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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人,怎麼能BT成這樣子的!?

【書名: 對對對,我們亡靈法師就是這樣的 第277章 人,怎麼能BT成這樣子的!? 作者:傲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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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林奇又是無語又是納悶。

不是……

這三皇女難道不應該是先辦正事,把火力集中到大皇子身上去嗎?

怎麼這一上來就對自己氣勢洶洶的?

看她那眼神,活像是餓了...

我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把最後一張羊皮紙卷軸塞進揹包夾層時,窗外正飄起細密的滇南小雨。青石板路泛着幽光,檐角銅鈴被風撞得叮咚作響,像極了三年前在枯骨沼澤聽見的亡靈哨音——那聲音總在午夜三刻準時響起,一長兩短,三長一短,是亡靈法師協會暗部的緊急聯絡頻次。

揹包帶突然繃緊,我下意識攥住肩扣,指腹蹭過內襯裏那枚冰涼的骨哨。它本該在三個月前就該熔燬的,可偏偏卡在協會刑律司的銷燬名錄第七頁倒數第三行,至今沒被劃掉。我盯着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道淺粉色的舊疤,那是用銀匕首劃開皮膚、混着三滴黑曜石粉末和半勺腐螢蟲漿液寫契約時留下的。契約內容只有一句:“以骨爲契,以魂爲引,不問生途,不渡死徑。”

雨聲漸密,我起身去關窗,指尖剛觸到溼冷的木框,整扇窗卻猛地向內彈開。一隻灰撲撲的渡鴉撞進來,左翼耷拉着,右爪緊緊鉤住一枚青銅鈴鐺。鈴鐺表面蝕刻着七芒星紋,星心嵌着半粒乾癟的龍葵籽——這是枯骨沼澤特有植物,只在月蝕夜開花,花粉能令活物三日失語,卻讓亡靈法師的咒語增幅三成。

“嘖。”我拎起渡鴉後頸的羽毛,它立刻鬆開爪子,鈴鐺“噹啷”墜進我掌心。溫熱的,不像金屬該有的溫度。我把它翻過來,底部刻着一行蠅頭小楷:“西嶺觀星臺,子時,帶骨哨來。——老瞎子”

老瞎子?我喉結滾動了一下。這綽號在協會內部只有三個人能用:已故的前任首席、逃亡十年的叛徒阿萊斯特,以及……那個在七年前暴雨夜燒燬整座藏書塔、至今被列爲SSS級禁令的守塔人。可守塔人早該死了。我在沼澤深處親手埋過他的半截脊椎骨,肋骨縫裏還嵌着半片碎陶——那是他最後啃食的粗陶碗殘片,碗底燒着個歪斜的“林”字。

我轉身推開衣櫃,木門吱呀一聲,露出後面鑿進牆裏的暗格。掀開油布,三枚骨哨靜靜躺在絲絨墊上。第一枚是幼鹿脛骨所制,吹奏時會飄出淡藍色磷火;第二枚取自霜狼顱骨,音色如裂冰;第三枚……我指尖懸在第三枚上方半寸,不敢落下。它通體漆黑,表面浮動着蛛網狀血絲,是用我自己左腿腓骨削成的。七年前那場大火後,我瘸着腿走出廢墟,在斷壁殘垣裏撿回這段骨頭時,它還在微微搏動,像顆沒死透的心臟。

渡鴉突然撲棱翅膀,撞上我後頸。我條件反射抬手去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新添的符文——不是協會標準的灰燼紋,而是用活蚯蚓血畫的螺旋紋,末端垂着三顆未乾的露珠。這紋路昨夜纔出現,就在雲南客棧二樓漏雨的屋檐下。當時我正用骨哨試吹《安魂調》第七節,雨水順着瓦縫滴進陶碗,水面倒影裏,我的瞳孔突然分裂成六瓣,每瓣裏都映着不同年齡的自己:十歲的我蹲在墓碑前數螞蟻,二十歲的我站在刑律司臺階上撕毀委任狀,三十歲的我……正把一枚青銅鈴鐺按進自己左眼眶。

我甩了甩頭,把幻象抖落。渡鴉跳上窗臺,歪頭盯着我,右眼渾濁,左眼卻澄澈得嚇人,虹膜中央縮成一道豎線,像蛇。

“你替誰跑的腿?”我掏出一小塊風乾的蜥蜴肉,掰開餵它。它啄得極慢,每吞一口,喉管就鼓起一次,鼓動節奏竟與我腕間脈搏完全一致。

窗外雨勢忽歇。遠處玉龍雪山頂破開雲層,一道金光劈下來,正落在客棧對面青瓦屋頂上。瓦片無聲融化,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那不該是洞口,該是去年修繕時新鋪的琉璃瓦。我眯起眼,看見洞口邊緣爬滿暗紅色菌絲,正隨着呼吸般明滅閃爍。菌絲脈絡走向,分明是協會禁術《蝕骨圖》裏記載的“血藤引路陣”。

