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在現血色蝙蝠,鬼妖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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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皺着眉看着紙條上的字,思索良久,才抬起頭看向鬼醫,眼神裏充滿着詢問之色。
鬼醫道:“是在‘一壺茶樓’時,金銘宇趁亂塞在我手中的。”
李逍遙和鬼醫都陷入了沉思,他們不懂金銘宇爲何會這麼做,也不懂七爺會對他們做什麼。更不懂一位在江湖中已死之人的話,是否能讓人相信。
三碗冒着熱氣的湯被端上桌,鬼妖聞着肉湯飄溢出的淡淡的味道對李逍遙道:“這就是你所說的京城裏最好喫的東西。”
李逍遙和鬼醫都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端起肉湯開始細細品嚐,鬼妖皺了皺眉不敢相信的看着碗裏的湯水。
風起,月鎖。
喧鬧的京城已安靜下來,只有一隊隊士兵巡邏時,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的“嗒嗒”聲。
夜色悽迷,李逍遙沒有燃燈,房間裏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突然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竄入房間。
李逍遙躍身而起,迅速將燈燃起,一縷血線從房樑上墜落,血液已在地板上暈開一大灘。
房門被打開,鬼醫衝了進來,看着地板上的一灘血,雙眉微微皺在一起。
李逍遙與鬼醫對視良久,忽然兩人轉身向鬼妖房間衝去。
房間裏的燈還燃着,鬼妖卻沒有躺在牀上。李逍遙走向牀邊,伸手探入桃紅色的被子裏,冰涼的感覺在他指尖徘徊,顯然她已離開多時。
一隻還在滴血的血色骷髏靜立在瓦片之上,李逍遙和鬼醫凝神注視着遠方天際,可除卻漆黑的夜空外,並無任何發現。
鬼醫右手一揮,一劍將血色骷髏刺的粉碎,飛濺起的血滴在漆黑的夜空劃出一道道鮮紅的曲線。
燈未燃,李逍遙的房間中。
李逍遙與鬼醫相對而坐,他們在等,等一位本不該離去之人的歸來。
子時已過,夜依舊靜的如杯中之水。
一聲疾呼劃破夜色,李逍遙和鬼醫瞬間躍身而起,向聲源處掠去。
客棧小二躺在地板上,他的頭顱已不知去向,只在脖頸處留下一灘殷紅的血液。
聲音是客棧老闆發出的,每個人都會起夜,而他起夜時卻發現一位無頭死屍,着實嚇的不輕。
已有人跑去報官,在街上巡邏的士兵聞聽此事後,便無可阻擋的衝進客棧。
驗屍官檢查過屍體,在帶隊隊長耳邊低語幾句,屍體便被抬走。
帶隊隊長刀鋒般的眼神在衆人身上遊走一圈後,便開始對客棧中人一一詢問。
雲散,天明。
帶隊隊長見詢問無果後,便帶着士兵離開,離開時還不忘在客棧老闆耳邊低語幾句。
李逍遙與鬼醫並肩向樓上走去,李逍遙剛要推開房門,旁邊的房門“吱呀”一聲,由裏向外被推開。一襲紅色輕衫的鬼妖,從房間裏緩步而出。
鬼妖看到李逍遙與鬼醫驚訝的眼神不由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房間裏,李逍遙與鬼醫相對而坐,鬼妖則坐在中間,三人都默不作聲。
小半柱香後,李逍遙緩緩道:“昨夜客棧裏死一人。”
鬼妖淡淡道:“怎麼死的。”
李逍遙道:“頭顱被一刀砍掉。”
鬼醫對鬼妖道:“昨夜發生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鬼妖道:“昨天覺得很累,在小紅和小敏的服侍下早早的就睡去了,直到剛剛纔醒來。”
李逍遙和鬼醫相互對視一眼,便重新品起茶來。
早飯過後,不多時便有一彪形大漢敲開房門。
