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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隱祕暴露

【書名: 從兩界開始御獸修仙 第六百二十七章 :隱祕暴露 作者:乘龍快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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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阻止不了我。”

九元真尊緩緩邁步,與陳北武錯身而過。

轟!

阿吉也沒有閒着,在陳北武與九元真尊交手期間,它將體內陰陽四時之力運轉到極致,催動宙輪玄通。

霎時間,時光流轉...

天墟深處,紫氣未散,金蓮猶懸於半空,花瓣邊緣流轉着細碎道光,彷彿時間在此處被拉長、凝滯。陳北武立於渾成碑前,衣袍無風自動,髮梢輕揚,眉心元始真龍紋隱而不顯,卻自有威壓如淵渟嶽峙,悄然瀰漫開來。

他未動,亦未言。

可四圍八位化神真尊,卻無人敢近前三步。

魚婉清指尖捻起一瓣飄落的金蓮,指尖微顫,眸中波瀾翻湧。她早年參悟《萬象空衍》時曾推演過萬種陣勢演化可能,卻從未推演出“拒道尊而自立”這一卦象——此非逆天,乃破界;非狂妄,實爲道心之錨定,如星墜海心,不偏不倚,不動不搖。

卓軒宇盤坐蒲團之上,雙手按膝,指節泛白。他修太易之道十六年,枯坐如石,只爲求一隙空明,卻始終困於“有形”與“無形”之間,不得其門而入。方纔四條大道本源齊臨,太初之始、太始之象、太素之實、太極之極,皆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開,每一縷道韻都如重錘擊打靈臺,逼他直面自身所執之障——原來他並非悟不透,而是不敢信:若大道本可自開,那十六年苦修,豈非一場自縛?他喉結滾動,竟覺口乾舌燥,下意識抬手欲取腰間玉壺,卻見壺中靈酒早已蒸發殆盡,唯餘一絲焦苦餘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老道倪良樹閉目掐算,指尖掐斷三根命線,又續上四道新痕,額角滲出細汗。他擅卜天機,可此刻推衍陳北武命數,卻如霧裏觀花,越算越虛,越推越空。最後一道命線剛凝成形,便倏然崩解,化作點點星芒,消散於虛空之中。他猛然睜眼,瞳孔深處浮現出一行殘缺古篆:“道不在冊,名不入籍,劫不載譜,法不錄典。”——這是仙盟萬載以來,首次在活人命格中窺見“無籍”之相!此相非夭折之兆,亦非遭天棄之讖,而是……大道尚未落筆,故無從落籍!

白髮青年忽而起身,一步踏出,足下生蓮,蓮開九瓣,瓣瓣映照九種不同道韻雛形。他名陸昭,出身南荒陸氏,自幼以“道胎”聞名,十五歲築基,三十歲金丹,百歲嬰變,三百載證得元嬰巔峯,被稱作“千年一見之器”。他曾在虛極碑前參悟三年,借混沌初判之機,凝練出獨屬己身的“玄樞道種”,此後行走諸界,斬妖破陣,未曾一敗。可今日,他望着陳北武背影,第一次感到道心微滯。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近乎敬畏的遲疑:此人尚未證道化神,卻已敢在元始道尊面前,擲地有聲言“寂元太無非我所求”——這不是拒絕一道傳承,是拒絕整套範式;不是另擇他途,是親手劈開一條無人踏足的幽徑。

“你……當真不選?”魚婉清終於開口,聲音極輕,卻如鐘磬撞入耳膜。

陳北武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四位化神真尊,最終停駐在魚婉清面上,脣角微揚:“前輩,《無塵無界天鎮封解陣圖》第七卷有言:‘陣非死物,佈陣者心即陣心;法非牢籠,用法者意即法意。’晚輩不過依此理而行。”

魚婉清怔住。

她編纂此圖時,本意是闡明陣道核心在於“心主陣樞”,卻從未想過,竟有人將此理推至極致——連大道本身,亦不過心之所向之具象。心若不動,萬道皆枷;心若自立,一葦可航。

“好一個‘心即陣心’。”卓軒宇忽然低笑,笑聲沙啞,“老夫參悟渾成碑十六年,日日叩問‘何爲渾成’,今方知,渾成不在碑中,而在人心未裂之前。”

