你詐屍啊?”
他又驚又喜的坐回電腦前,儘管希望渺茫,但他還是希望這是五菱宏光彎道超車,在奔馳面前風光了一把。
可惜加載頁面結束以後跳出來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藍天草原,而是黑色的彈窗。
“恭喜獲得資格,請完成新手遊戲,請問是否開始?”
“是or否”
“……?”
“靠,哪個黑客設計的病毒這麼無聊,黑了人家電腦還不夠,還要再調戲人一次,太惡趣味了吧?”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道。
想都不用想,無論他點那個選項都會跳出一張恐怖照片嚇他一跳,甚至還要浮出一句血淋淋的嘲笑,讓人沉默又破防。
這年頭到處都是套路。
“唉,算了,我認命。”路明非剛想合上電腦,可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哦?讓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湊到我哥哥面前。”
“什麼鬼?”
突如其來的小男孩的聲音讓路明非渾身一哆嗦,在他沒有注意的地方,原本想要合上電腦的左手不小心按到了紅點上。
他發誓,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原來有這麼賤?
下一刻耀眼的白光一閃已過。
電腦不知道何時也已完成了重啓,藍天白雲,綠草矮坡,一切如舊。
——
“喂喂喂,能不能商量一下,我點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上帝啊!來人啊!救命啊!”
路明非望着眼前一望無際的原野,心累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路明非活了快十八年沒想到居然會遇上這麼不科學的事情!
看着自己比昨晚啃的雞腿還要細的小胳膊小腿,不死心地他還特地跑到前面的一條小溪裏照了照,結果真是他小時候的模樣。
他居然拿的還是滾筒洗衣機的劇本!
“我該怎麼辦啊?還能回去嗎?陳雯雯不會把我忘了吧?”路明非的腦子裏只剩下迷茫了。
他現在一個小屁孩在這裏怎麼活下去都是個大問題。
“喂,你在幹什麼呢?”
一聲呼喊傳來,路明非心裏頓時一驚,下意識順着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就在他右邊不遠的岔路上,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正滿臉好奇看着自己。
看清楚來人後路明非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是一個小女孩。
等等,小女孩?
活人啊!
路明非心裏又是一喜,作爲一名資深遊戲玩家,他十分清楚地圖刷新出小女孩意味着什麼。
首先這代表附近有村莊,其次一個小孩子都能在野外亂跑,說明這一帶治安還不錯,至少沒有亂七八糟喫人的野獸,結合一下這裏大概率就是所謂的新手村。
當然,還有極小一部分概率這個女孩是什麼老妖怪在扮豬喫老虎,但路明非覺得自己不至於這麼倒黴。
短暫的頭腦風暴過後,他立刻扯起了一個微笑上前準備套下情報。
雖然很難接受但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確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的事實,現在他只有先活下去,纔有機會找到回去的路。
“小妹妹,你知道這裏是哪嗎?附近有村子嗎?”路明非一臉殷勤,他雖然不擅長對付女孩,但一個小屁孩而已,豈不是手到擒來?
“什麼小妹妹,我叫小舞,跳舞的舞,這附近有沒有村子我也不知道,我是要去諾丁城上學。”小舞覺得眼前的小孩看起來好像有點奇怪。
諾丁城!路明非心裏一喜,既然是個城市那肯定人多,就算去要飯也肯定比在村子裏強。
沒錯,路明非已經在考慮怎麼要飯了。
從自己以及小舞身上的衣服鞋子的材質判斷,這應該是個還沒有進入工業文明的世界,也是說社會生產力肯定不高。
以他現在的小胳膊小腿想解決喫住幾乎不可能,爲此他必須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不過有一點他稍微想不通,像小舞這樣衣着簡陋的農村小孩怎麼能進城上學?這個世界難道也有義務教育?
“我也要去諾丁城,剛好同路。”路明非摸了摸後腦勺,騙小孩的話張口就來。
小舞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不管怎麼說,有人陪着總比一個人趕路強得多。
她好奇地問了一句:“你也是要去諾丁學院的嗎?你的武魂是什麼?”
“武魂?”路明非瞪大了雙眼,這玩意怎麼聽起來有點像替身使者,這個世界居然還有超能力?
“你沒覺醒嗎?還是說你還沒到年紀?那你要叫我小舞姐纔行。”小舞高興地跳了跳。
“怎麼可能?”路明非尷尬地笑了一下,不過聽小舞這麼說,這個所謂的武魂應該就是這個世界普遍的力量,而且人均六歲就會覺醒,可他壓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哪來什麼武魂啊?
“話說你的武魂是什麼?”路明非打着哈哈,轉移話題。
“是兔子,可愛的小兔子。”小舞一臉驕傲地說着。
兩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前走,路明非靠着裝傻充愣,吹吹捧捧從小舞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情報,他以前經常在網吧裏裏這麼幹,靠着這一手賺了不少營養快線。
這個世界沒有義務教育,但卻有義務覺醒,每年一個叫武魂殿的組織會專門到各個村莊幫到了六歲大的孩子覺醒武魂。
如果覺醒武魂時帶有魂力,那就能進入初級魂師學院就讀,就算家裏是沒錢的農戶也有工讀生名額免費入學,小舞就是這種情況,她甚至已經是個魂師了,難怪走了那麼久的路還能蹦蹦跳跳。
走了大概快兩個小時,路明非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快沒知覺了,幸好在翻過一個小山坡之後,遠方一座高大的城池映入了眼簾。
“可算是到了!”路明非終於鬆了口氣,望着遠處來來往往進出城市的人流,心裏頓時有了不少安全感,剛纔爲了面子,他一路都沒停過。
很快,兩人排隊在城門口的衛兵檢查以後終於進入了諾丁城裏。
望着眼前如同中世紀一般的建築以及各種髮色眼瞳的人羣,路明非只感到一股濃濃的荒唐感,他真的來到一個新的世界。
進了城,兩人就在城門口分開了,本來也只是剛好碰到而已。
路明非看着小舞消失的背影嘆了口氣,不是他有骨氣不想找小舞幫忙,而是剛纔一路套話他已經知道小舞是個孤兒,身無分文,今天到城裏報名上學更是連行李都沒帶一件。
搖頭晃腦找人問了個路,路明決定去武魂殿碰碰運氣,反正他現在無處可去。
而且他的直覺告訴他,他被抓來這個世界還特地變小了恐怕就是爲了適應這個世界武魂覺醒的規則。
因爲他記得那個彈窗上遊戲這個關鍵詞,既然是遊戲,一定有主線,而武魂顯然就是這個世界首要的主線。
總不至於這個遊戲是讓他當個普通人在這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荒野求生吧?
那也太無聊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