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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無刀

【書名: 超武鬥東京 第六百四十六章 無刀 作者:木隱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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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

明明武藏的雙手空無一物,但全體觀衆都能聽見,有令人寒毛倒豎的利刃破空之聲炸響!

嘣——!

武藏如鬼魅般貼近黑木,左腿前踏跺地,核心扭轉向右,虛握的右手自上而下,揮出斜向劈斬...

烈海王的呼吸沉重如鐵砧墜地,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胸腔撕裂般的鈍痛,每一次呼氣都裹挾着濃重鐵鏽味。他左頰那道足刀割開的傷口仍在滲血,血珠沿着下頜線滑落,在鎖骨凹陷處積成一小片暗紅;右鼻翼塌陷下去,呼吸時發出輕微哨音,像風穿過斷裂的竹管。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腳跟牢牢釘入沙土,彷彿整座鬥技場的地基正從他足底向上生長。

王馬也站定了。

他左膝微屈,右腿繃直如弓弦,雙臂垂在身側,十指自然微張——不再是拳架,亦非虎形,而是一種近乎“無架”的鬆弛。可這鬆弛裏卻壓着千鈞之力,彷彿他整個人已不是血肉之軀,而是由七根古銅筋、二十四節脊椎、三百六十五塊骨骼共同鑄就的一尊活體青銅器。他額角青筋微微搏動,瞳孔深處卻沉靜如古井,倒映着烈海王染血的輪廓,不怒,不懼,不疑。

兩人之間,再無半步空隙。

三米?兩米?一米?

連鞘香都屏住了呼吸,話筒懸在脣邊,聲帶僵住,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德川光成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刺破皮膚,鮮血順着指縫蜿蜒而下,他卻渾然不覺。他死死盯着烈海王右肩——那裏衣衫被足刀氣勁撕開一道細口,露出底下虯結的肌理,正隨着呼吸緩緩起伏,像一頭沉睡巨獸的心跳。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喉結劇烈滾動:“……原來如此……消力不是‘卸’,是‘容’。”

“容?”宮本武藏第一次開口,聲音低啞如砂紙磨過生鐵。

“對。”德川喘了口氣,眼中燃起近乎病態的光,“消力不是把力推回去,也不是硬扛……是讓身體變成‘容器’,把對手的力,連同自己所有的意志、筋膜的震顫、氣血的奔湧、甚至疼痛本身——全部吞進去,釀成一股新力!”

他猛地攥緊拳頭,聲音陡然拔高:“所以烈海王能接住【鬼鏖】第一擊,不是靠反應快,是他在被轟飛途中,就已經開始‘容納’那八股疊加之力!”

話音未落——

烈海王動了。

不是衝,不是閃,不是格擋。

他右腳向斜後方一撤,左膝下沉,整個上半身向左側擰轉,右臂自腰際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天,指尖微微上翹,如託一輪將墜未墜的赤月。

——【火天型·承陽式】。

這不是進攻姿態,是承接姿態。

是向天借火,亦是向敵借力。

王馬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一式。

郭海皇曾在他肋骨斷裂、昏迷三天後,用燒紅的銀針扎進他第七節脊椎旁的命門穴,一邊捻鍼一邊說:“真正的火天,不在腳,不在手,而在‘承’字——你接不住的,不是力,是你自己不肯鬆開的執念。”

當時王馬咳着血笑:“老師,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執念。”

郭海皇沒笑,只將銀針又捻深三分:“那就把它燒成灰,再從灰里長出新的骨頭。”

此刻,烈海王的“承陽”,正是那灰燼裏新生的骨。

王馬不再等。

他左腳猛然踏地,沙塵炸開如環,右腿卻已化作一道灰白殘影,自下而上,螺旋絞殺——不是踢,是“絞”!腳踝內扣,小腿肌肉如鋼索絞緊,膝蓋彎曲成銳角,整條腿像一柄正在迴旋收緊的青銅絞鏈,直取烈海王咽喉!

【二虎流·絞虎式】!

“哈啊——!!!”

烈海王喉間爆出一聲短促嘶吼,右掌竟不格擋,反以掌心迎向王馬腳踝內側!掌緣微翻,拇指與食指呈鶴喙狀虛扣,中指、無名指、小指三指併攏如刀,穩穩貼住王馬腳踝骨突!

不是硬碰硬。

是“咬”。

是用掌指關節的微妙角度,精準卡住王馬絞殺之力的發力軸心,將其旋轉軌跡生生截斷、扭轉、再引導向自己右側腰腹——

【操流型·逆鱗引】!

