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進了廚房，就沒有出來過。

反倒是娥姐，還出來給大家倒了幾次熱水。

見到這種情況，沈輝也大概明白了，張秀蘭不想見自己。

他起身和陸老爺子告別，又衝李金鳳道：“金鳳，能不能送送我？”

李金鳳知道他肯定有話要和自己說的，於是點頭同意，“好！”

出了陸家，沈輝沒上小陳的車，而是和李金鳳隨意的走着。

“你沒和我說，你母親會過來。”沈輝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李金鳳：“我也不知道，今天來接我們的，會是您！”

“是我唐突了，不過……我很慶幸，我做了這個決定！”沈輝眼角含着笑，只是這笑容裏，多多少少帶了些酸澀。

其實沈輝早就想見張秀蘭一面了。

小九考上大學，張秀蘭來首都，送他唸書，見妹妹張敏月，那時候，沈輝就想着，什麼都不顧了，去尋她。

終究是怕嚇着她，所以硬生生的忍住了。

如今再見她，沈輝發覺，自己可能再也忍不住了。

“他……對你媽媽好嗎？”沈輝問。

李金鳳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想到他說的是李秋收。

猶豫了一下，李金鳳開口，“不好！他根本不喜歡我媽，他喜歡的，是他那個前妻，和我媽結婚這二十多年裏，他在李家幾乎不說話。

生了小九，他直接搬到另外一個房間，小九長這麼大，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抱過他。

小九考上大學，全村人都在恭喜他，唯獨他像個木偶，沒有給小九半點好臉色。”

聽完這些，沈輝一張臉，變得蒼白。

他幾乎站不穩，“他怎麼敢這樣？”

“沈叔，我媽和李秋收離婚了。”

聽說張秀蘭離婚的那一刻，沈輝心底兩種情緒交織。

一種是替張秀蘭感到高興的喜悅之情。

另外一種，便是恨。

恨那個粗人，不知道珍惜。

也恨自己當年的軟弱無能。

若是當年他再勇敢一點，是不是他心愛的女人，他的孩子，都能有不一樣的人生。

“你媽她……還好嗎？”沈輝沉默許久，開口的第一句話，還是張秀蘭。

“我媽還好，並沒有因爲李秋收，影響到生活。沈叔，你如果覺得非這輩子非我媽不可，或許……你可以試一試。

我媽這個人，重感情，也在乎別人的目光。一輩子沒有爲自己活過一次，如果可以……我希望到老了，她能夠爲自己活一次。”

李金鳳違背約定了。

她答應張秀蘭的，不摻和這件事。

可最終她還是將這一切告訴了沈輝。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言而無信也罷。

只要他們兩個，遵從自己的內心，對李金鳳來說，就足夠了。

特別是現在，兩個人一個未娶，一個已經離異。

雙方又還有對方，她想不出什麼理由，讓他們再錯過後半生那幾十年。

沈輝鼻頭一酸，眼淚直接滾了出來。

“我會試一試，那個男人不珍惜她，我珍惜她。金鳳，你……你能喊我一聲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