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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屠龍的準備

【書名: 什麼魔女?絕命藥師! 第621章 屠龍的準備 作者:廣場喂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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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影護符。”艾莉西婭認出了萊昂手裏的聖物,冷笑了一下,“這東西可不是什麼萬能的保命符,你沒有祕神賜福,用它傳送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很可能會引發傳送事故的。”

瞬影護符的傳送是將使用者和目標...

亞倫沒有回皇都,而是徑直走向了貝克特主教的臨時營帳。雷金納德想跟上去,卻被守在帳外的兩名禁衛軍攔住——不是粗暴地推搡,而是無聲地橫過長戟,槍尖微微壓低三寸,恰好卡在教宗與帳簾之間那一線未被風掀動的靜默裏。雷金納德腳步一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向前半步。他認得那兩名禁衛軍的臉——都是諾曼·道森生前親手提拔、調入皇城近衛序列的“灰隼組”老兵。他們不看教宗,只盯帳簾,像兩尊被釘死在職責裏的石像。

帳內只點了一盞青銅油燈,火苗被亞倫掀簾帶進的氣流壓得一矮,又顫巍巍穩住。貝克特主教正跪坐在一張褪色的羊毛毯上,面前攤着一本皮面厚冊,手指停在某一頁邊緣,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淨的墨漬與一點暗紅藥渣。他聽見腳步聲,卻沒抬頭,只用拇指緩緩抹過紙頁右下角一處幾乎被磨平的蝕刻印記——那是福萊伯爵私人印鑑的殘痕,形如纏繞荊棘的蛇首,蛇眼處嵌着一顆微不可察的碎晶,在燈下泛出幽藍冷光。

“您來了。”貝克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紙頁上沉睡的毒。

亞倫沒應聲,只解下腰間佩劍,擱在毯邊一隻空陶罐上。劍鞘磕碰罐壁,發出沉悶一聲響,震得燈焰再次晃動。他蹲下身,目光掠過冊頁——那是一份早已失效的東部商路執照副本,簽發日期是十年前,蓋章處還殘留着半枚模糊的樞機庭騎印,而執照持有人欄,赫然寫着“艾薩克·馬斯坦”,後面括號裏用蠅頭小楷補註:“即福萊伯爵”。

“你早知道。”亞倫說,不是疑問。

貝克特終於抬起了頭。他左眼瞳孔比右眼略大一圈,那是舊傷所致,此刻在燈下竟似蒙着一層薄霧,將所有情緒都隔在霧後。“知道什麼?”他反問,聲音平穩得可怕,“知道他販魔藥?知道他勾結摩伊蘭德?還是知道他把陛下您——從十二歲起,就當作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擺在哈梅爾鎮那座腐爛的祭壇上,等您親手割開自己的喉嚨,好讓他的生意更‘乾淨’些?”

亞倫的手指猛地扣進羊毛毯纖維裏,指節泛白。哈梅爾鎮。那個被教會定性爲“異端淨化行動”的血夜。他記得自己握着銀匕首刺入第一個黑袍人胸膛時,手腕被貝克特主教牢牢託住;記得對方在他耳邊低語:“陛下,您不是在殺人,是在斬斷纏繞王冠的毒藤。”那時他信了。他以爲毒藤是貝克特所指的邪教徒,卻不知那藤蔓的根,就紮在貝克特遞來的匕首柄上——柄底暗槽裏,嵌着一枚福萊伯爵特製的“清醒劑”,能讓人在七十二小時內保持絕對冷靜、絕無痛感、絕不遲疑。

“那封至高調查令……”亞倫嗓音乾澀,“是你僞造的。”

貝克特笑了。那笑容沒有牽動嘴角,只讓左眼瞳孔收縮了一瞬,像毒蛇豎起鱗片。“僞造?不,陛下。我只是……替它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他伸手,從冊頁夾層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輕輕推至亞倫眼前。紙上墨跡已暈染,但中央印章仍清晰可辨——正是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的私印,下方一行小字:“準予哈梅爾鎮特別調查權,事畢焚燬,勿留檔。”

亞倫盯着那枚印,指尖發冷。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皇都檔案館翻閱舊卷宗時,曾見過一份被撕去關鍵頁的審判庭密檔,編號“ST-0731”,備註欄潦草地寫着:“哈梅爾事件後續處置,由貝克特代行。”

