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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阿倫德島迷宮奪回戰

【書名: 什麼魔女?絕命藥師! 第622章 阿倫德島迷宮奪回戰 作者:廣場喂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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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鐘頭後,阿倫德島迷宮深處。

萊昂提着沉重的紅水銀武器,讓芙蕾德和艾莉西婭兩人走在前面,看起來就像是拿着連枷押送兩名犯人的獄卒一樣。

芙蕾德和艾莉西婭已經被解開了神罰之縛的束縛,各自...

“他在想什麼啊,把你帶到島下是要幹什麼?”

阿黛爾的聲音清亮又帶着一絲未消的怒意,馬蹄聲戛然而止,她翻身下馬的動作卻仍帶着幾分凌厲——鷹身女妖血脈初醒後的體能已悄然改變她的姿態,落地時足尖輕點,裙襬旋開如刃,未散的風裹着她髮間銀鈴微響。幾名護衛垂首退至三步之外,無人敢上前勸阻。

芙蕾德皇女聽見這句,脣角一挑,眼底浮起玩味笑意,卻沒出聲,只將面紗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轉向萊昂,靜靜等着他如何應答。

萊昂沒有立刻回應阿黛爾,而是微微側身,抬手做了個極簡短的示意——棧橋盡頭兩名守衛立時合攏閘門,厚重鐵木門轟然落下,隔絕了碼頭外視線。這動作無聲而果決,彷彿不是防備外敵,而是爲即將開口的話語設一道結界。

“你來得比我想得快。”萊昂終於開口,語氣平緩,聽不出慍怒,也無歉意,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本打算今晚回去見你。”

阿黛爾冷笑一聲,指尖捏緊繮繩,指節泛白:“見我?還是見你新收的‘皇女殿下’?”她目光掃過芙蕾德,停頓半秒,又落回萊昂臉上,“你帶她來西側碼頭,還親自陪同——這地方連艾莉西婭都沒踏足過三次。你倒是大方。”

“大方?”萊昂眉峯微抬,“我讓她來,是因她將執行一項任務,而那任務與迷宮核心相關。你若真想知道,我可以現在告訴你——她要試爆紅水銀燃燒彈,目標是盤踞在舊礦道深處的那頭龍。若成功,整座迷宮將被高溫蒸乾魔力迴路,龍骸化灰,隱患盡除。若失敗……”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她會死,或者變成比龍更難處理的東西。”

芙蕾德聞言輕笑出聲,面紗輕顫:“子爵閣下說得可真直白,倒像是在給誰提前寫悼詞。”

阿黛爾卻沒笑。她盯着萊昂,瞳孔深處泛起一層薄薄銀光,那是鷹身女妖血脈在情緒激盪時本能浮現的徵兆:“所以你寧願信她,也不願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萊昂答得乾脆,“而是你不適合這個任務。”

“不適合?”阿黛爾一步踏前,靴跟碾碎地面青苔,“因爲我恐高?因爲我摔下塔樓時尖叫得像個被掐住脖子的夜鶯?還是因爲你把我推下去之後,自己先躲開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刺進萊昂耳膜。他喉結微動,卻沒否認。

那天的事他記得清楚——阿黛爾第一次展開翼膜懸停於三十米高空,風撕扯她銀髮如焰,她指尖發白,呼吸急促,卻咬着牙不肯下降。萊昂站在下方仰頭看着,等她鬆懈那一瞬。結果她沒鬆懈,反是自己因估算失誤,翼膜氣流不穩,整個人歪斜墜落。他本能躍起接人,卻在半途剎住——若她連墜落都需人託舉,那鷹身女妖的力量便永遠只是裝飾。

他收手了。

阿黛爾砸進軟泥堆裏,濺起泥點糊滿臉頰,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撲上來抓他臉。指甲劃破他左頰,血絲蜿蜒而下,他沒躲,只看着她喘着粗氣罵他冷血、騙子、僞君子。

後來三天,她沒踏進主堡半步,連廚房送飯的僕人都被她攔在走廊外。萊昂照常議事、批文、練劍,甚至讓艾莉西婭去城東查驗新一批魔藥原料純度——唯獨沒去尋她。

他知道她在等什麼。

等一句軟話,或一個臺階。

但他沒給。

因爲有些事,一旦妥協,便再難扳正。

此刻阿黛爾站在他面前,風掠過她額前碎髮,露出眉骨上一道淺淡舊疤——那是幼年時被野狗撕咬留下的,她從未遮掩。萊昂忽然想起她十歲時獨自馴服第一匹烈馬,摔斷兩根肋骨,硬是咬着布條縫合傷口,第三天就騎馬巡林。她從不需要誰替她撐傘,只厭惡別人替她決定雨是否該下。

