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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五階丹師 元嬰圓滿歸途啓【求月票】

【書名: 長生修仙,從畫符開始 第649章 五階丹師 元嬰圓滿歸途啓【求月票】 作者:餃子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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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轉星移,歲月無痕,轉眼間便是一甲子歲月。

短短六十載歲月,寒風仙城的變化不可謂是不大。

光城內足足擴張了近一倍左右,新湧來加入的元嬰級勢力就足足有三十多位,元嬰之下的勢力和散修,更是...

寒風如刀,割面生疼。

暴風山脈深處,風雪早已凝成冰晶,懸浮於半空,隨氣流翻滾呼嘯,竟似萬千銀鱗攢動。山勢陡峭處,斷崖如削,黑巖裸露,其上覆着一層幽藍霜華,乃是萬年陰寒之氣淬鍊所化,觸之即凍神魂、蝕靈脈,尋常結丹修士踏足三息便靈根僵滯、識海結霜。

而就在這片死寂絕域中央,兩道身影遙遙對峙。

左首之人身着灰白仙袍,長髮未束,任風捲揚,眉宇間溝壑縱橫,卻無一絲老態,只有一種歷經千劫而不折的沉凝。他腳踏虛空,並未懸飛,而是雙足穩穩踩在一道橫亙百丈的冰脊之上——那冰脊本是斷裂山樑,此刻卻被一股無形寒意凍結爲晶玉之質,表面浮着細密符紋,緩緩流轉,竟是以元嬰後期修爲硬生生將天地寒氣煉作己用,凝爲立足之基!

右首那人則立於一團翻湧黑雲之上,周身纏繞九道枯骨鎖鏈,每一道鎖鏈末端皆懸着一枚慘白頭顱,眼窩空洞,脣齒微張,無聲誦經,聲波卻震得周遭風雪倒卷、冰晶崩裂。他面容模糊,似被一層霧氣籠罩,唯有一雙瞳孔泛着青金冷光,彷彿兩簇不滅幽火,靜靜燃燒於永夜之中。

正是白骨老魔——林長安。

亦是梅昌維。

風雪忽靜。

不是風停了,而是所有氣流、所有飄雪、所有呼嘯之聲,在二人之間三十裏內,盡數凝滯。

一粒雪,懸於半空,晶瑩剔透,映着天邊殘月,也映着兩人身影。

“你來了。”雲逸真君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鐘鳴入耳,字字砸在每位觀戰元嬰心神之上,引得衆人識海嗡然震盪。

林長安抬眸,目光掠過對方眉心一點硃砂痣,又落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中,輕聲道:“雲逸道友既已佈下‘九霄寒淵陣’,又何必問這一句?”

雲逸真君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你知我佈陣,我還知你借風雪藏了三十六道‘玄陰引雷符’於山腹暗竅之中,只待雷霆劈落,引動地脈陰煞反衝我陣眼。此局若成,我縱不死,亦要廢去三成功力。”

林長安頷首:“不錯。”

“可你仍來了。”

“因我信你不會毀約。”

雲逸真君仰天一笑,笑聲震得遠處一座雪峯轟然坍塌,煙塵漫天:“好一個‘信’字!百年之前,我曾見一人也這般信我,結果如何?他死於我手,屍骨埋進這暴風山脈最深處,連元嬰都未能逃出。”

林長安沉默片刻,忽而抬袖,輕輕一拂。

袖口掠過之處,風雪驟散,露出一截斷劍。

劍身鏽跡斑斑,僅餘半尺,刃口崩缺,卻有七道細微金線,自劍柄蜿蜒而上,直貫斷鋒——那是七道早已失傳的‘封靈鎮魄紋’,乃上古冰神宮祕傳禁術所刻,非宗主親授不得摹繪。

雲逸真君瞳孔驟縮。

“你……”他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這劍……是你從封魔淵第三層帶出來的?”

