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浩偉臉上陰晴不定,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偉岸如玉樹的身子,就那麼孤然立於半人高的草叢裏,久久不動,像是一尊絕美的雕像。
“大哥……”施浩然不解地搖頭:“你難道忘了,我們來雲天的目的?”
“沒忘。”施浩偉簡單應了一聲:“我不會眼睜睜看着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情況發生的。”話說完,施浩偉忽而眼簾一垂,調轉身形,朝着雲城的方向而去。
明帝大人……是時候該跟你好好談談了。
茫茫草野之中,再次緩緩現出一人,白衣欺雪,滿身風華,含笑的眸子,望瞭望雲城的方向,又望瞭望莫城的方向,最終腳步一抬朝着莫城去了。冷鳳狂,你給我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大了。光是能夠操控我的焦尾古琴也就罷了,你竟然還能將逍遙尊者的水色石榴操控的如此駕輕就熟,當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
白衣飄搖,瞬間融入了莽蒼的空氣之中,白色的身影如霧化形,消失不見。
天色將暮之時,冷鳳狂等人終於趕到了莫城。
莫城仍舊主事的兩位長老喬磊與蕭珉一直迎出了三百裏。
浩浩蕩蕩的人羣,昭示着莫城一幹衆人對自家城主的愛戴,也昭示着對冷鳳狂這位五太保的敬慕。
當喬磊與蕭珉看到莫世峯與冷鳳狂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不過月餘不見,自家的城主身上似乎多了一種仙靈之氣,而五太保更是搖搖曳曳地穿上了一襲女裝!鍾靈毓秀氣質絕塵,風華絕代地迴歸了!
五太保竟是女人!
一時之間,莫城之內,沒有一個人不驚得大跌眼鏡,那個叱吒風雲,落日城槍挑那哈多,兵不血刃奪柳城,御龍飛昇踏破雲城,遠渡雲嘯橫掃麥城,以萬人不擋之勇將城主毫髮無傷帶回來的五太保,竟然是女人……還是一個傾國傾城,絕世無雙的女人……
一路行來,冷鳳狂接受了別人太多好奇的目光、敬服的目光、以及傾慕的目光,被行了一路注目禮下來,饒是冷鳳狂臉皮夠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接着穿男裝……”冷鳳狂撓撓腦袋,對着莫世峯一臉訕笑。
莫世峯輕輕一敲她的腦門,搖首而笑:“既是女兒,自是要穿女裝,一直扮作男兒,豈不誤了終身?”聲音溫潤如泉,說不出的綿軟動聽。
額頭上,莫世峯指尖的餘溫猶在,冷鳳狂卻是怔住了,莫世峯說什麼——誤了終身?難道說……
新月似的彎眸忽閃了兩下,冷鳳狂嘟囔道:“什麼誤了終身!城主休要拿我取笑!”
莫世峯卻是微微含笑,不再言語,眼神一抬正對上鍾離修潔有些異樣的目光。
“城主說得是,冬歌還是穿女裝更合適一些。”鍾離修潔一笑,漫不經心地彈了彈修長的指節,抬眼看着冷鳳狂:“我還是,更喜歡你這個樣子。”說完,冷峻的臉上竟是浮出了輕輕笑意。
冷鳳狂不由再次一愕,貌似,這兩個人看自己的眼光都有點兒不太正常,自己的臉上,又長花了?
不自覺地手掌摸上白皙如玉的俏臉,冷鳳狂的眉頭微微一皺:“我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一臉狐疑地望着鍾離修潔與莫世峯,那懵懂的憨態,看在兩人眼裏,讓兩人又是一陣無言的心動。
鍾離修潔抬抬手,一刮她的鼻子:“你的臉上沒有髒東西,不過倒是有一種魔力。”
一聽鍾離修潔這話,再看鐘離修潔那曖昧不明的眼光,就算冷鳳狂對某些方面有些遲鈍,也終於緩過神來了,一向處變不驚的臉上微微浮出幾絲潮紅,低低哼了一聲,冷鳳狂甩袖疾步往前走。
看着冷鳳狂飄搖而去,喬磊老臉堆笑朝着莫世峯道:“真沒想到五太保竟是這樣一個絕世奇女子!”
莫世峯微微頷首,目光追逐着冷鳳狂的身影,語氣輕若浮雲:“是啊,絕世奇女子!”話語裏有幾分感慨,以及別樣的味道。
話音落定,人影飄遠,莫世峯隨着冷鳳狂的身影,也往梧桐閣去了。
這一邊,冷鳳狂前腳進門,那一邊莫世峯等人後腳也跟着進了梧桐閣。
冷鳳狂回身,有些無奈地看着三人,一攤手道:“城主大人,這裏都是你的地盤了,該你說了算,好好招待兩位客人去,我就偷偷懶……”一邊說還一邊有些委屈地拿眼瞄着莫世峯,好像自己偷個懶多麼不容易一樣。
莫世峯聞言一笑:“你說得是,我這便下去準備準備,你好好歇息。”言罷,莫世峯轉身望瞭望鍾離修潔與雲昭雪:“兩位,隨我來?”
鍾離修潔與雲昭雪臉上雖是有些不情願,終究是不好意思直言不願意跟莫世峯走,呆了半晌,也便跟着莫世峯出了門。
梧桐閣裏,此刻,真得只剩下了冷鳳狂。
長長吁了口氣,冷鳳狂負手來到牀前,牀頭,一杆銀色長槍高懸,槍身灼灼耀眼,一條青色長龍,宛若天然嵌在槍體之上,栩栩如生。有月光透過窗子撒了進來,斑斑駁駁投在槍身上,愈加襯得這長槍幽冷如霜。
緩緩伸出手掌,摩挲着這把鬼泣槍,冷鳳狂臉上浮出絲絲輕笑:“莫世峯,我捅的簍子,似乎是有些太大了,希望,不要連累到你,纔好。”
一語未了,屋外一陣幾不可聞的風聲簌簌而起,有陰影投在窗紙上。
冷鳳狂眸子一沉,低喝一聲:“誰!”
門口傳來一聲吱呀,一襲黑衣的男子閃身進門,隨即利索地跪倒:“屬下冷嚴參見主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