王馬只覺右腳如陷泥沼,絞殺之勢被一股陰柔至極的牽引力拽偏半寸,整條腿的力道竟開始不受控地向烈海王右腰傾斜!他瞬間明白:烈海王不是要卸力,是要把這絞殺之力,當成槓桿,撬動他自己!

電光石火間,王馬左拳已如毒蛇昂首,自肋下暴起,肘尖後撞,拳鋒直搗烈海王右腎!

——【阿修羅·崩山肘】!

“來得好!”烈海王舌綻春雷,左掌終於動了!

並非格擋,亦非反擊。

他左手五指如花瓣驟然綻開,掌心向下,以掌根爲軸,手腕靈巧一旋,竟在王馬肘尖觸及自己腰肌前零點零一秒,輕輕一“託”!

這一託,輕如拂去落葉,卻恰好託在王馬肘關節伸展至極限的臨界點上——

【水天型·浮萍託】!

王馬肘部發力結構瞬間失衡!本該爆發出千鈞之力的崩山肘,力道如被戳破的皮囊般倏然泄散,整條手臂竟被這輕飄飄一託,帶得向前踉蹌半步!

烈海王右腳不動,左膝微屈,整個上半身卻如游魚擺尾般向右滑出半尺,避開王馬重心前傾的撲勢,同時右手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不是骨裂,是筋膜撕裂的悶響!

他五指如鉤,死死扣住王馬右腳踝,指節泛白,青筋暴凸!與此同時,他右腿膝蓋狠狠內頂,撞向王馬支撐腿的膕窩內側!

【金剛型·鎮嶽頂】!

王馬只覺右腳踝劇痛鑽心,支撐腿膕窩如遭鐵錘重擊,膝蓋一軟,整個人竟被這連環三式硬生生掀離地面!他本能地在空中擰腰欲翻,可烈海王扣住他腳踝的五指,卻如五根燒紅的鋼釘,死死釘入他腳踝韌帶深處!

烈海王低吼如雷,全身肌肉賁張如岩漿奔湧,右臂肌肉虯結如盤龍,竟以單臂之力,將一百零六公斤的王馬整個掄起!不是投擲,是“絞”!是將王馬當成一根人形鋼鞭,繞自身爲軸,瘋狂旋轉!

沙塵狂舞,氣流尖嘯!

王馬在離心力中視野模糊,耳中只聞烈海王粗重如風箱的喘息,以及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他看見烈海王染血的下頜,看見對方脖頸上暴起的血管,看見那雙燃燒着赤金火焰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勝利的狂喜,沒有復仇的猙獰,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將自身焚盡的決絕!

“——給我落地!!!”

烈海王怒吼,旋轉戛然而止!

他右臂肌肉驟然繃緊到極致,隨即猛地下沉!腰胯如崩弓,脊柱如龍脊反弓,全身力量自腳跟炸起,經腰腹,匯於臂膀,最終灌注於五指——

轟!!!

王馬如隕星墜地,被烈海王以腳踝爲支點,狠狠砸向地面!背部先觸地,激起漫天黃塵,沙礫如彈片四射!他甚至來不及蜷縮,烈海王的膝蓋已如攻城錘般轟然壓下,重重頂在他胸骨中央!

咚!!!

王馬喉頭一甜,大股鮮血噴出,眼前發黑,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可就在烈海王膝蓋壓下的瞬間,王馬被砸得變形的右手指尖,竟在塵土中微微一勾。

他勾住了烈海王左腳踝外側,那道尚未凝固的、被自己足刀劃開的舊傷!

——【阿修羅·蝕骨指】!

烈海王膝蓋下壓之勢驟然一滯!左腳踝舊傷被指尖狠狠摳入,神經末梢爆發出撕裂般的劇痛,瞬間竄上大腦!他悶哼一聲,壓下的膝蓋不由自主地一鬆!

就是現在!

王馬雙眼暴睜,瞳孔深處血絲密佈如蛛網,口中鮮血狂湧,卻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鬼扉·逆鱗】!!!”

他沒有起身。

他仰躺在地,右腳踝仍被烈海王死死扣住,左腿卻如離弦之箭,自下而上,自內向外,以髖關節爲軸心,完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倒掛橫掃!

這一踢,毫無預兆,違背常理!

腳背繃直如刀,腳踝內旋,整條左腿化作一道慘白弧光,目標並非烈海王頭顱,而是他扣住自己右腳踝的右手手肘內側——那個所有格擋技最脆弱的“反關節”!

烈海王瞳孔驟縮!他想撤手,可王馬右腳踝被他死扣,重心全在右臂,撤手即失衡!他只能本能地將右手肘向內一收,試圖格擋!

嗤啦——!