林長安不答,只將斷劍緩緩插入腳下冰脊。

咔嚓——

一聲脆響,整條百丈冰脊瞬間龜裂,蛛網般的金色裂痕瘋狂蔓延,每一道裂縫中,皆浮起半寸高的幽藍焰火,焰心跳動,赫然是七顆微縮星辰虛影!

北鬥七星!

“不是封魔淵第三層。”林長安終於開口,聲音清越如泉,“是第四層。你當年親手封印的‘玄冥子’,並未死。他活着,還替你守着那一道‘界隙裂口’。”

雲逸真君面色劇變。

四周山巔,數十位元嬰修士齊齊色變,有人猛地起身,有人手中法器嗡鳴失控,更有一名金剛寺僧人當場跌坐,口誦《大悲咒》不止,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玄冥子——三百年前冰神宮叛徒,原爲雲逸真君座下首席弟子,因私修禁術《九幽吞天訣》,吞噬同門元嬰十七具,被雲逸親手斬於寒風城外,屍骨焚盡,元神鎮壓於封魔淵第四層,永世不得超生。

可若他未死……

那封魔淵第四層之下,是否還有別的東西?是否……那道被刻意掩蓋的‘界隙’,早已悄然鬆動?

雲逸真君喉結滾動,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凝出一滴幽藍血珠,懸浮於掌心,微微震顫。

“你怎知此事?”

“因我見過他。”林長安平靜道,“他喚我‘少主’。”

風雪再起,卻不再狂暴,反而低沉嗚咽,如萬千冤魂齊哭。

雲逸真君久久未語,良久,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蒼涼,震落千峯積雪:“好!好!好!原來如此!原來當年那一戰,不是你偷襲我,是我……被你算計了!”

他笑聲戛然而止,眼中寒芒暴漲:“你故意泄露‘玄冥子未死’之訊,誘我提前破開封印,只爲今日,讓我心神動搖,破我‘無漏冰心’!”

林長安搖頭:“非也。我來此,只爲取回一樣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刺雲逸真君眉心:“你腰間那枚‘冰魄玲瓏珏’,本該屬於我母親。”

全場死寂。

冰魄玲瓏珏——冰神宮至寶,僅存三枚,一爲宗主所持,二爲鎮守寒風城之‘守界使’執掌,第三枚……早已在三百年前失蹤,隨玄冥子叛逃而湮滅。

可林長安竟說,它本該屬於他母親?

雲逸真君臉上最後一絲從容碎裂,他左手倏然按向腰際,那裏空空如也,唯有一道淡淡冰紋浮於衣袍表面。

他低頭看去,那冰紋正緩緩消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而就在紋路消失剎那,他懷中某物,驟然一燙。

——不是法器共鳴,不是禁制激發,而是某種血脈深處的牽引,灼熱如烙。

他猛然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枚通體剔透、內蘊星河的玉珏。玉珏表面冰霜流轉,中央卻嵌着一枚血色印記,形如蓮瓣,九瓣疊繞,瓣心一點赤金——正是冰神宮嫡系血脈纔有的‘九曜蓮心印’!

可這印記,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他乃外姓長老,得賜‘雲逸’道號前,早斬斷凡俗血脈,以寒冰洗髓、剔除族譜,早已非冰氏血裔!

可這印記……活了。

它在跳動。

如同一顆沉睡三百年的胎心,於此刻甦醒。

雲逸真君渾身劇震,手中玉珏嗡鳴欲飛,他下意識攥緊,指節發白,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紋路滴落,竟未染紅玉珏,反被其吸盡,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赤線,悄然遊走至玉珏背面——那裏,原本空白一片,此刻卻緩緩浮現出八個古篆:

【玄冥遺脈,長安歸宗】

風雪驟停。

這一次,是真的停了。

萬里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清冷月光傾瀉而下,恰好籠罩林長安全身。他衣袍獵獵,白髮飛揚,面容在月輝中竟顯幾分少年清俊,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倒映着整片暴風山脈,也倒映着雲逸真君手中那枚顫抖不止的玉珏。

