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聽了一下,應該是和人在爭論防禦部署問題,似乎和某些人意見不一致。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內部矛盾是常有的事,沒有哪個部門可以完全杜絕這類事。
從各處場域警戒區一路毫無阻礙的走過,他乘坐電梯來到了第七層。
出了電梯後,角落裏的蟲型戰鬥生物眼中紅光微微閃了下,就自動消隱了下去。
他伸手敲了下門,裏面爭辯的聲音立刻停下了,隨後門前監控場域生出輕微波動,年謙驚喜的聲音傳出來:“表弟?”
只是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問了句:“表弟,我最近老是想起輕鬆的日子啊,誒,你還記得麼,十歲那年暑假,我們去舊物書店買連環畫,出來後我們一起喫了幾塊麪餅,那味道,嘖嘖。”
陳傳說:“我記得,表哥你用攢的零花錢買了一套《少年英雄方頂頂》, 出來喫的不是麪餅,是雪糕,表哥你說你年齡大胃口大,所以要多喫一塊。”
“咳,買的連環畫是什麼就不用說了,那多喫的一塊不分給你半塊了麼?”
陳傳笑了下,“好像用的是我的零花錢吧?”
“那不重要,那不重要。
過了一會兒,門被從裏面拉開了,年謙熱情的把他往裏迎,打趣說:“我說,你這個大人物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不會是專門來看望我的吧?”
陳傳說:“你去年沒回,小姨託我看一下你,這次也是順道。”
他目光一瞥,門邊上站着一隻毛色非常漂亮的大威犬,看了他一眼,尾巴晃了晃乖覺的重新趴了下來。
年謙說:“這是那年去大威蒂亞時,他們的國家贈送給我的,叫‘頂頂’, 非常聰明。”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大威犬輕輕叫了一聲,尾巴又晃了起來。
“看吧。”年謙笑了笑,又指了下客廳的沙發,“坐吧。”
等陳傳坐下後,年謙給他倒了一杯熱飲,口中說:“去年這個部隊裏任務重麼,我這都兩年沒休假了,不過今年說不定我能回去休三個月。”
配。
陳傳拿起飲料喝了一口,看了看周圍,典型的高階軍官宿舍,所有的東西都是標他說:“這裏看起來比表哥你在大威蒂亞當教官時好上不少。”
“也就那樣。
年謙走到了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表弟,你剛纔說順道?”
陳傳點點頭,“這裏的深紅之幕可能有異動,所以我過來看下。”
年謙臉上露出了一絲嚴肅之色,“終於輪到我們了嗎?”
前段時間全球都有異動,但就是他們這裏沒有,可沒有不一定是好事,反而有可能在下一次迎來衝擊,所以他們這裏也在加緊戒備。
陳傳說:“基本屬實,你們軍部上層應該已經掌握了基本動向。”
年謙皺眉說:“但是我們這裏………………”話說到一半,他卻又忽然收住了。
此前的佈防也算嚴密,但如果確定有敵人來攻,那這點佈置還是不夠的。只是他忽然想到,如果上面早就知道,那麼肯定是有意爲之,是戰術欺騙的一部分麼?
但有必要這麼做嗎?
陳傳又喝了一口飲料,“表哥你有什麼想法嗎?
年謙說:“我只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陳傳說:“說說看。
年謙笑了起來,“這是要考一考我嗎?好,你是長官,既然長官問詢,那我肯定要說一說了。”
他正了下神色,隨後點了下界憑,兩人中間出現了一個場域屏幕。
上面標紅地方的是前些時候全球遭遇進攻的地點。
“我這段時間研究了下這些地方的戰況,發現這些妖魔進攻毫無目的性可言,並且一點也不積極,好像就是爲了衝擊本身。
這個情況一般人可能體會不深,可是在軍隊裏......嘿,我這麼說,那就是應付上面差事的感覺。
年謙說:“我調了一些檔案,這麼大範圍的攻擊,居然沒造成多少破壞,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可要是用我上面的想法印證,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了。’陳傳說:“只是覺得妖魔有問題麼?”
年謙搖頭,“妖魔有問題,還是沒有問題,這不是最主要的,也輪不到我一箇中層軍官去考慮,我說的不對勁,不是指妖魔,而是這次的佈置。”
“怎麼說?”
年謙看向陳傳,說:“表弟你剛纔說了那件事,我雖然不知道具體上層是怎麼判斷,但說明妖魔這回是一定會來的,對吧?”