彪形大漢對李逍遙道:“尊七爺吩咐,特來引三位俠客尋趙雲庭住所。”
巷子很深,深的讓人覺得這條巷子的盡頭埋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彪形大漢將李逍遙等人帶到一處門旁,便道:“此處就是趙雲庭的家。”說完,彪形大漢便頭也不回的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門很破,破的站在門外就可以看見一位白髮老者背對着坐在門內的搖椅上。
李逍遙抬手輕敲,門“吱呀”一聲從外向裏打開。
白髮老者未回頭,便對來人道:“寫書信十文,算卦二十文,求籤五文。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李逍遙繞過搖椅,站在老者對面,雙眼在老者身上打量一番後道:“問事。”
白髮老者微微張開眼,看清來人面容後道:“客官所問何事。”
李逍遙道:“趙剛之事。”
白髮老者猛然從搖椅上坐起,雙眼刀鋒般瞪着李逍遙,雙臂已開始微微發抖。
白髮老者道:“向一位活着的人打聽一位死人的事,豈不是很不禮貌。”
李逍遙道:“若向一位死人打聽一位死人的事,豈不是更不禮貌。”
白髮老者雙眼已瞪的更大,指甲已在搖椅上劃出一道道指痕。突然,白髮老者似是全身力氣突然被抽乾,癱軟的倒在搖椅上。片刻後,老者抬起右手指向對面的一間房。
房間不大,裏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已很久沒有打掃過。在正對房門的牆壁旁立着一張桌,桌上放一塊牌位,牌位上寫着“不孝子趙剛之位”,牌位旁平放着一把烏鞘長劍,劍上也已落滿灰塵。
李逍遙皺着眉,自嘲的道:“看來我們還是在向一位死人打聽死人的事。“
鬼醫搖着頭轉身向躺在搖椅上的白髮老者看去。白髮老者依舊躺在搖椅上,只是無論你在問他什麼,他都不會說的。因爲他的嘴角已溢出血絲,脈搏也已停止跳動。
鬼醫端起搖椅旁放着的一壺茶,嗅了嗅道:“毒是昨晚就被塗在茶壺內的,顯然很瞭解他早上一壺茶的習慣。”
李逍遙掀起老者的衣襟,一張畫像緊貼在老者瘦弱的胸膛上。畫像上畫的是一名男子,男子雙眼炯炯有神,一雙劍眉斜插入鬢,鼻樑寬闊,嘴脣略厚,看起來與老者頗有些相似之處。
鬼妖看着畫像對李逍遙道:“這就是趙剛。”
李逍遙沒有說話,只是將畫像疊好重新放入老者的衣襟內。當畫像剛被放入胸膛之時,一件黑色物件從老者懷中掉落。
李逍遙將黑色物件撿起,卻是用黑色玉石打造的一塊玉牌,玉牌上刻畫的花紋,與烏鞘長劍的劍鞘上刻畫的花紋如出一轍。
李逍遙將玉牌收入懷中,默默的嘆一口氣,便將白髮老者的屍體掩埋。
風從窗中吹入,帶着六月京城的燥熱。
李逍遙坐在桌子旁,整理腦中的思緒。知道整件事情經過的就只有七爺,鬼妖和鬼醫。而有機會將白髮老者毒死的只有兩個人,七爺和鬼妖。想到這裏小玲臨死前的畫面突兀的在他腦中穿梭。“小心我姐姐”。
中午的時候,七爺已派人將昨天入城之人的名單送到李逍遙手中。李逍遙看着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心裏陷入一陣迷茫。
一聲呼哨響過,一隻血色蝙蝠從窗口飛進李逍遙的房間。左衝右突的飛了幾圈後便要向窗外飛去。這時三枚繡花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血色蝙蝠。血色蝙蝠掉落到地板上,發出“嘭”的一聲。
鬼妖迅速躍向血色蝙蝠,抬起一掌將血色蝙蝠打得粉碎。李逍遙和鬼醫上前時,血色蝙蝠已變得血肉模糊。李逍遙與鬼醫對望一眼,略有深意的注視着鬼妖的神情。
鬼妖閉着眼睛,左耳和右耳突兀的動了幾下,只見她迅速轉身,又是三枚繡花針破風刺出。“咣噹”一聲,又是一隻血色蝙蝠從房樑上掉下,鬼妖迅速上前,又是破風一掌向血色蝙蝠擊去。