遠處山巔,冰芸盤膝而坐,指尖緊緊掐入掌心,指甲斷裂亦不覺痛。

她看見了。

她親眼看見林長安抬手之間,雲逸真君掌中玉珏浮現血字;她看見那‘九曜蓮心印’在雲逸眉心一閃而逝,隨即隱沒;她更看見,就在玉珏顯現八字古篆剎那,林長安袖中滑落一截手腕——腕骨纖細,膚色蒼白,其上赫然烙着一道與玉珏背面完全一致的赤金紋路!

那是……胎記。

是血脈初生時,由天地法則親自鐫刻的印記。

冰芸呼吸停滯。

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入寒風城冰氏商會,曾於舊檔室翻閱過一份殘破族譜。其中一頁焦黃紙頁上,墨跡漫漶,唯有一行小字尚可辨認:

【玄冥支脈,諱長安,母諱冰璃,誕於甲子年八月十五,寅時,天生九曜蓮心,封爲‘少主’,後因封魔淵異變,舉族失蹤,疑已隕。】

甲子年八月十五……

正是今日。

正是此刻。

冰芸渾身冰冷,卻又奇異地滾燙——彷彿有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洪流,正沖垮所有堤壩,奔湧而出。

她想起來了。

不是記憶,是感應。

是神魂烙印與血脈印記雙重共鳴之下,強行撕開的前世之幕!

她看見風雪中的少年,赤足踏冰而來,身後拖着長長血痕,懷裏抱着一具覆滿寒霜的女屍;她看見少年將女屍葬入暴風山脈最陰寒的‘萬載玄窟’,跪拜七日七夜,額頭磕出血印,卻始終未流一滴淚;她看見少年轉身離去時,背後披風翻卷,露出半截染血襁褓,襁褓中,一名女嬰睜着漆黑雙眼,靜靜望着漫天風雪……

那女嬰眉心,一點赤金蓮瓣,正在緩緩綻放。

冰芸猛地抬頭,望向月光下的林長安。

他依舊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彷彿方纔一切皆未發生。

可冰芸知道,他看見了。

他一直都知道。

從她第一次踏入冰氏商會大門起,從他賜下《玄陰凝神訣》那一刻起,從他在她神魂種下禁制那一瞬起……他就等着這一刻。

等着她血脈覺醒,等着她神魂共鳴,等着她——認出他是誰。

風雪重新湧起,比先前更烈,更急,更冷。

雲逸真君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你母親,冰璃仙子,沒留下什麼話麼?”

林長安閉目一瞬,再睜開時,眸中已無波瀾。

他緩緩抬手,指向暴風山脈最深處——那裏,風雪最厚,黑暗最濃,連元嬰修士的神識都無法穿透。

“她讓我告訴你。”他說,“當年封魔淵第四層,並非封印玄冥子。”

“而是……封印我。”

話音落,整片暴風山脈,轟然震動!

不是地動山搖,而是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正從極深處,緩緩撕開一道口子。

裂口邊緣,黑霧翻湧,隱約可見無數扭曲人臉沉浮其間,無聲嘶吼;裂口深處,幽光如血,一道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青銅巨門輪廓,正緩緩浮現。門上銘文流轉,赫然是九十九道‘鎮界天篆’,其中三十六道,已然黯淡龜裂。

而就在那巨門中央,一扇小窗豁然開啓。

窗內,沒有景物。

只有一雙眼睛。

冰冷,古老,漠然,俯視衆生。

那眼神掃過雲逸真君,後者如遭雷擊,噴出一口幽藍鮮血,元嬰劇烈震顫,幾近潰散;那眼神掃過林長安,後者衣袍盡碎,露出精悍如鐵的軀體,胸膛正中,一道猩紅裂痕緩緩綻開,皮肉翻開,露出下方跳動不止的赤金心臟——心臟表面,九瓣蓮紋,正一朵接一朵,次第盛開!

