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鳳狂回身,目光落在那黑衣人身上,臉色緩和了一些,朱脣一啓緩道:“冷嚴,起來說話。”
來人正是冷字旗下十殺之一,冷嚴。
冷嚴喏了一聲,悄無聲息起身。
“我不在雲天之時,雲天形勢如何?”冷鳳狂挑挑眉,意態依舊優雅似仙,慢條斯理地坐到了桌旁。
冷嚴肅容道:“主子不在雲天之時,我等全力搜查司徒南餘黨下落,已肅清其十之八九。”
冷鳳狂低垂眼簾,脣角一勾,語帶譏誚:“十之八九?”
冷嚴垂首:“是!”有些底氣不足。
“這麼說,司徒南還有一些勢力在雲天?”冷鳳狂眉峯一挑,語氣有些不悅。
冷嚴深深埋首,咬着脣道:“是。”
冷鳳狂默然半晌,狹長的眸子緊眯,硃紅的脣角抿緊:“黑鴉軍團,並冷字十殺竟然連司徒南的餘黨都剿滅不清麼?”這話,多少就有些責難的味道了。
冷嚴一張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浮出一絲羞愧:“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
冷鳳狂臉上露出一抹雲淡風輕的笑:“責罰?”挑起的脣角逸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爲何我方如此實力還不能全數肅清司徒南餘黨,你先說個理由給我聽聽?”清脆的聲音好似黃鶯婉轉,聽在冷嚴耳中卻是分外冷清。
“雲寂大陸月城來人,與司徒南勾結,幾次壞我們大事……此外,紫城也有人來雲天活動,攪亂我們後方……”冷嚴低着頭,小心翼翼地說起了雲天形勢。
梧桐閣裏,靜寂駭人,只聽得見冷鳳狂的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鏗鏗,一聲,一聲,像是敲在了冷嚴的心頭。
“雲寂的人也來湊熱鬧?”良久,冷鳳狂脣角綻笑,聲音悠長。
冷嚴點頭應是。
“那好,既是雲寂的人敢來我雲天放肆,我也不介意,會一會他們。”冷鳳狂敲擊桌面的手指緩緩停住,目光在冷嚴身上一掃:“月城與紫城的人,可有什麼異動?”
冷嚴整理了一下大腦中的消息,緩緩道:“月城前幾日與司徒南的餘衆曾對柳城有過一次小規模襲擊,被柳城守將展墨雨以及冷澈、冷珏擊退了。”
冷鳳狂眼眸眯了眯:“接着說。”
“紫城倒是沒有什麼動作,對司徒南的示好並不買賬,只是經常會出現在我們所經營的**酒館……”冷嚴抬眼看了看冷鳳狂,接着又道。
冷鳳狂點點頭,臉上現出幾分凝重:“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莫城這裏,你還要多費費心。”
冷嚴輕輕起身,對着冷鳳狂拜了一拜:“主子吩咐,敢不從命。屬下告退!”言訖,身子倒退便要出門。
就在身子要邁出門口的瞬間,冷鳳狂忽又出聲:“慢着!”
冷嚴立時住了身形,恭聲問:“主子吩咐!”
冷鳳狂眯了眯眼睛,輕笑一聲:“傳消息給冷珏讓他帶一支黑鴉軍團,去雲城助陣。”雲城那裏雖有赫連忘憂,到底還是勢單一些,撥一支黑鴉軍團過去,自己倒也可以心安許多。
冷嚴喏了一聲,低頭不語。
“下去吧!”冷鳳狂擺擺手。
冷嚴躬身一拜,身子一轉,片刻間,消失在了門外。
月城?紫城?司徒南?你們究竟想搞什麼鬼呢?
冷鳳狂望瞭望窗外漸漸黑透的天,眉心不自覺地皺成了疙瘩。看來,自己想要在這異界過上太平日子,必須還要讓這些異己者臣服呢!
伸出食指與拇指輕輕揉着太陽穴,冷鳳狂的大腦也開始急速運轉起來。
這一夜,冷鳳狂回了莫城,雲城的天空似乎也黯淡了許多。赫連忘憂負着手立於雲城空曠的廣場上,仰望着一彎素月皎潔,心中再一次襲來空空落落的感覺。
“在想什麼?”身後,喬希清越的聲音響起。
赫連忘憂回身,剔眉一笑:“你在想什麼,我就在想什麼。”
喬希一愣,隨即搖首笑道:“想鳳狂?”
赫連忘憂無聲淡笑:“是啊,真不知道鳳狂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竟能這麼吸引我的視線與關注。”
喬希眼望星空,清幽一嘆:“或許,她自己並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魔力呢!”
赫連忘憂抬眼望瞭望喬希,隨即咧嘴一笑:“雲城這裏,貌似一切太平。”
喬希嗯了一聲:“實則,並不像表面看來這麼平靜。”
赫連忘憂點頭:“司徒南賊心不死,只怕仍舊會捲土重來。”
喬希劍眉一軒望着赫連忘憂:“你會怕他嗎?”
赫連忘憂呵呵一笑:“怕他?笑話!一個跳樑小醜,我赫連忘憂怎會怕他!”
喬希看着赫連忘憂一身狂肆之氣,不由便笑:“是啊,這隻小醜,蹦躂的時間也不短了,該是他退場的時候了。”
赫連忘憂意味深長一笑:“是該退場了。”
“我的人剛剛得到消息,一隻來路不明的騎兵正在接近雲城。”喬希眸中精光一閃,對上赫連忘憂。
“你說,會是司徒南的人?”赫連忘憂挑眉。
喬希笑笑:“未嘗可知。”
赫連忘憂勾脣邪笑:“那,我們便去會會他們。”
喬希點點頭,身子一轉,朝着雲城城門方向走。
看着喬希的背影,赫連忘憂的眼神裏玩味愈重。這支神祕的騎兵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自己落在雲城的時候來,是嫌他們自己活的命長,還是別有陰謀?
赫連忘憂的笑容魅惑如風,混在月色裏片刻消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