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中,與門淇相同,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氣氛似乎突然間變得有些壓抑了,每一個人似乎也都感覺到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些什麼。
奧羅拉嘆息着輕輕搖了搖頭,不打算再說什麼了。
她的事已經給關意帶來了許多麻煩,雖然對於這些流星街的夥伴心覺虧欠,但也不能無休止地讓關意退讓,反正看在她的面子上,再如何關意應該都不會殺人。
她甚至有些希望關意能勸’庫洛洛等人回頭是岸。
一片狼藉的餐桌前死寂片刻,庫洛洛起身,再次道:“感謝貝克先生和奧羅拉姐姐的款待,我們是該告辭了,同伴抓到的吉斯蘭,還等着我們過去處置。”
“等等,庫洛洛。”
毫不意外,窩金悶聲開口了。
“反正人已經抓到了,想處置隨時都能處置,之前我們已經足夠聽身爲團長的你的命令了,現在......稍微給我們些自由活動的時間吧。”
庫洛洛看向他,不語。
窩金悶哼一聲,站了起來,那兩米五的高大身軀帶着驚人的壓迫力,俯視着關意道:“天空競技場聽起來真是個不錯的地方,武者公平競技,勝者爲王,擁有一切。
貝克,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我承認你是個高手,剛剛挑開我筷子的巧勁很有意思,但奧羅拉眼界不足就算了,難道你也真以爲自己舉世無敵了嗎?!敢不敢和老子打一場?公平競技,生死不論!”
庫洛洛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神色,他太瞭解窩金了。
爭強好勝,好勇鬥狠,窩金不會向任何人認輸,那先前的‘低頭”,完全是身爲團長的自己強壓的結果,也是爲了薩拉薩而暫時‘委曲求全’。
不,不止是窩金。信長、飛坦、富蘭克林,又有哪一個念能力者能輕易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呢?
果然,不像之前還有人阻攔窩金一句,這一次,全員沉默。
發聲的是關意這邊的弗雷德裏克:“只懂蠻力的傢伙,你也配挑戰貝克師兄?!真想捱打的話,就讓我陪你玩玩兒!”
“不用,弗雷德。”關意道,“挑戰我就挑戰我吧,正好飯後稍微活動活動,消化一下這一餐的滋補。’
弗雷德裏克一怔,朝着窩金憐憫一笑,你慘嘍。
窩金卻只是哈哈大笑:“好,我等你在你那個什麼紅本子裏畫我的樣子,我倒要看看,你這稀奇古怪的能力要讓你怎麼來贏我?!”
關意平淡道:“不用,跟我來吧,我們去隔壁的切磋用擂臺。”
他當先轉身離去,窩金獰笑攥拳,跟在他身後離開。信長稍微覺得有些不安,快步跟上,其他人也紛紛隨之走出了餐廳,庫洛洛和派克諾妲落在了最後面。
“庫洛洛,不阻止嗎?”派克諾妲有些擔心地低聲問。
庫洛洛搖了搖頭:“沒辦法阻止了。窩金能忍到現在,已經讓我很驚訝了,如果再強壓下去,只會讓旅團內部產生混亂。”
而且......自從衆人修成念、組建幻影旅團以來的這五年時間,一切都有些太順了,受一次挫,或許對於旅團的未來也是好事。
這五年中,在他的籌劃下,他們已經將最根本的目標——爲薩拉薩復仇這件事完美完成了,一切仇敵都已經是他們的手下亡魂。
可俠客和芬克斯傳來的消息告訴他這一切還沒有終結——薩拉薩的心臟,一定要拿回來!
但這一次的目標,不同於那些沒什麼地位的法官、律師,更不同於死了都不會有人在意的黑幫。
卡金帝國的四王子。
這個人身邊的守備力量絕對非常驚人,而哪怕他們得手,接下來要面對的追緝,也將前所未有地酷烈,哪怕是庫洛洛,也沒有任何信心在不減員的前提下完成這件事。
如果窩金他們還一直抱着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態度,那麼他們中任何人都可能邁入死亡之網。
受一次挫敗,也好。
庫洛洛抬頭望向已站上擂臺活動着手腕腳腕的窩金,神色中滿是深意 —也正好讓我看看,讓奧羅拉自信能全滅我們的貝克,到底是一個多麼強大的念能力者。
其它人則分立擂臺四周,弗雷德裏克老神在在,奧羅拉神色也恢復了以往的清冷平靜,信長稍顯凝重緊張,飛坦抱懷靜觀......最角落的門淇在心裏嘀咕着這些人好像不像是故意打給她看不給錢的。
擂臺之上,窩金做好了準備活動,看着對面站在那裏等着自己的關意,哈哈狂笑兩聲,粗獷的聲浪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
下一瞬,屬於強化繫念能力者的巔峯氣息轟然炸開!