話音未落,他體內真元驟然逆行,丹田嗡鳴,識海翻騰,竟是借陳北武所引道韻,強行衝破桎梏!一道灰白氣柱自他天靈迸射而出,直貫蒼穹,氣柱之中,無數細小符籙如游魚穿梭,彼此勾連,漸成一座微型墟碑虛影——正是渾成碑之形,卻比原先多出三道裂痕,裂痕之中,有光溢出。

“他……頓悟了?”白髮青年陸昭瞳孔微縮。

“不。”倪良樹搖頭,目光灼灼,“他是借勢破障。渾成碑排斥他人,卻未曾排斥他——因他心念已變,由‘求碑’轉爲‘照心’。碑非外物,乃鏡也。”

果然,那座微型墟碑虛影只存三息,便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星砂,盡數沒入卓軒宇眉心。他雙眸睜開,瞳中再無戾氣,唯有一片澄澈,彷彿十六年鬱結,一朝冰釋。

而陳北武體內,變化更爲劇烈。

八枚光點沉入識海,非如洪水沖刷,倒似八柄古劍懸於靈臺之上,劍鋒朝內,寒光凜冽,各自映照出一條截然不同的大道路徑。太易之路空曠寂寥,盡頭唯餘一粒微塵;太初之路混沌初分,陰陽二氣如龍纏繞;太始之路萬象初萌,山河草木俱含生機;太素之路質樸厚重,金石土木皆蘊真形;太極之路陰陽流轉,生生不息,永無止境;混洞之路杳杳冥冥,炁未形而自有律動;赤混之路赤光如焰,灼灼燃燒,焚盡舊我;寂元之路則幽深如淵,靜默如終,萬物歸藏。

每一條路,都無比真實,都足以成就煉虛。

可陳北武凝視良久,卻覺胸中悶堵,如鯁在喉。

——這些路,皆爲他人所走,痕跡分明,路標清晰,甚至沿途還留有前人感悟、警示、心得。他若踏上去,便是踩着巨人的肩膀登高,省力,穩妥,萬無一失。可正因如此,這條路,便永遠不是他的。

“道在腳下……”

他低聲呢喃,足尖微動,竟未踏向任何一條光路,反而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剎那間,識海轟鳴!

八柄古劍齊震,劍鳴如雷,八道大道真意如潮水般湧入他掌心,卻並未沉澱、融合,而是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撕扯、碾磨、重組!劍光迸濺,道韻炸裂,無數破碎道紋在掌心瘋狂旋轉,如星雲坍縮,似黑洞初生——

“他在……煉道?!”陸昭失聲。

“不,是毀道。”倪良樹聲音發緊,“他在將八條大道,當成薪柴,煅燒自身道火!”

只見陳北武掌心漩渦越轉越疾,八道真意漸被剝離原始形態,褪去“太易”之空、“太初”之元、“太始”之象……最終只剩最本源的“炁”之波動,純粹、原始、未命名、未定義。這股炁流不再歸屬任何一條大道,卻隱隱與元始金丹共鳴,與紫府元嬰呼吸同頻,與四肢百骸血肉骨骼共振——

“嗡——!”

一聲低沉震響自陳北武體內擴散開來。

不是金鐵交鳴,不是雷霆炸裂,而是天地初開時,第一縷氣息掙脫混沌束縛的顫動。

他掌心漩渦驟然收斂,凝成一點幽暗微光,光中既無陰陽,亦無五行,更無時空,唯有一片“不可名狀”的寂靜。那光點懸浮掌心,微微脈動,每一次搏動,都令周遭空間泛起細微漣漪,漣漪所及之處,靈機自動凝滯,道韻悄然退避,連渾成碑表面,都泛起一層難以察覺的黯淡。

“此乃……”

魚婉清手指微顫,幾乎無法成句。

她閱盡仙盟陣道典籍,通曉萬般禁制祕法,卻從未見過這般存在——它不屬任何已知大道,不循任何現有法則,不承任何前人餘蔭。它只是存在,如呼吸般自然,如心跳般恆常。

“道名未立,權且喚作……‘無名’。”陳北武開口,聲音平和,卻讓四位化神真尊心頭劇震。

無名。

非老子所言“道可道,非常道”之無名,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名”——大道尚未命名,故無可指稱;道體尚未凝形,故無可描摹;道途尚未開闢,故無可追隨。它只是陳北武心中那一口不肯妥協的氣,那一念不肯屈服的意,那一寸不肯讓渡的靈臺淨土。

“無名……”卓軒宇喃喃重複,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暢快淋漓,震得天墟荒漠簌簌落塵,“好!好!好!老夫修道七百餘載,今日方知何爲‘道’!”

