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朵朵,天清氣朗,冷鳳狂就望着那明媚到讓看着礙眼的天,努力讓自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使自己的聲音儘量聽起來平和:“風光大葬。”
“五太保有心了。”喬磊拱手面色雖然依舊有悲色,卻多少已經控制了不少悲抑的情緒。
冷鳳狂只是靜靜點了點頭,慢慢轉身,漸漸斂去了一臉的悲色。
今時今地,不是她該哭天抹淚的時候。莫城內,還有好大的爛攤子等着她來收拾呢!
果然,喬磊輕輕吸了口氣,又道:“五太保,昨晚叛變的將士,該如何處置?”
冷鳳狂脣間微微綻出蒼涼笑容,“俱是莫城之子,難不成自相殘殺?算了吧!”
只這一句話,讓喬磊的心再次澎湃不已。在昨日五太保身子最爲虛弱的時刻,清和與容飛手下的莫城將士叛變,險些就要了五太保的命,可是,這個五太保竟然就那麼輕描淡寫的帶過了昨晚的事情,聽她的口氣,貌似不想追究昨晚背叛之人的罪責?
“那,兩位長老與兩位太保的屍身……”喬磊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問了出來。畢竟兩位長老與兩位太保生前也是風光無限,與自己的感情也算不淺,雖然昨晚不幸死在了鍾離修潔手裏,自己卻不忍讓他們曝屍荒野。
“埋了吧。”冷鳳狂有些倦的長出口氣,“死都死了,跟死人還鬥什麼氣兒呢!”
望着冷鳳狂那一臉釋然大度的神情,喬磊的心再次起了波瀾。面前這個少年,真得只有十幾歲麼?爲何面對莫城這樣的大變,她還能懷着一顆如此大度的心?爲何面對別人的背叛,她能如此輕易地選擇寬容?
冷鳳狂只是低着頭看自己青白的手指,低低開口:“三長老,你去吧,告訴他們,我不怪他們。”
喬磊心神一震,抬頭看冷鳳狂,想從她的眼中看出這話的真實性。然而,冷鳳狂的臉上是一片可怕的平靜,坦然,卻又深沉,讓人看不透,摸不清。
“是。”長長一嘆,喬磊轉身去了。既是五太保不想追究將士們的責任,總是好事。
長空下,鍾離修潔目光玩味地看着冷鳳狂,心中感慨叢生:好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子,莫城此刻,已經不起任何的大變,寬恕了別人,何嘗不是救贖了自己?莫城將士昨晚叛變心中早已是膽戰心驚,害怕受到五太保的嚴懲,可是今日,冷鳳狂竟然大度地對衆人的罪責不予追究。衆人的心裏會怎麼想?五太保大仁大義、對他們網開一面,五太保心胸寬廣、大人大量!
從今往後,誰還會生出反叛之心,從今往後誰還能不忠心爲她?
扭頭看着鍾離修潔脣角瞭然的笑意,冷鳳狂淡笑一聲:“雲天的事兒,我還需要幾天時間來休整。”
“我等你。”鍾離修潔斜斜挑脣淡淡的笑。
“好。”冷鳳狂淺淺勾脣,略略蒼白的面上浮出堅毅與果敢,冷清與陰狠。所有算計她的人,所有帶給她傷害的人,她都不會讓他們好過!她都會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三日,只是三日,冷鳳狂便徹底收拾好了莫城的殘局。
二太保蕭洛風光大葬、兩位造反的長老以及太保也得以存得全屍,入土爲安,參與造反的大長老與四長老手下全部被赦免。一時之間,莫城之內俱是傳誦五太保的仁義、五太保的胸襟,莫城衆人對五太保從內心裏敬服,這份敬服較之莫世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三日之後,莫城之內,雖然依舊有些悲索,卻再無頹廢氣象。
所有人的心都擰成了一股,所有人的視線都開始集中到冷鳳狂身上。
燕崑山上,冷鳳狂與令狐家的五日之約,雖然沒有別個人知道,但是,衆人卻明白,冷鳳狂絕不會放任莫城之主落在別人手裏。衆人就是相信,冷鳳狂會去救城主回來!
第三日,冷鳳狂與鍾離修潔雙雙來到了桂花樓,讓冷鳳狂險些喫了大虧的桂花樓。
在冷鳳狂失蹤的當晚,莫世峯就派人包圍了這座樓,幾日來冷鳳狂一直忙着收拾莫城的爛攤子也沒有顧得上過來看看。不過,所幸,莫世峯派來的人都是他的親隨,無論是能力還是實力都足以讓桂花樓裏的任何一個人飛不出莫城這一畝三分地。
桂花樓裏,冷鳳狂脣角帶着冷笑望着匍匐在地的桂花樓老鴇,神色間滿是冷清與肅殺。
“嬤嬤,你這樓裏的姑娘是雲嘯大陸令狐家的人呢,好大的後臺!”嗤笑聲中,冷鳳狂眯起了眼睛冷冷乜視着桂花樓的嬤嬤。
嬤嬤三日來被莫城的守衛死死守住,逃逃不得,死死不得,此刻也已是失了素日裏的精神,萎靡地望瞭望冷鳳狂,牙齒不住打顫,精神也接近了崩潰的邊緣。
就是在面對莫城守衛鐵通不漏的包圍時,她都沒有緊張,但是現在,面對冷鳳狂不溫不火的質問,她慌了,心開始往下沉了。
“五太保,老奴沒有……”嬤嬤驚慌失措地望着一臉冷意的冷鳳狂,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沒有?”冷鳳狂挑眉輕笑:“嬤嬤的意思是說,你幫我們找來的幾位姑娘不是你樓裏的人?”
嬤嬤吱唔片晌作聲不得。說那些姑娘不是桂花樓裏的人只怕鬼都不信,更何況是這個精明絕頂的五太保!
“五太保,老奴糊塗,請五太保高抬貴手,饒了老奴,饒了老奴吧!”嬤嬤連滾帶爬爬到冷鳳狂腳下,伸手就要拽她的衣角。
然而,那雙手才抬起來,冷鳳狂已是幽然轉身,恰到好處的離了原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