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要走以後,許靖央安排好了所有的瑣事。
苗苗還未甦醒,身體也不適合奔波,許靖央便委託給竹影照顧。
如今竹影已經是坐擁十幾家鋪子,和六座莊子的女財主了。
日子過得安逸又美滿。
她自然對許靖央的要求無有不應。
蕭安棠本來想跟着他們一起離開,但被蕭賀夜委以重任,接管了他留下來的破虜軍。
知道許靖央他們要走的時候,往日開朗的少年委屈巴巴的,跟許靖央道:“師父,你再等我兩年,我把父王的兵馬安頓好,就去找你們!”
許靖央笑着同意。
昔日那個戴着老虎帽的孩子,已經長大了,成爲了她身旁一個可靠的人。
至於溪月,許靖央沒有要她的性命,按照約定,讓巖剛將她帶走了,聽說她最後想見許靖央一面,卻被婉拒,抱着遺憾離開了京城。
臨行那日,許靖央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明明她說好要出發的那天,許靖央卻天不亮就帶着蕭賀夜和兩個孩子走了。
蕭弘英帶着人匆匆趕去輔政王府的時候,只看見了空蕩蕩的府邸。
文武百官愣住了,連同趕回來的韓豹也顧不得禮儀,猛然一步竄進府內,到處張望。
“皇上,他們人呢!”
蕭賀夜的管家不知從哪兒出來,忙說:“啓稟皇上,王爺和昭武王說,不想分別時讓大家難過,相別總有再重逢日,故而就不勞煩諸位送行了,天不亮他們就走了,這會兒,多半已經快到京畿了!”
聽到這話,蕭弘英猶如被定住了神!
“就這麼走了……”他還未來得及跟她說上一句珍重呢!
管家這時遞上一封信:“皇上,昭武王留有這封信給您。”
蕭弘英連忙接過來,快速拆開。
信中字跡筆鋒利落,是許靖央的親筆沒錯。
她沒說什麼,只是留了幾句叮囑,讓他善待朝堂上的功臣,知人善用,好好推行科舉。
蕭弘英捧着信,找了個臺階坐下,文武百官就這樣守在旁邊,瞧着他們的皇上,盯着那一封簡短的信,看了許久。
後來皇上揉了揉眼睛,才起身:“走吧,回宮。”
蕭弘英清楚,許靖央去奔赴她的新人生了,而他,也要做好皇帝該做的事,才能跟她站在同一高度。
也許……也許很多年以後,史書會把他們的名字放在一起。
怎麼能不算是一種相依呢?
*
許靖央這一路走的十分順利。
帶着兩個孩子和蕭賀夜,一路順水北上,兩個孩子同她變得格外親密。
小乖也不像以前那樣少言寡語,在他的臉上,終於多了孩子般鮮活的神色。
最有進步的應當是永安,她有喘疾,每日都要服用藥丸。
說來奇怪,永安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不小心聞到花粉都會誘發病症。
可跟在許靖央和蕭賀夜身邊趕路,她一次都沒有病發過,小傢伙反而愈發活潑靈動。
每晚,孩子黏在許靖央身邊睡覺的時候,許靖央都會想,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夜色已深,兩個孩子睡着了。
許靖央卻無睡意,因爲北梁都城就快要到了。
她站在船頭,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倒映着白藍色的月光。
兩岸羣山烏黑高聳,山尖覆着皚皚白雪,已是寒冬臘月,綿延山峯逐一落在身後,彷彿夾送着她前往一片未知的冬雪中。
許靖央站了一會,肩上被人搭了件衣裳。
她回眸,看着蕭賀夜俊美容顏近在咫尺,他寬大的胳膊從後罩住許靖央,將她完全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懷裏。
“在這裏站着太冷,回船廂去吧,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許靖央卻笑:“睡不着,出來清醒清醒。”
蕭賀夜垂眸看着她:“是因爲張秉白的信?”
張秉白近日幾封密信,蕭賀夜也看過了。
司天月按照與許靖央的約定,回北梁的路上,假意被人刺殺,再被許靖央獲救。
她回到北梁以後,便主動坦白自己命不久矣,而許靖央是她聯手剿滅逆黨的功臣,所以,她要將女皇之位禪讓給許靖央。
這個決定,不僅在北梁引起了軒然大波,還激發了羣臣的抗議。
張秉白在密信裏說,有幾位宗室老臣找到司天月,齊齊跪坐在她的門口,她若不收回旨意,他們寧願跪到死!
司天月因爲這件事氣的病倒了。
可以說,北梁一團糟糕,前方等待着許靖央的,是北梁最爲嚴峻的寒冬。
對此,許靖央卻抿脣,淡淡地一笑。
“我遇到過很多棘手的事,不管再怎麼麻煩,也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蕭賀夜握緊她的指尖:“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旁。”
他無比慶幸,他跟着許靖央來到了北梁,否則,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那些發了狂的北梁羣臣和權貴,蕭賀夜不敢想她要承受什麼。
然而,當到了北梁以後,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