他拂袖一揮,袖中飛出一枚青銅古印,印面刻有“上樞”二字,古拙厚重,乃是化神真尊信物,象徵仙盟樞機閣執事身份。古印懸於半空,卓軒宇駢指一點,印面“上樞”二字轟然崩解,化作青煙散去。隨即他並指如刀,在自己眉心一劃——一縷殷紅鮮血浮出,血珠未落,已被道火煉化,凝成一枚赤色符籙,符籙中央,赫然是一枚“無”字!

“此符爲證,自今日起,卓某所修之道,不奉元始,不尊五太,不循三元,唯以‘無名’爲宗!”他聲如金石,字字鑿入天墟岩層,“若有朝一日,陳小友此道得證,卓某願爲護道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話音落,赤符一閃,沒入陳北武掌心幽光之中。

幽光微微一亮,似有所應。

倪良樹見狀,亦不再猶豫。他袖中取出一卷竹簡,竹簡泛黃,邊緣磨損,乃是仙盟最古老《天機策》殘卷。他指尖凝聚一點星輝,在竹簡空白處鄭重寫下:“無名道,初創於天墟渾成碑前,立道者:玉清金冊·陳北武。證道者:上樞真尊·卓軒宇。”寫罷,竹簡無火自燃,灰燼升空,化作一隻青鸞虛影,啼鳴三聲,振翅飛向天墟深處——此乃仙盟古禮,以青鸞傳書,昭告諸天,道統初立!

陸昭沉默片刻,解下腰間佩劍。此劍名“玄樞”,乃他道種所凝,削鐵如泥,斬靈如紙。他雙手捧劍,遞向陳北武:“此劍隨我三百年,斬過九嶷山蛟,破過北溟玄陣,今日贈予道兄。願它有朝一日,能斬開‘無名’之路第一道荊棘。”

陳北武接過玄樞劍,劍身輕鳴,竟與他掌心幽光隱隱呼應。他並未多言,只將劍橫於胸前,鄭重一禮。

最後,魚婉清抬手,指尖點向自己眉心,取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本命靈髓。靈髓離體,化作一枚玲瓏陣盤,盤面無紋無篆,唯有一片澄澈如鏡的空白。“此乃‘無塵陣心’,昔年我以此心佈下三千六百陣,今日贈予道友。願它不拘一格,不守成規,爲‘無名’之道,織就第一座陣基。”

陳北武伸手,任那陣盤沒入掌心幽光。幽光流轉,陣盤瞬間消融,化作無數微光符點,在他識海深處緩緩旋轉,漸漸勾勒出一座前所未有的陣圖雛形——無陣眼,無陣基,無陣樞,唯有一圈圈同心圓環,環環相扣,又環環獨立,每一環都似一道門檻,卻又似一道起點。

至此,四位化神真尊,以信物、以血誓、以佩劍、以陣心,爲一條尚未命名的大道,落下第一枚道釘。

天墟之上,紫氣漸斂,金蓮凋零,唯有渾成碑靜靜矗立,碑面依舊灰白,卻似比先前多了一絲溫潤光澤,彷彿它也見證了一場無聲的驚雷。

陳北武收手,掌心幽光隱去,只餘一片平和。他看向四位前輩,深深一揖:“多謝諸位前輩垂青。此道未成,不敢言謝,唯記於心。”

“道未成?”魚婉清莞爾,“道已在腳下,何須待成?”

陳北武抬頭,望向天墟之外。那裏,是南荒莽莽羣山,是仙盟巍巍殿宇,是無數雙或期待、或質疑、或覬覦的眼睛。他知道,今日之後,“無名”二字,將如颶風席捲七十二洞天,掀起滔天巨浪。有人視他爲瘋子,有人斥他爲逆徒,有人慾借他揚名,更有人要斬他於未成之時……

可他心中澄明如鏡。

無名之道,本就不求世人理解,不需他人認可,不懼萬古孤寂。

它只是他,陳北武,一個玉清弟子,在看清所有大道之後,依然選擇低頭,俯身,拾起自己腳下的那一粒微塵,並堅信——

此塵雖微,可載乾坤;此道雖無名,卻自有其重,重逾萬劫,重過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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