最後,那眼神,輕輕落在冰芸身上。

冰芸如遭神諭,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識海深處,一幅幅破碎畫面轟然炸開:

母親抱着她躍入封魔淵裂口時的微笑;

父親以自身爲祭,引動九天玄雷轟擊青銅巨門時的背影;

還有……那個在萬載玄窟外,獨自跪了七日七夜的少年,回頭望向她的最後一眼。

那一眼,穿越三百年光陰,終於,落在了此刻。

冰芸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是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指向林長安。

指尖,一滴血,悄然凝成。

那血珠脫離指尖,懸浮半空,緩緩旋轉,最終化作一枚赤金蓮瓣,悠悠飄向林長安。

林長安抬手,輕輕接住。

蓮瓣入掌,即刻消融,化作一道暖流,順着他手臂經脈,直衝心口。

他胸膛上那道猩紅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九瓣蓮紋,徹底盛開。

與此同時,暴風山脈深處,那扇青銅巨門上的九十九道天篆,忽然齊齊亮起!

其中,整整三十六道,光芒暴漲,如星辰升空!

而雲逸真君踉蹌後退三步,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手中冰魄玲瓏珏高高舉起,顫聲高呼:

“恭迎……少主歸宗!!!”

聲如驚雷,炸徹九天!

風雪,徹底停了。

萬里晴空,一輪明月,皎潔如洗。

林長安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掌心。

那裏,赤金蓮紋緩緩隱去,唯餘一縷溫熱,久久不散。

他抬眸,望向冰芸。

月光下,他第一次,對她笑了。

不是白骨老魔的詭譎,不是梅昌維的深沉,只是一個……等了太久太久的,少年的笑。

冰芸怔怔望着,忽然抬手,抹去臉頰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她終於明白,爲何當初初見,他贈她《玄陰凝神訣》時,指尖會有一瞬的遲疑;

爲何她在神魂烙印下,竟能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心安;

爲何他明知她不過結丹中期,卻敢將整個冰氏商會託付於她;

爲何……他從不讓她直呼其名。

原來不是恩寵。

是守候。

是血脈未斷,是因果未了,是三百年風雪,不過一場漫長歸途。

她深吸一口氣,不顧四周無數元嬰大能震驚目光,不顧冰神宮與金剛寺修士駭然失色,更不顧自己身份卑微、修爲淺薄——

她一步踏出,凌空而行,裙裾翻飛,直奔林長安而去。

風雪未起,她已至他面前。

她沒有下跪。

只是深深一禮,額頭幾乎觸到他衣襟。

然後,她抬起頭,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長安師兄。”

“冰芸……回來了。”

林長安伸出手,輕輕落在她發頂。

指尖微涼,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嗯。”他應道,聲音很輕,卻蓋過了天地間所有寂靜,“回來就好。”

話音未落,暴風山脈最深處,那扇青銅巨門,轟然開啓一線。

門內幽光暴漲,一道低沉、威嚴、彷彿來自時間盡頭的聲音,緩緩響起:

“玄冥血脈,既已歸位……封魔淵,當啓。”

“下界封印之路……正式打開。”

萬里之外,寒風城中,冰氏商會駐地大殿內,供奉數百年的冰神宮祖師牌位,齊齊震顫。

其中一塊最古老、最黯淡的黑色靈木牌位,表面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金光迸射!

而同一時刻,北寒洲以南,十萬大山深處,一座荒蕪古廟地底,塵封千年的石碑突然浮空,碑文自動燃起幽藍火焰,映照出八個血淋淋大字:

【靈界之門,今朝重開!】

風起。

雲湧。

月正圓。

長生之路,從來不在畫符之間。

而在……歸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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