“你和斯圖亞特……一直在一起演戲。”亞倫說,聲音輕得像自語。

“不。”貝克特搖頭,右手食指忽然探入自己左眼眼窩深處,輕輕一按。亞倫瞳孔驟縮——那枚異常放大的左瞳竟如活物般向內塌陷,露出底下精密咬合的銅齒輪與一片幽藍晶體。貝克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左眼已恢復常貌,唯餘一絲極淡的金屬腥氣在帳內瀰漫開來。“我和斯圖亞特樞機主教從未真正聯手。我們只是……在同一片沼澤裏各自垂釣。他釣的是芬里爾背後的摩伊蘭德,我釣的是福萊伯爵藏在魔藥裏的另一條線——那條線,通向‘永生之井’。”

亞倫呼吸一滯。“永生之井”是教會禁忌典籍《黑曜編年》中記載的傳說之地,據說摩伊蘭德女王曾在井畔飲下第一滴“原初之淚”,從此不再衰老。而十年前,福萊伯爵的商隊最後一次進入北方禁區時,隨行名單裏,赫然有貝克特主教的化名。

“你去過那裏。”亞倫啞聲道。

“去過。”貝克特坦然承認,“並帶回了它的一部分。”他攤開左手掌心——那裏沒有血肉,只有一塊嵌在皮下的暗銀色薄片,表面蝕刻着無數細密蠕動的符文,正隨着他心跳節奏明滅閃爍。“這是‘井’的碎片。它能解析一切魔藥成分,也能……追溯所有服用過它的生命體徵。十年來,我追蹤過三百七十二個服用過福萊伯爵魔藥的人。其中,二百六十四人在服藥後第七日死亡,死狀如蠟融;四十八人成爲‘靜默者’,失去語言與痛覺,卻活得比常人更久;還有……六十一人,成了芬里爾手下的‘鴉面騎士’。”

亞倫猛地攥住貝克特手腕:“包括喬納森·魯伊特?”

“包括。”貝克特抽回手,將那枚銀片按回掌心,符文倏然熄滅。“魯伊特上校在叛逃前,曾是福萊伯爵最成功的‘容器’。他服下的不是普通魔藥,而是摻了‘井’碎片粉末的‘涅槃劑’。所以他的傷口癒合速度是常人的十七倍,痛覺閾值提升三倍,甚至……能短暫預判對手動作。”貝克特頓了頓,目光如刀,“但代價是,他的記憶正在被‘井’反向吞噬。每使用一次能力,就會遺忘一段過去。他忘了自己爲何背叛教會,忘了妻子葬在何處,甚至……忘了自己是誰。直到三個月前,他在一場剿滅行動中,意外砍斷了一個鴉面騎士的左臂——那隻手臂斷口處,滲出的不是血,是帶着熒光的藍液。那一刻,他記起了‘永生之井’的名字。”

帳外忽傳來三聲短促哨音。貝克特立刻起身,掀開帳角一塊鬆動的木板,露出下方暗格。他取出一個鉛封小匣,遞給亞倫:“這裏面是魯伊特上校的全部記憶殘片,用‘井’碎片提取的神經映像。他只肯交給您——因爲您是唯一一個,在哈梅爾鎮沒殺過他部下的人。”

亞倫接過匣子,指尖觸到鉛皮上一道新鮮劃痕。他抬頭,發現貝克特正凝視着帳頂懸掛的一枚銅鈴——鈴舌已被削斷,只餘半截鐵絲懸垂着,在穿堂風裏紋絲不動。

“這鈴……本該響三次。”貝克特低聲道。

話音未落,帳外哨音驟然轉爲淒厲長鳴!緊接着是鎧甲撞擊聲、慘叫聲、某種沉重物體砸碎木柵欄的悶響!亞倫衝出帳門,只見營地邊緣燃起三處火堆,火焰並非橙紅,而是詭異的幽綠,騰起的煙霧中,數十個黑影正無聲躍過火牆——他們戴着烏鴉面具,頸項處皮膚泛着瓷器般的青灰光澤,手中長劍刃口竟流淌着液態的暗銀。

雷金納德已立於火牆之外,戰神聖徽在胸前灼灼燃燒,他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整片營地的泥土瞬間龜裂,岩漿般的赤金紋路如活脈搏般沿裂縫奔湧而出!三名鴉面騎士剛踏過火牆,腳下大地便轟然爆裂,熔巖噴湧,將他們吞沒。但熔巖尚未冷卻,那三人竟從岩漿中站起,皮膚毫髮無傷,只面具縫隙裏滲出縷縷青煙。

“他們的‘靜默’已突破臨界!”雷金納德吼道,額頭青筋暴起,“貝克特!快啓動‘守夜人協議’!”

