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來人,關洪雙眼放光,因爲在這一瞬間,便已經認出了來人。
“江長老!”
來人正是江錄,宗主的師弟,如今在伏溪宗有個象徵的長老名頭,不過他這個長老,跟關洪這個長老,卻不一樣。
他是宗主的師弟,更是一位雲霧境的大修士。
這樣的存在出現在這裏,關洪自然底氣十足。
李青花看着眼前這個境界連自己都不太能看明白的中年男人,再結合關洪的表現,也能猜出眼前的中年男人是一個雲霧境的大修士。
李青花蹙了蹙眉,到底是沒想到周遲這一出東洲,就直接招惹上了雲霧境的存在,這倒是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這個傢伙的惹事水準,到底不在自己師弟之下。
“道友看這一身修爲,也是出自西洲的大劍宗,這個年輕人雖說也是劍修,但到底是東洲而非西洲,即便有同脈之情,能做到這一步也就算了,說出去也不會被人恥笑了。今日道友殺我伏溪宗諸多修士,我可以不計較,道友退去吧,不要再惹禍上身了。”
江錄微笑開口。
江錄這番話倒是聽着並不咄咄逼人,實在是他雖說是一個雲霧大修士,但總歸身後有一座伏溪宗。
伏溪宗在赤洲都只能在一流末尾,而眼前的這個女子劍仙,不出所料,定然是西洲真正的一流大劍宗的宗門弟子,既然這樣,那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換句話說,用那幾個刑房的修士換這女子劍仙身後宗門的香火情,那是值得的。
只是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那個女子劍仙卻冷着臉看向他,“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我做事?”
聽着這話,江錄先是一怔,隨即生出一股火氣,但也只是一閃而逝,對方能說出這種話來,只能說明她身後的確是有一個名聲不淺的大劍仙。
只是如今這女子劍仙身處赤洲,而非西洲,只怕還沒有想到這一點。
“道友,脾氣要如此大?這可不是西洲,道友只怕還是要再想想纔是。”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他堂堂一個雲霧大修士,有些話,可以說,但也就點到即止了。
要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劍仙還不識趣,那他可就要讓她知道,到底什麼叫雲霧大修士了。
李青花面無表情,沒有半點要和眼前的這個所謂的雲霧大修士多說的想法,“那就打啊,廢什麼話!”
江錄面無表情,但心裏已經生出些怒意,難不成這個女子劍仙,真能將她身後的什麼大劍仙叫來不成?
就算是能叫來,大劍仙遠渡一洲,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過來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試試道友的深淺。”
一語雙關。
江錄微微一笑。
李青花微微眯眼,眼中滿是殺機。
就在此刻,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等一等。”
江錄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聲音來處,發現是那個不值一提的年輕劍修,來的路上,他已經知曉了對方身份,但這樣的年輕人,即便不錯,在他眼裏,也沒有任何意義。
李青花看着周遲。
她大概能猜到周遲這會兒是要對她說些話,但一想到他有可能說的話,李青花便有些生氣,於是便冷聲開口,“閉嘴。”
周遲沒有理會她,只是從腰間取出一塊腰牌,舉在手中。
他也不傻,哪裏看不出來李青花不會是這個中年男人的對手,看李青花這樣子,等會非要跟人廝殺,到時候真是生死相見了,大概也是李青花身死的結果。
李青花爲救自己而來,就沒有讓他爲自己死在這裏的道理。
江錄看了一眼那塊腰牌,微微眯眼,有些驚奇,“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是天火山的客卿,阮真人到是做了一筆好買賣。”
礙於東洲修士的身份,周遲本不打算露底,畢竟這對於天火山來說,其實也不算是一樁小事。
但事到如今,要是再不將身份表露,只怕都過不了今日了。
“不過你要是覺得你這個天火山客卿的身份就能嚇得我不敢對你出手,那就有些太天真了些。東洲修士,天火山也敢引爲客卿,膽子倒是不小。”
這種事情,其實私底下,不算什麼大事,赤洲也好,還是其他洲也好,不知道有多少宗門都做過類似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不上稱沒有二兩重,可上了稱,那就是一千斤都打不住了!
江錄笑道:“天火山有些糊塗,同爲赤洲修士,那我幫着天火山把你殺了,天火山說不準還要感謝我纔是。”
周遲看着眼前的江錄,平靜道:“你大可試試,這樣做會不會讓天火山顏面掃地,看看天火山是不是能容你!”