陳傳給了個肯定的答覆:“是的,一定會來,而且你們基地上層應該知道了。”
“那麼就有問題了, “年謙身體往前探了探,“最近的佈置,怎麼看都是奔着示敵以弱,誘敵深入來的。
要說不知道這回事,那這個戰術佈置沒問題,我們就是主動吸引妖魔來打,消耗妖魔的力量,這樣也能確保我們自己的安全。
可既然明知道要來,那又爲什麼這麼做?嚴密佈防,等着妖魔一頭撞上來不好嗎?這麼做可是很危險,一不小心,誘敵深入就會變成開門揖盜。”
陳傳說:“表哥你是在擔心基地內部有奸細?”
年謙說:“我不知道,我也不好去亂懷疑,但作爲一個軍人,我必須考慮戰場上任何一個突發的可能。就我目前接觸到的情況看,我認爲近期的部署是有問題的。”
這個時候,那頭大威犬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從門邊跑了過來,挨着他趴了下來。
年謙看了一眼,心情略松,上手使勁揉了一下。
陳傳問:“你剛纔和人爭吵,和這個有關嗎?”
年謙有些詫異, “表弟你這都聽到了?”
他說,“和這件事的確有點關係,按照新的部署計劃,基地要從我這裏借調去一個團,問題是我的新式整編旅是一個完整的作戰單位,單獨拆出一個作戰單元會極大的降低戰鬥力,上面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可卻還堅持這麼安排,所以我對此是有意見的。”
陳傳嗯了一聲,他倒沒因爲是年謙自己的表哥,就認爲他說的一定是對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從不同角度看待不同問題,那得出的結果那也是不一樣的。
比如站在高層的視角,要從整盤棋局考慮,如果收益足夠大,那不會考慮一個棋子的得失。
對於這件事,他不會貿然插手,底下有底下的運轉規則。
不過看到問題,他不會不理會,對着靈素說:“靈素,把內部文件整理分析下,看下有沒有問題。’“好的,先生。
陳傳說:“表哥,情況我知道了,如果是不合理的佈置,我就進行糾正。”
年謙想了想,肅然說:“如果是合理的軍令,我會堅決服從。”
他搖頭說:“其實即便表弟你不說,我也只能據理力爭下,我是不可能對抗上級的命令的。”又笑了起來,“幸好啊,表弟你來了,表哥我心裏放心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基地內警報聲響起了。
年謙一聽聲音,說:“是日常集合演習,表弟,你先坐會兒,我一會兒就回來。”說着,他拿過旁邊的軍帽,就匆匆走了出去。
年謙離開後不久,靈素的聲音傳出“先生,已經查清楚了。”
陳傳的界憑裏隨即出現了一份報告,他看了下,“屬實麼?”
“屬實。”
陳傳點了點頭,“把這份報告發給東大洋司令部,讓他們自己處理。”
“好的,先生。”
一個小時後,年謙終於趕回來了,他看了下時間,“這個點,表弟你還沒喫飯吧?
陳傳說:“還沒有。”
“那還坐着幹嘛,走,去我們基地的食堂。” 年謙向外用手招呼,“這裏好處就是食材豐富,有幾道菜真的不錯,我推薦你嚐嚐。
"陳傳笑了笑,“好啊,表哥你推薦的,那我得嚐嚐。”
“對嘛,我記得咱倆口味差不多,讀書那會兒,有什麼好喫的家裏可都是買雙份的。”
跟着年謙來到軍隊的軍官食堂,當然了,年謙身爲高級軍官,是有專門的包間,到來前副官已經給他們定好了一間。
等到了裏面坐定,年謙點了幾個菜,問了下陳傳,見他沒什麼要點的,就說:“好,那我就做回主了。
等上菜的時候,年謙先給他倒飲料,陳傳說:“最近我有一件事情要處理,可能要一段時間不回來了。’年謙動作一頓,問:“很危險嗎?”
陳傳說:“說不上,不過也用不着太擔心。”
年謙笑着說:“嘿,那我不是擔心的,表弟你那麼有能耐,與其擔心你,那我還不如操心下我自己。
這兩年他打了不少仗,位置倒是沒怎麼變,但他也清楚,自己再邁一步,就是真正的將官了,而越到上面越難,肯定不是那麼好動的。
其實他覺得這樣挺好,他還年輕,還需要再沉澱下,積累下作戰經驗,德不配位可不是好事。
正說着,界憑上忽然傳來了副官的聲音,他一皺眉,說:“讓他進來。”
包廂被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軍官走了進來,笑着說:“年旅長,在招呼客人啊?”
年謙語氣淡淡的說:“是啊,文旅長,你說找我有公務?”