“阿黛爾。”他忽然喚她全名,聲音低啞下來,“你怕高,不是弱點。你怕高,卻仍一次次站上高處——這纔是你最危險的地方。”

她怔住。

“我讓你恐高,是因爲你太習慣俯視。你總以爲從高處看,一切皆可掌控。可迷宮不是地圖,龍不是靶子,紅水銀不是火藥——它爆開時會反噬施術者七成魔力,若操控者心念稍有動搖,炸開的不是岩層,是你自己的脊椎。”萊昂抬手,指尖離她面頰三寸,未觸,卻像壓下一重無形之力,“芙蕾德不怕死,因爲她早被剝奪了‘活着’的資格。而你——你還有太多想護住的東西。所以我不能讓你去。”

阿黛爾睫毛劇烈顫了一下。

芙蕾德這時才緩緩摘下面紗一角,露出下半張臉,脣色淡如初雪:“子爵閣下這話,倒讓我想起一件事——您曾對我說,信任不是贈禮,是戰利品。要親手從敵人手裏搶回來,才能攥得穩。”

她看向阿黛爾,笑意不達眼底:“夫人殿下,您和他之間,究竟誰纔是那個還沒繳械的敵人?”

空氣凝滯一瞬。

阿黛爾沒看芙蕾德,只盯着萊昂:“所以你帶她來,不是信任她,是利用她。”

“是。”萊昂坦然承認,“就像我利用你管理軍械庫,利用艾莉西婭竊取技術,利用貝克特主教僞造調查令——我利用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那你利用我,圖什麼?”她問。

萊昂沉默三息,忽然轉身,朝碼頭盡頭一座半塌的燈塔走去:“跟我來。”

阿黛爾遲疑片刻,終究抬步跟上。芙蕾德略一揚眉,也邁步隨行,護衛們遠遠綴在百步之外。

燈塔底層早已坍塌,螺旋石階僅餘半截,萊昂攀着殘垣而上,阿黛爾緊隨其後,裙裾掃過斷壁碎石,竟未沾半點塵。芙蕾德則由一名護衛託臂借力,動作優雅如赴宴。

三人登至頂層平臺,風驟然猛烈,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此處視野豁然開朗——西側海面翻湧墨色波濤,遠處黑雲低壓,而正前方,便是那片被迷霧常年籠罩的廢礦區。霧中偶有赤光一閃,似龍瞳開闔。

萊昂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羅盤,錶盤刻滿蝕刻符文,中央指針並非指向磁北,而是緩慢旋轉,最終穩穩停駐於迷霧最濃處。

“這是‘龍息羅盤’,用龍鱗研磨成粉嵌入青銅所制。”他將羅盤遞給阿黛爾,“它不指方向,只指‘活體魔力源’。過去三年,它指過十七次,每次都在同一位置——但三個月前,它開始偏移。”

阿黛爾接過羅盤,指尖觸到冰涼金屬,忽覺掌心微麻,彷彿有細小電流竄過血管。她低頭看去,指針確實在緩慢挪動,幅度極小,卻持續不斷,像某種生物在沉睡中翻了個身。

“它在移動?”她聲音微緊。

“不。”萊昂搖頭,“是迷宮在生長。”

他指向霧區邊緣——那裏原本是裸露的玄武巖山脊,如今卻覆上一層暗紫苔蘚,形如活物脈絡,正沿着巖縫緩緩蔓延。“魔力濃度太高,連石頭都開始‘呼吸’。那頭龍沒在沉睡,它在消化——消化整座島的地脈,消化過去二十年埋下的所有魔藥殘渣,消化……那些被它吞下的騎士。”

阿黛爾倏然抬眼:“星月騎士團?”