不過這一次她卻沒有擊中,不是她的手不夠快,而是鬼醫的手更快。血色蝙蝠已落入鬼醫手中,鬼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桌子旁,三人圍着血色蝙蝠而坐。血色蝙蝠並沒有死,它還在顫抖,鬼妖的三枚繡花針並沒有將它殺死,只是將它的翅膀擊破。
鬼醫對鬼妖道:“你爲什麼要將它殺死。”
鬼妖臉色慘白的道:“我一看到它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且還感覺它能給我們帶來厄運。”
鬼醫與李逍遙對望一眼,便開始注視起血色蝙蝠。血色蝙蝠無論是身體大小,還是習性和形狀都和普通的蝙蝠沒有任何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它的顏色是血紅色。
李逍遙思索片刻對鬼醫道:“如果想將一隻普通蝙蝠變成血色蝙蝠,需要怎麼做。”
鬼醫沒有說話,說話的卻是鬼妖。“用人血,自它出生之日起就用人血餵養,每天還要將它在人血中浸泡十二個時辰,一年以後它的身體會由灰褐色變成微紅色。而它的下一代也會出現微紅色,還是繼續用人血餵養下一代,還是每天將它的下一代在人血中浸泡十二個時辰。如此往復,第十二代就會出現如此血紅的蝙蝠。”
李逍遙雙眉緊鎖道:“你怎麼知道。”
鬼妖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看她的表情似是在掙扎,片刻後才緩緩道:“對不起,我發過誓,我不能說。”說着鬼妖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起初,三人圍着血色蝙蝠而坐之時,鬼醫的手就從沒離開過他的劍。鬼妖走後,他纔將手從劍上挪開。
李逍遙看着眼神飄忽不定的鬼醫道:“你在想什麼?”
鬼醫道:“我在想,她會死在我的劍下,還是我會死在她的繡花針下。”
李逍遙道:“難道你不覺得很奇怪。”
鬼醫道:“奇怪的很。”
李逍遙站起身,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羣,一種淡淡的落寞浮上心頭。小玲臨死前的畫面在一次在他腦中穿梭,突然李逍遙的嘴角向上揚起,一抹微笑已在他臉上綻放。
鬼醫繼續坐在桌子旁,想他沒有想明白的事。
李逍遙看着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對他道:“我和你唯一不同的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我從來都不去想。”
鬼醫面無表情的瞪着李逍遙,片刻後嘆出一口氣,神情已變得十分落寞。
鬼醫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要我們死。”
李逍遙道:“而我們所做的一切,卻是要我們從死亡中跳出。”
鬼醫道:“你有把握。”
李逍遙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着桌上的血色蝙蝠,突然抬起一掌將它打的粉碎。血色蝙蝠變得支離破碎,被遠遠的拋了出去。落地之時發出“叮”的一聲。
李逍遙與鬼醫對望一眼,迅速躍到血色蝙蝠落地之處。一顆黃豆粒大小,閃着黃光的物件,埋藏在血色蝙蝠的身體裏。
李逍遙將黃色物件拿在手中,看了看對鬼醫道:“是金子。”
李逍遙將金子拋給鬼醫,鬼醫嗅了嗅便收入懷中。
突然一聲呼哨在京城上空劃過。李逍遙,鬼醫和鬼妖迅速出現在屋頂。可是除了被驚飛的鳥兒外,別無他物。
“吱呀”一聲腳下的房門被打開,李逍遙三人迅速飛身回到房間。在下落之時,李逍遙隱約覺得有一道影子從身旁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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