王馬左腳背,擦着烈海王手肘內側皮膚掠過!不是踢中,是“削”!腳背邊緣如刀鋒刮過,瞬間削開一片薄薄皮肉,露出底下猩紅肌肉!

烈海王右手五指劇震,扣握之力頓時一鬆!

王馬右腳踝脫困!

他沒有退!

他藉着烈海王手肘回收的微小空隙,右腳踝如靈蛇吐信,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烈海王右膝外側!五指發力,向內一掰!

——【二虎流·折虎式】!

“呃啊——!!!”

烈海王右膝傳來清晰的骨節錯位聲!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左膝支撐不住,轟然單膝跪地!塵土飛揚中,他抬頭,正對上王馬撐地而起的、染血的面孔。

王馬臉上全是血,嘴角撕裂,牙齒縫隙裏嵌着沙粒,可他的眼睛亮得駭人,像兩簇在屍山血海裏燃燒的幽藍鬼火。

他沒有乘勝追擊。

他右膝跪地,左膝微屈,雙手撐在身側沙地上,脊背挺直如槍,緩緩抬頭,目光穿透烈海王額前滴落的血珠,直抵其眼底。

“烈……”王馬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着金屬刮擦般的質感,“你剛纔……是不是在教我一件事?”

烈海王單膝跪地,右膝扭曲着,左臂無力垂落,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洇開一朵朵小小的、絕望的花。他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嚥碎玻璃,可那雙眼睛,依舊燃燒着不滅的赤金。

他咧開嘴,混着血沫笑了,牙齒森白:“……教?不……是還。”

“還什麼?”

“還你……當年在山上,替我擋下那一記‘崩山肘’的債。”烈海王喘着粗氣,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那時你才十六歲,肋骨斷了三根,躺了兩個月。”

王馬怔住。

沙塵簌簌落下。

遠處觀衆席的嘶吼、德川光成壓抑的抽氣、鞘香失語的沉默……所有聲音都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兩人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和血液滴落沙地的、單調而永恆的嗒、嗒、嗒……

王馬緩緩抬起右手,抹去嘴角血沫,動作很慢,很穩。然後,他攤開手掌,掌心向上,靜靜伸向烈海王。

烈海王看着那隻沾滿血污、指節粗大、掌紋深刻如刀刻的手。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自己那隻剛剛被削開皮肉、鮮血淋漓的左手,五指顫抖着,緩緩覆上王馬的手掌。

兩隻手,一隻染着烈海王自己的血,一隻浸着王馬的血,交疊在一起,掌心相抵,血脈相連。

沒有言語。

沒有試探。

沒有防備。

只有掌心滾燙的溫度,和彼此心跳在血脈裏轟鳴的節奏。

烈海王右膝猛地一蹬!不是攻擊,是借力!他藉着王馬手掌的支撐,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暴起!不是撲向王馬,而是向後疾退三步,拉開距離,右膝微屈,左手垂在身側,任鮮血滴落,右眼卻死死盯住王馬,眼神灼熱如熔巖。

王馬也站了起來。

他緩緩收回右手,低頭看着掌心那抹混合的暗紅,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如淬火精鋼,迎向烈海王。

兩人再次相對而立。

距離,三米。

烈海王右膝的劇痛仍在灼燒,可他的脊背比之前更直,眼神比之前更亮。他緩緩抬起右臂,不是格擋,不是攻擊,而是將右掌平平伸出,掌心向下,五指微張,像一座等待風暴降臨的孤峯。

王馬亦抬手。

他左手緩緩抬起,五指併攏,掌心向內,肘部微曲,形成一道完美的防禦弧線——那是二虎流最基礎的“守山式”,卻在此刻,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山嶽傾頹亦不可撼動的厚重。

沒有咆哮。

沒有怒吼。

沒有試探性的虛招。

只有兩雙眼睛,在瀰漫的硝煙與血腥中,死死鎖住對方。

時間彷彿凝固。

沙塵懸浮於半空。

觀衆席上,所有吶喊戛然而止,只剩下無數心臟擂鼓般的搏動。

德川光成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開始了。”

郭海皇站在青龍通道口,白木承緊張地攥緊衣角。郭海皇卻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竟有淚光一閃而逝:“……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鞘香的話筒終於發出一聲微弱的電流雜音,她顫抖着,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最後一句解說:

“……這不是……終結。”

“這是……【阿修羅】與【拳雄】……以血爲墨,以骨爲紙……寫下的……第一行……戰書。”

話音落下的剎那——

烈海王右腳腳跟猛然碾入沙土,如犁開大地!

王馬左腳腳尖,無聲點地,如鷹隼斂翅!

兩人身影,化作兩道撕裂空氣的殘影,朝着彼此,轟然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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