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說。”冷鳳狂輕輕一笑,難得的沒有和鍾離修潔鬥嘴。
手肘一撐身子,冷鳳狂翻身下牀。
鍾離修潔帥氣的眉峯一挑,不悅:“纔剛醒來,你去做什麼?”
“收拾殘局。”冷鳳狂回眸衝鍾離修潔粲然一笑。就算是莫城發生這樣的大事,活着的人總歸是要做點兒什麼,不是嗎?
“你還真是精力旺盛,昨晚累成那樣兒,現在……”鍾離修潔無語地搖搖頭,眼神望着忙乎着要出門的冷鳳狂,打住話頭,不再多言,繼而隨着她站了起來:“我陪你一起。”
“也好。”冷鳳狂也不扭捏,從屏風上撿了一件外衫,瀟灑的一抖披上,一邊扣着釦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問:“你怎麼會在莫城?”
像是早就知道冷鳳狂會問這個問題一樣,鍾離修潔湊到冷鳳狂跟前,笑得如風寫意:“我看到了莫城這邊出現了一隻火鳳。從太陽裏飛出來的火鳳。”
冷鳳狂不語,的確,火鳳出現的聲勢較之自己的狻猊那可是一點兒都不低調,整個雲天,只要是稍微有些靈力的人都能感知到。
這麼說來……鍾離修潔也是具備靈力的人?
黛眉微微一皺,冷鳳狂抬頭迎上鍾離修潔,眼眸中浮出疑惑。
“我是雲嘯大陸的人。”不等冷鳳狂問,鍾離修潔已是毫不造作地笑着開了口。
“雲嘯大陸,鍾離家?”冷鳳狂眼中現出玩味,脣角逸出輕淺弧度。鍾離、鍾離,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雲嘯大陸,虹城鍾離!
鍾離修潔挑眉一笑:“對。”
“最近,我會去一趟雲嘯大陸,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回家看看?”冷鳳狂不再多言,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淡問。
“你要去雲嘯大陸?”鍾離修潔伴着她出了門,不鹹不淡問了一句。
“嗯。”冷鳳狂也無心多言。
“那我就回去一趟吧。”鍾離修潔眼神裏閃過一絲爲難的神色,卻終究還是忍不住答應了她。雲嘯大陸以靈力著稱於世,鳳狂雖然驍勇,一旦踏足那片大陸,福禍難料,自己又怎麼能安心放她一人去涉險?
說話間,冷鳳狂與鍾離修潔已是接近了琦軒殿。
那裏,這個時候正躺着自己的二哥吧?
二哥……一想到蕭洛,冷鳳狂的心忽得針扎樣的疼,二哥……她低低呢喃一聲,步子放緩,慢慢靠近琦軒殿,似乎怕驚着了誰。
殿門口,兩個莫城的將士臉上淨是斂不去的悲色。
一見冷鳳狂走來,齊齊一震,語帶憂怯:“五太保。”
“你們在此守候,我進去陪陪二哥。”冷鳳狂擺擺手,抬腳邁進門去。
鍾離修潔知趣兒的站住腳,就那麼淡淡掃了一眼一步步逼近靈牀的冷鳳狂,繼而轉身看向了天空。裏面的空間,是鳳狂與蕭洛的,他給他們。
冷鳳狂走近靈牀,低頭看着昏睡不醒的人,臉上沒有悲,沒有淚,只是那麼輕輕揉了揉他額前的發,輕輕笑道:“二哥,你放心去吧,我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那笑容是那麼的純,那麼的真,彷彿她面前的蕭洛還活着,彷彿,她正在和蕭洛說着悄悄話。
殿外,看着這一幕的兩個莫城將士眼圈再次紅了。
五太保,一個只和莫城衆人相處不過數月的少年,對莫城的每一個人的心都是真的,都是熱的,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待每一個人都真真切切的五太保,卻遭到了自己人的背叛,遭到了最可恥的背叛!
她會如何處置背叛者呢?兩人的心在一開始爲蕭洛的悲傷之後,轉而開始擔心起大長老與四長老的人來。
靜靜的轉身,冷鳳狂緩步踏出殿門,面帶悲色:“二長老可還好?”
一個將士紅着眼圈說:“二長老昨晚在此守了一夜,早上被三長老扶回了房間。”
冷鳳狂嗯了一聲,轉身而去:“我過去看看。”
冷鳳狂到蕭珉門外的時候,喬磊正一臉失神地倚着遊廊上的柱子望天,眼神木木的、呆呆的,就像是失了魂一樣。
走到他的身前,冷鳳狂輕輕喚道:“三長老。”
喬磊一個激靈,回神,一見是冷鳳狂,強擠出一絲笑:“五太保,你醒了?”
冷鳳狂挑了挑脣角,露出一個讓人心安卻依舊蒼白的笑:“二長老怎麼樣?”
喬磊苦笑搖頭:“傷神過度,昏睡不醒。”
冷鳳狂輕輕一嘆:“是我不濟,沒能救得了二哥。”話一說完,心中不住泛酸,眼眶一熱,忍不住又開始垂淚。
喬磊見勢,慌了手腳,急忙道:“五太保,這跟你沒有關係,當時的情況我們都聽將士們說了,是令狐家來人太囂張……”
冷鳳狂含淚而笑:“三長老,你也不必勸我,兩位哥哥和城主全是因爲我纔會進得燕崑山,全是因爲我纔會被令狐家的害成這樣,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我會讓令狐家來償這筆血債!”這話說得輕而淡,但是喬磊卻分明地感覺到了它的重量。
喬磊渾濁的老眼就那麼定定望着含淚而笑的冷鳳狂,那一雙秋水雙眸因爲盈滿了淚顯得清澈無比,卻又透着倔強的堅韌。
“五太保……”喬磊沙啞的嗓子擠出幾個字,喉間一熱,再次哽嚥了。
昨日一變,城主被擄、四位太保三死一傷,兩位元老級長老也命喪了黃泉。
本來勢力如日中天的莫城,經此變故,竟是不復往日雄風。
“二哥的後事,我來安排。”冷鳳狂仰臉看向雲空,讓風吹乾自己的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