渡鴉突然發出一聲尖嘯,雙翅猛振,撞向牆壁。它沒撞上磚石,而是穿過牆面消失,只留下一串血點,蜿蜒成箭頭指向樓梯口。我抓起揹包衝下樓,木梯在腳下呻吟。一樓大堂空蕩蕩,老闆娘不見蹤影,八仙桌中央擺着盞桐油燈,燈焰是詭異的靛藍色。我走近,發現燈座刻着小字:“子時未到,莫點此燈。”

燈芯忽然爆開一朵火花,火星濺到地面,化作三隻黑甲蟲,背甲上烙着協會徽記——但徽記中心的骷髏眼窩裏,嵌着兩粒微小的翡翠。翡翠顏色,與我揹包夾層裏那張羊皮紙卷軸邊緣浸染的墨跡一模一樣。那捲軸是我昨夜從客棧後巷垃圾堆撿來的,紙角焦黑捲曲,展開後只有一幅潦草的星圖,標註着七顆暗星的位置,其中一顆旁註着“西嶺觀星臺·寅位”。

我蹲下身,指甲刮過甲蟲甲殼。它們不動,任由我刮下薄薄一層黑粉。湊近鼻端一嗅,是陳年骨灰混着龍腦香的味道。這味道我太熟了——每次給亡靈傀儡注入魂火前,都要在陶爐裏焚三錢這種香料。可協會規定,龍腦香只準用於高階淨化儀式,而骨灰……必須取自自願獻祭的法師,且需刑律司當場見證骨灰入爐。

甲蟲突然齊齊轉向門口。門外雨又下了起來,水聲裏摻着清晰的腳步聲,不疾不徐,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發出“嗒、嗒、嗒”的悶響。每一步間隔恰好七秒,與渡鴉啄食蜥蜴肉的節奏分毫不差。

我直起身,摸向腰間骨刀。刀鞘是烏木雕的,纏着褪色的紅綢,綢面用金線繡着兩個字:“勿忘”。這刀三年前就該上繳刑律司,可我一直揣在身邊,刀柄內側還藏着半片碎陶——正是守塔人那隻粗陶碗的殘片,碗底那個歪斜的“林”字,與我左手無名指疤痕的走向完全重合。

腳步聲停在門外。門環輕叩三下,節奏卻是倒着的:“嗒、嗒、嗒”。我握緊刀柄,指節發白。門縫底下滲進一線暗紅,像融化的硃砂,蜿蜒至我鞋尖。紅痕表面浮起細小氣泡,每個氣泡破裂時,都逸出一縷極淡的腐螢蟲氣息。

我退後半步,右手悄然探入揹包,指尖觸到骨哨冰涼的哨嘴。就在這時,門“吱呀”開了。

門外站着個穿靛藍長衫的男人,頭髮全白,卻面如少年。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瞳仁竟是純粹的金色,眼白裏遊走着細如髮絲的銀線,正緩緩編織成一個微縮的七芒星。他手裏拎着個竹編鳥籠,籠中空無一物,只鋪着層暗褐色的絨毛——那顏色,與渡鴉脫落的羽毛一模一樣。

“林晚?”他開口,聲音像兩片枯葉在石臼裏碾磨,“你腕上的蚯蚓血紋,還沒幹透吧?”

我喉嚨發緊,沒應聲。他歪頭打量我,金瞳裏的銀線倏然加速流轉,七芒星驟然亮起,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三年前你在枯骨沼澤埋的脊椎骨,少了一節腰椎。那節骨頭,現在正卡在我後頸第三塊頸椎骨縫裏。”

我猛地後撤,骨刀“嗆啷”出鞘。刀鋒映出他身後雨幕——本該空無一人的巷子裏,竟立着七個模糊人影。他們站姿僵硬,脖頸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每具身體都拖着條長長的暗影,影子盡頭,赫然是七枚青銅鈴鐺,正隨雨聲輕輕晃動。

男人卻笑了,伸手探進鳥籠,指尖捻起一撮絨毛,湊到鼻下輕嗅。“蚯蚓血裏摻了三滴你自己的淚,再加半片龍葵花瓣。這配方……是你師父臨死前,偷偷教給你的吧?可惜啊。”他頓了頓,金瞳鎖住我的眼睛,“你師父沒告訴你,蚯蚓血紋畫錯一道彎,就會把施術者魂魄釘在寅位星軌上,永世不得脫身。”