江錄呵呵一笑,“若是一般小事,你有這個身份,賣天火山一個面子就是了,但如今你殺了我師兄的親子,別說天火山,就算是來了個聖人,又能如何?”
“你說我殺了嶽青,便是我殺了嶽青?”
周遲平靜道:“嶽青屍首便在我的方寸物中,他因何而死,誰都能看明白。”
江錄哦了一聲,“那正好殺了你,還能將嶽青的屍首帶回去,至於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我說是你殺的,那就是你殺的,天火山事後又能如何?”
江錄譏笑一聲,只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可笑,事情的真相從來都不重要,只要他今日死在這裏,所有事情都可以是自己說了算。
周遲還沒說話,不遠處忽然有一團光亮,看着……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等到那團火焰來到這邊,漸漸消散,一個身着道袍的修士站在此處,看着江錄,“江道友,到底是雲霧境的大修士,還真是氣派十足,一張口,事情便可以顛倒黑白,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伏溪宗,已經是在這赤洲隻手遮天了呢。”
周遲看着來人,鬆了口氣,這也是老相識了,天火山的流火真人。當初在天火山作客的時候,可沒少和這位流火真人打交道。
江錄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獨屬於天火山的氣息,倒也沒想到天火山的修士會爲了這個年輕劍修特地來一趟。
但對方境界不過登天,難道真能阻止自己帶走那個年輕劍修。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遠處的天空,陰雲忽然燃燒起來,變成了一片火海。
天地之間,突然變得極爲炎熱,肉眼可見空氣中的熱浪蕩漾。
有個美豔女冠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一片燃燒的雲彩之上,此刻正漠然地看着這地面的江錄,“江錄,好久不見,修行到了雲霧境,便目中無人了嗎?都不將我天火山放在眼裏了,看起來還是小燈籠這些年沒好好掌着天火山,才讓你都能看不起我天火山!”
李青花看了一眼來到此處的女冠,又看了一眼周遲,到底還是覺得小看了這個年輕人,沒想到他在赤洲這邊,竟然也認識這樣的存在。
“玉真真人?”
江錄一怔,沒想到周遲竟然被天火山這麼看重,爲了他,天火山竟然真會遠道而來這大霽京師。
更沒想到的,則是來的甚至不是什麼尋常修士,而是這個輩分比起來阮真人都還要高出一輩的玉真真人。
要知道,整座赤洲,大概也許久不曾見過這位玉真真人的蹤跡了。
關洪更是早就呆住了,他哪裏能想到,這小小一個年輕劍修,先後竟然已經引動了一個女子劍仙不說,這連宗主的師弟都親自出馬了,竟然又來了一尊看樣子更恐怖的存在。
“玉真真人,此人乃是殺我師兄親子的兇手,即便我如今不打殺他,也要將他帶回臥牛山詢問一番,他雖說是你們天火山的客卿,但你們天火山,也總要講個道理吧!”
江錄臉色微變,這個玉真真人成名已久,論輩分更是要比他都高一輩,真動起手來,他不覺得自己會是對方的對手。
“講道理?你何時看過我講道理?我把話放在這裏,別說他是不是真殺了你師兄那什麼親子,就是殺了,今天人我也保了!”
玉真真人站在一片燃燒的雲彩上,氣勢迫人!
江錄冷聲道:“天火山便是如此行事的嗎?仗着宗門夠大,就要這麼欺壓旁人?真當赤洲是你天火山的?!”
玉真真人有些煩躁,神色不悅,“江錄,別廢話,想打你就跟我打一場,看你能不能真帶走他。”
“要是不敢打,現在就給我滾!”
“你!”
江錄剛吐出一個字,便驟然看到,不遠處,有個中年男人緩緩而來,那人腳步不重,但往前每走一步,便好似有一座山嶽壓下。
壓迫感比起來玉真真人,竟然也沒有半點遜色。
那人緩緩開口,“江道友,周道友是朕的客人,伏溪宗想要在大霽京師外帶走朕的客人,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吧?”
看着那人身上飄蕩的帝袍,江錄都有些失神,他怎麼都想不到,一個劍仙,一個天火山的雲霧境就算了,怎麼這又來了一個大霽皇帝?!
這可是赤洲都爲數不多的雲霧武夫啊!
至於關洪,這會兒早就說不出話來了,他這一生,都不曾見過這樣的局面。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年輕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