嗡——!
濃稠、狂暴、極致凝練的淡念氣瞬間自他全身毛孔噴湧而出,沒有任何花哨變化,只有強化系最純粹的氣勁,死死縈繞包裹住他的身軀。磅礴的念壓如同驟然成型的狂風,狠狠朝着擂臺四周碾壓擴散!
“你這樣傲慢的傢伙,老子還真是第一次見,如果接下來連我一拳都接不住,那可太讓我失望了!”
關意只是道:“開始?”
“嘿”
窩金渾身肌肉賁張到極致,青筋如扭曲的青蟒,爬滿脖頸,臂膀與胸膛,猙獰可怖。他雙腳死死扎住檯面,身軀微微壓低,重心沉至極致,雙臂蓄力後猛地垂在身側,狂暴的念氣盡數匯聚於右拳之上!
直接動用全力了?窩金果然也感受到了那個男人身上的壓迫感!
臺下的信長暗忖,驚疑不定地望瞭望窩金對面的關意。在旅團之中,他最擅長‘圓’,最擅長感知,但他從‘鬆鬆垮垮’站在那裏的關意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氣的波動,只有一股隱隱的讓他汗毛近乎倒豎的感覺。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擂臺上。
“給我接好了!”
窩金腳掌猛然蹬地。
轟隆——!
堅硬的合金擂臺檯面直接被踩出兩道細密的蛛網裂痕,碎石碎屑沖天而起。他魁梧的身軀攜帶着千鈞巨力,如同脫膛的炮彈,裹挾着席捲一切的恐怖風壓,筆直朝着對面的關意衝撞而去!
風聲炸裂,氣浪滔天!
哪怕是弗雷德裏克,也不禁暗自挑眉,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弱於自身的絕對力量。奧羅拉心中也有些感慨,真是驚人的才能,這些年來窩金應該並沒有得到名師的指導吧,卻竟然能有這樣的實力。
但兩人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擔心,若爲材,見貝克如井蛙觀天上月,但若爲天才,見貝克便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當擂臺上的畫面靜止時,除了他們兩人外,所有人的雙眼都隨之睜大了,庫洛洛和瑪奇都不例外。
擋在窩金拳頭前面的,是一根手指。一根關意輕盈豎起的食指。
沒有狂暴的氣浪外泄,沒有四散的衝擊波,所有的力量對沖都被牢牢鎖在兩人接觸的方寸之間。
前一秒還勢如破竹,無可匹敵的窩金,臉上的癲狂與獰笑瞬間僵硬,凝固,瞳孔都驟縮到了針尖大小,眼底充斥着極致的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
味——下一個瞬間,關意右手曲起的中指向上一彈。
骨骼斷裂的聲響中,窩金沙包大的拳頭彷彿爆開一般,瞬間鮮血橫流,連手臂都隨之痠軟。
他倒也是個漢子,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又揮起左拳,瘋狂地襲向關意的側臉,而結局並無二致。
將他的兩隻拳頭廢掉,關意上推的手掌在窩金橫起踢擊的右腿擊中他之前,便推中了窩金下巴。
瞬間的震盪重擊,讓強壯的窩金雙眼翻白,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一分,便昏迷着向後拋飛。
“窩金!”
信長這才反應過來,驚呼一聲上前接住窩金,檢查了一下窩金的情況,臉色難看地回頭道:“兩隻手的拳骨都碎了,手筋也被挑斷了!”
這般傷勢,哪怕是以窩金的體魄,也至少要花一年時間休養,能不能完全恢復如初,還要看窩金休養的狀況如何呢!
一時之間,飛坦和富蘭克林等人皆憤怒地看向擂臺上的關意,但眼中的驚悸實際要大於怒。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傢伙不是特質系的念能力者嗎?!爲什麼能用一根手指接住窩金的拳頭,爲什麼......差距會大到這種程度?!
庫洛洛閉上了雙眼。
原來如此。
他也終於理解奧羅拉之前的‘擔心了,原來唸能力者的頂點,寬廣到這種程度嗎?這已不是戰術能跨越的東西了,是完全不同的層級。
他想過會受挫,卻沒想過會如此受挫,讓他心情沉重無比,那個卡金帝國四王子身邊,也會有這樣完全無法對抗的強大存在嗎?
“打擾了,貝克先生。”
他緩緩說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