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世峯識得,那個手勢,代表着——絕殺!
鋪天蓋地俱是雲城的人,廝殺聲中,三個太保護着受傷的莫世峯緩緩後退。
“今日,若不能將莫世峯擊斃,你們,便提頭來見!”雲慕天聲如洪鐘,震聲高呼,眼神看向被三個太保護着的莫世峯時,便像是看一隻被困的獸。
肩頭的半截長槍,深深刺激着莫世峯的神經,每動一下,便是徹骨的疼,天雖冷,莫世峯的額頭卻已經冒出了層層密密的汗,那是冷汗,疼出來的冷汗。
“城主,你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裏。”蕭洛緊緊護着莫世峯,眼一掃莫世峯肩頭殷紅的血,心忽然就慌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見過莫世峯受傷,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血。
“雲城這些賊子,想要留我的命,休想!”莫世峯咬着牙,手上微一用力,肩頭的半截長槍帶着絲絲血肉便拔了出來。
眼神一抬,對上在人羣中指揮着將士的雲慕天,莫世峯蓄力在掌,嗖的一聲將半截長槍擲了出去,掛着勁風的半截長槍,直逼雲慕天的心窩:“這把爛貨,還給你!”
聲音冷幽,並未因受傷而現出一絲窘迫。
雲慕天閃身一避,哈哈狂笑:“你便是想還給我,只怕你也沒有那份力氣了!”
莫世峯眸若寒冰,冷然一笑:“我是不是有力氣要你的命,我們且走着瞧!”語氣間的霸氣猶是不減分毫。
“哼!莫世峯,今日你能不能活着走出這個山谷還是兩說,你憑什麼在此大放厥詞?”雲慕天冷哼一聲,甩手一扔半截長槍,猱身而上,直撲護着莫世峯的蕭洛。
蕭洛一面護住莫世峯,一面又要應付雲慕天一時之間倒有些捉襟見肘,應對不來。
而清和與容俊二人雖然也死死護着莫世峯,但是顯然也有疲於招架之勢。
一來一往,三人雖是身手了得,終是奈何不得人多勢衆,身上也多多少少帶了傷。
鮮血如燦開的朝霞滴在山谷中,滴在未開的曇花之上,便如那曇花初現一般,絢爛迷人。
莫世峯臉色已是慘白如紙,脣角也已經開始陣陣發澀,他知道,自己失血過多,再耗下去,別說是找鳳狂,只怕自己也很難走出這片谷地。
仰面望着古木參天,莫世峯按在肩頭的手微微有些麻,手掌上黏溼的血液,讓他神智有些恍惚,看來自己今日真得是失了方寸,那把槍,那把跟了自己十數年的鬼泣槍,自己怎麼還認錯了呢?
心頭一聲苦笑,莫世峯眼神更沉,在三人掩護下,一步步往山谷外面退,不時揮出未傷的手掌擊斃一兩個雲城的將士。
就算是受傷的老虎,一樣也能傷人。莫世峯冷眼斜睨着雲慕天,棱角分明的脣角,滿是桀驁不馴,以及孤高自許。
只要,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下,就能出了這片谷地。護着莫世峯,蕭洛咬着牙,手中的彎刀揮出,一刀便取一條人命。
然而,就在三個太保奮勇殺敵之時,蒼天古木之上,忽得飄下數十個黑影,甫一落地便像是鬼魅一樣纏上了三個太保,以及受傷的莫世峯。
他們的打扮極其的怪異,武器亦是非常的奇怪,說是刀也不像是刀,說是鉤也不像是鉤,刀柄處纏着一截鋼鏈,脫手便似飛鏢,回落便是鋼刀。
這樣的武器,所帶給三個太保的直接威脅就是自顧不暇,若是再分心顧及莫世峯,自己便有受傷的危險!
然而三個太保卻似乎達成了共識,即便是自己受傷,也不能讓莫世峯再傷着分毫!
鐵鏈鉤刀一出一回,便刮出了血花無數。
三個太保衣衫俱已破爛不堪,近在咫尺的谷地出口,就像是天堂一樣,遙不可及。
猛然間,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直劈莫世峯的腦袋。
一旁正被一個黑衣人纏住的蕭洛,心頭一顫,不顧那人拋出來的鐵鏈彎刀,一個回身便擋到了莫世峯身前。
鐵鏈彎刀,極薄,一刀劈出,便可深入骨髓。
蕭洛臉色瞬間轉白,血透衣背。
“蕭洛!”莫世峯眼睛赤紅,低聲吼道。這些持着古怪兵器的傢伙是什麼人,怎麼如此的驍勇?
“城主,你快走,到了谷外,便再沒人可以傷到你。”蕭洛額上冷汗涔涔,卻仍舊咬着牙,勇猛地回身劈死了一個黑衣人,因爲動作太大,牽動他後背的血口,稀稀落落地流血。
“蕭洛……”莫世峯聲音有些哽咽,爲了自己,蕭洛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你不能再戰了,再戰,你會死!”
“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城主再傷一毫!”蕭洛沒有看自己的傷口一眼,彎刀一揮,又對上一個黑衣人。
鐵鏈纏上他的刀,登時,他便再無武器護身,與此同時他的左右忽得又射來了兩柄鐵鏈彎刀!大有將他攔腰截斷之勢!
“蕭洛,快退!”莫世峯急聲喚道。
退?蕭洛苦笑,如今這個情形,退,還來得及嗎?
兩柄彎刀眨眼間,便到了眼前。蕭洛鋼牙一咬,虎吼出聲,被纏住的彎刀在這奮力一搏之下硬生生將那鐵鏈彎刀格斷,石光電火間,飛速攔下左邊一刀,而右邊一刀卻再次劃破了他的右肋。
血如斷線之珠,滴滴落下,蕭洛的臉,白得瘮人。
“二哥!”容俊眼神間滿是震驚,在地上幾個滾,落在蕭洛身旁扶住他:“你還好嗎?你要堅持住,堅持住啊!”
蕭洛牙關打顫,渾身發抖,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