貝克特卻站在亞倫身後,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協議已失效。守夜人……就是芬里爾本人。”

亞倫猛然回頭。貝克特左眼瞳孔再次擴張,幽藍光芒暴漲,映出亞倫身後虛空——那裏,不知何時懸浮着一面水鏡般的光幕,幕中倒映的並非營地景象,而是亞倫幼時書房的窗欞。窗邊坐着個穿灰袍的少年,正低頭描摹一幅星圖。那少年抬起臉,眉目與亞倫七分相似,唯獨右耳垂上,多了一顆硃砂痣。

“那是……我?”亞倫失聲。

“不。”貝克特聲音如冰錐刺入耳膜,“那是您被‘置換’前的‘原體’。真正的亞倫·威羅尼亞,在七歲時就被福萊伯爵從皇都育嬰院帶走,替換成了現在的您。而您的‘原體’,此刻正在芬里爾的地下實驗室裏,作爲‘永生之井’最後一塊拼圖,接受‘涅槃’。”

亞倫腦中轟然炸開!哈梅爾鎮那場血夜——他記得自己砍斷一個黑袍人手臂時,對方斷口處湧出的藍液,與鴉面騎士一模一樣;他記得貝克特遞來匕首前,曾用指尖擦過他耳後,說“這裏有一顆痣,證明您真是威羅尼亞血脈”;他更記得,自己每次午夜驚醒,總夢見一扇沒有門把手的青銅門,門縫裏滲出幽藍液體,而門內傳來孩童哼唱的搖籃曲,調子與他母後最愛的那首一模一樣……

“爲什麼是我?”亞倫喉頭湧上血腥味。

貝克特終於上前一步,摘下右手手套。他小指缺失,斷口處覆蓋着與掌心同款的銀片,正劇烈明滅:“因爲只有‘置換體’的血液,才能激活‘井’的核心。而您的血液……”他指向亞倫腰間佩劍,“剛纔您擱劍時,劍鞘刮破了陶罐邊緣——您流血了,陛下。血珠滲進罐底,正沿着陶土毛細孔,流向地下三百尺。那裏,芬里爾的‘根鬚’,已經接收到信號。”

亞倫低頭,果然見陶罐底部滲出一縷極細的藍線,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瞬間沒入泥土。同一剎那,營地中央那座廢棄鐘樓的銅鐘自行鳴響——不是一聲,而是整整十三下。每響一聲,亞倫太陽穴便劇痛一次,彷彿有冰冷的針在顱骨內穿刺。第十三聲餘音未散,他視野邊緣突然浮現出無數重疊的幻影:穿銀甲的自己在王座上微笑;穿黑袍的自己在祭壇前割開手腕;穿灰袍的自己正將一枚藍晶塞進幼童口中……所有幻影同時轉頭,齊齊望向他,嘴脣開合,吐出同一句無聲的箴言:

“您纔是真正的芬里爾。”

雷金納德的怒吼從遠處傳來,卻像隔着一層厚重水幕。亞倫踉蹌後退,後背撞上營帳木柱。他看見貝克特俯身拾起地上那本厚冊,翻開最後一頁——那裏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炭筆速寫:一個戴鴉面的少年背影,正伸手推開一扇青銅門。門縫中透出的幽藍光芒,與陶罐底部滲出的藍線,完全同源。

貝克特將冊子塞進亞倫懷中,聲音輕得如同嘆息:“現在您明白了?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爲何拒絕合作。因爲他知道,一旦教會全面介入,就會發現——芬里爾不是敵人。芬里爾,是您體內尚未覺醒的‘另一半’。而審判庭真正的使命,從來不是抓捕芬里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亞倫腰間佩劍,劍鞘上那道新鮮刮痕正緩緩滲出藍血,與陶罐底部的藍線遙相呼應。

“……而是,在您徹底‘迴歸’之前,替您守住這具軀殼的最後一道防線。”

話音落下,貝克特主教轉身步入幽綠火牆。火焰舔舐他袍角,卻未留下任何焦痕。他走向那三名浴火重生的鴉面騎士,張開雙臂,左眼幽藍光芒暴漲,竟與騎士面具縫隙中滲出的青煙連成一線。雷金納德的戰神聖徽驟然黯淡,熔巖紋路如潮水退去。整個營地陷入死寂,唯有亞倫腕間那枚母後所贈的銀鐲,正發出微弱卻持續不斷的嗡鳴——鐲內暗格悄然彈開,露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藍晶,晶體內,一滴液態星光正緩緩旋轉,映出十三個重疊的亞倫側影,每個影子耳垂上,都有一顆硃砂痣。

亞倫攥緊銀鐲,指節咯咯作響。他忽然想起斯圖亞特切斷聯絡前,投影消散瞬間,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內側——那裏,同樣紋着一枚微小的、與銀鐲內藍晶同源的幽藍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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