“不止。”萊昂望向霧中,“還有福萊伯爵當年運來的第一批‘種子’——被稱作‘初代母體’的活體魔藥原液。它們沒被銷燬,被龍吞了。現在,它正把那些東西,一具一具,吐出來。”

芙蕾德輕聲接道:“所以紅水銀燃燒彈不是爲了殺龍……是爲了燒掉它肚子裏正在成型的‘孩子’。”

萊昂頷首:“若任其誕下,第一隻便會擁有龍之軀、人之智、魔女之咒——它不會認我們爲主,只會把整座帝國,當它的產房。”

阿黛爾握緊羅盤,指節再度發白。她忽然明白萊昂爲何堅持讓芙蕾德來——皇女身上流淌着最純淨的古龍血脈,是唯一能在紅水銀反噬中活過三秒的人;而自己若去了,要麼被龍威震碎魂魄,要麼被新生魔物寄生爲傀儡。

她抬眸看向萊昂:“所以你從沒打算讓我去送死。”

“我沒打算讓任何人去送死。”他糾正,“我只是在選一個,死得最有價值的人。”

風捲起他額前黑髮,露出左眼下方一道陳年舊疤——那是貝克特主教賜予的“忠誠印記”,用聖銀針烙印而成,形如十字。阿黛爾第一次見時曾問過含義,他只說:“標記所有權。”

此刻那道疤在陰雲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判決。

“那你標記我,是爲了什麼?”她輕聲問。

萊昂久久未答。遠處海面忽掀巨浪,一道黑影破水而出,鱗甲反射幽光,長尾橫掃擊碎礁石,碎屑如雨潑灑而來。三人皆未退避,任石粒擦過臉頰。

那是一頭未成年的海龍,體型不足主龍十分之一,卻已具備撕裂戰艦的爪牙。它昂首嘶鳴,聲波震得燈塔殘骸簌簌落灰。

芙蕾德卻笑了:“瞧,它認出您了,子爵閣下。”

萊昂望着那頭幼龍,眼神毫無波動:“它認的不是我。是島上魔力潮汐的錨點——而錨點,現在在我書房地下三十七米。”

阿黛爾猛然想起什麼,脫口而出:“地龍之心?”

“嗯。”萊昂終於轉過身,直視她雙眼,“艾莉絲女王當年斬殺地龍,並非爲毀其軀,而是取其心核鎮壓迷宮。那顆心核,三年前被我取出,熔鑄進主堡地基。它讓整座島成爲龍類的‘巢穴共鳴器’——所有靠近的龍裔,都會本能臣服,或暴走。”

他頓了頓,聲音沉如鉛汞:“所以我不讓你來西側,不是防你送命。是怕你體內的鷹身血脈,被心核喚醒後失控。那時,第一個被你撕碎的,可能就是我。”

阿黛爾呼吸一滯。

原來他推開她,不是因她弱,而是因她太強——強到一旦覺醒,便再無人能縛其羽翼。

芙蕾德此時輕撫羅盤邊緣,忽然道:“有趣。您一邊用龍心核馴龍,一邊用紅水銀殺龍……子爵閣下,您究竟想創造什麼?”

萊昂迎着狂風,一字一句:“我想造一座,再無人敢擅自定義‘正確’的島。”

風聲驟厲,雲層裂開一線慘白日光,正正照在他眼底——那裏沒有野心,沒有狂熱,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疲憊之下,頑固如岩漿的清醒。

阿黛爾忽然抬手,將羅盤塞回他掌心,轉身便走。

“等等!”萊昂喚住她。

她腳步不停,只拋下一句:“今晚我回主堡。你若還想哄我,記得帶瓶蜂蜜酒——上次那瓶,我喝到第三口才發現是你兌了三倍水。”

萊昂一怔,隨即喉間滾出低笑,竟似卸下千斤重擔。

芙蕾德望着阿黛爾背影消失在燈塔階梯陰影裏,悠悠嘆道:“原來最鋒利的刀,從來不用鞘。”

“不。”萊昂收好羅盤,走向欄杆邊,俯瞰下方碼頭,“最鋒利的刀,是連鞘都懶得造的。”

他指尖敲了敲青銅羅盤表面,指針微微震顫,指向迷霧深處某一點——那裏,赤光正緩緩亮起,如一顆搏動的心臟。

而在千裏之外,皇都聖殿地下密室,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立於水晶棺前,棺中靜臥一具覆滿銀紋的軀體。他伸手輕觸棺蓋,低聲呢喃:“芬里爾……您蟄伏太久,該醒來收網了。”

水晶棺內,那具軀體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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