我握刀的手開始發顫。他說得對。昨夜畫紋時,我確實多繞了個彎——因爲想起師父死前攥着我手腕,指甲掐進我肉裏,反覆唸叨:“寅位不可駐,寅位不可駐……”

“你是誰?”我嘶聲問。

他抬起左手,慢慢揭下矇眼黑布。眼窩空蕩蕩的,只有一團緩慢旋轉的灰霧。霧中浮沉着無數細小的骨片,每片都刻着微縮的《蝕骨圖》咒文。“我是誰不重要。”灰霧翻湧着,凝成三個字,“你該怕的,是今夜子時觀星臺的‘接引’。”

他忽然傾身向前,金瞳離我不到三寸。我聞到他呼吸裏有股甜腥氣,像腐爛的龍葵花蜜。“知道爲什麼協會查不到我的檔案嗎?因爲我的名字,早就從所有卷宗裏抹掉了。就像你左腿那截腓骨哨——它本該在七年前燒成灰,可它活下來了。”他指尖點向我揹包,“它現在正發燙,對不對?”

我猛地低頭。揹包果然在發熱,隔着帆布,能感覺到骨哨在劇烈震顫,彷彿要掙脫束縛。更可怕的是,我左腿腓骨處傳來一陣尖銳刺痛,像有根燒紅的針在骨髓裏來回穿刺。

“你師父燒藏書塔,是爲了毀掉一本賬冊。”男人直起身,籠中絨毛無風自動,“賬冊第一頁寫着:林晚,母系血脈,源出西嶺觀星臺守塔一族。你生下來那天,七顆暗星同時亮起,照得整座觀星臺的青銅晷針,倒轉三刻。”

我眼前一黑,耳畔嗡鳴。西嶺觀星臺?我從未聽過這個地名。可心底某個角落,卻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裏浮出一段記憶碎片:很小的時候,我常在夢裏爬上高高的石階,臺階盡頭是座青銅巨鍾,鐘面沒有數字,只刻着七顆星。每次我伸手去碰,鍾就會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震得我牙齒髮酸……

“子時快到了。”男人轉身欲走,袍角掃過門檻時,幾粒暗紅菌絲簌簌掉落,“記住,去觀星臺時,別帶骨哨。帶它,你就是祭品;不帶它……”他回頭一笑,金瞳裏銀線炸開成漫天星屑,“你就永遠不知道,你師父燒掉的,究竟是賬冊,還是……你自己的命格。”

門在他身後合攏。我僵在原地,冷汗浸透後背。窗外雨聲不知何時停了,死寂中,唯有揹包裏的骨哨持續震動,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一顆即將爆裂的心臟。

我慢慢解開揹包帶,手指顫抖着摸向夾層。指尖碰到骨哨的瞬間,一股灼熱電流竄上手臂——不是疼痛,而是某種冰冷的確認感,像鑰匙插入鎖孔時那聲細微的“咔噠”。

就在這時,腕間蚯蚓血紋突然滲出血珠,沿着我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磚地上。血珠落地不散,反而迅速鋪展,勾勒出一個微縮的七芒星輪廓。星心位置,泥土無聲凹陷,露出底下半枚青銅鈴鐺——與渡鴉帶來的那枚一模一樣,只是表面蝕刻的星紋,正一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新鮮的、泛着暗紅光澤的金屬。

我盯着那枚鈴鐺,喉嚨裏泛起鐵鏽味。七年前大火那夜,我跪在藏書塔廢墟裏,從焦炭堆裏扒拉出師父的遺物。除了那半片粗陶碗,還有一枚青銅鈴鐺。我當時以爲它被燒壞了,隨手扔進護城河。可此刻,它就在我腳邊,鈴舌完好,表面甚至沾着河底淤泥的腥氣。

渡鴉的叫聲忽然在頭頂炸開。我抬頭,只見它盤旋在客棧上空,雙翅展開,投下的影子竟與地上血繪的七芒星嚴絲合縫。更詭異的是,影子裏浮現出一行字,由無數細小的蠕動蟲影組成:

【寅位星軌已啓,祭品林晚,簽收。】

我攥緊骨刀,刀刃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鏡中人嘴角正緩緩上揚,露出一個不屬於我的、極度愉悅的微笑。那笑容裏,盛滿了七年的灰燼,和剛剛滲出的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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